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正文 一 清晨, ...
-
清晨,雾气漫过窗棂,将整座宅院浸在一片湿冷的朦胧里。
宋白妄在迷糊中醒来时,药房主人早不知何时溜出了门。他衣衫松垮地踱下楼,目光落在桌上——一封笔墨未干的信纸正摊开着,纸角还沾着夜露的潮气,字迹是他熟悉的洒脱:
「我大概三日后就回城,记得拿上我亲签的许可书,去皇宫给星念把那什么西洋寄来的那上次我尝了一口让我感觉有点恶心的什么点心,给我拿了送她那去。情书先堆着,去讲你的书,等我回来立刻就处理,这是最后一次破例,再敢乱作些妖,我全给你烧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强势又不客气的性子……”宋白妄低声嘟囔着,指尖轻轻划过信纸的纹路,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马蹄匆忙踏过夜雨泡软的泥地,车轮碾过坑洼,一路颠簸得人骨头发疼。窗外的风景飞掠而过,泥水溅在路边野草上,发出沉闷的陈年旧响。李常青靠在车壁上,无声地观察周围的一切,眼眸蒙着一层灰雾般的沉郁——他早有预料,这趟出城,注定不会太平。
前方探员的马车毫无预兆地拐进了一条无人知晓的岔路。
“给探员坐的车。怎么可能跟我的目的地南辕北辙?……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抬眼看向车夫“师傅,走另一条路,加快速度!”
车夫虽满心不解,却还是乖乖照做。
不多时,前方的车影渐渐清晰。两车贴得极近,几乎是平行在一条线上飞驰,李常青借着马车的掩护,一眼就瞥见了那扇虚掩的车门中两人的身影。他心里有那么些发虚,但还是纵身跃了出去,破开车门,手如闪电般探进车厢。
不等那歹人反应过来,李常青已夺过他手中的匕首,在对方震惊的眼神彻底聚焦前,锋利的刃口就已狠狠刺入了脖梗。
他一把拽住还没缓过神的探员,借力跳回自己的马车,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歉意:“抱歉,差点来晚了一步。”
那探员惊魂未定,等到他把第二人一并救回才缓缓开口:“您、您是哪位?!”
常青一边喘气一边说:“别管这些,就你们两个?”
“不、不是还有一个…… ”
说罢,将两只手盖到脸上,想遮掩自己难看的脸色,随即才闷闷的说:“大哥他、他比我们快了些……”风顺着车窗灌进来,呼啸着刮过耳畔,李常青的心瞬间又悬起——他可绝不能让救人的机会就这么溜走。
“师傅,你在这儿等着,第三个人一到立刻走,不用管我!”
话音未落,他已推开车门,一头扎进森林深处,身影不久便消失了。
李常青一人在林间摸索着,遵循着耳中细细的呢喃的方向……环视一周后,他猛地蹲下身,心脏骤然一滞——映入眼帘的,是四个把守在据点门口的哨兵。
“现在要无声无息的救人,就要把四个人一下子全放倒?怎么可能……不引人耳目简直是天方夜谭……”他额角渗出冷汗,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李常青伏在草丛边缘,屏住呼吸。心跳声不停的撞着他强迫自己保持的理性
四个哨兵守在洞口。盔甲,佩剑,人数——他快速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手心全是汗,匕首的柄在掌心里打滑。
风穿过草丛。窸窸窣窣。
偏偏又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其中两人缓缓的靠近,战靴踩过落叶的声音不断回响在他耳中
一双手猛地探入草丛,一下子扒开
但是其中空无一物,李常青又缓缓往前挪了几尺
手缩了回去。
“大惊小怪。走了,回去了。”
两人转身。背对洞口。
“就是现在……”
李常青蹬地而起——但脚尖打滑了一下,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摔出去。但他稳住了,冲出去的步子比预想中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想“下一步怎么办”。
第一人被他扑倒的时候,盔甲撞在地上的声响比他预想的大得多。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那人喉咙里挤出的半声闷哼。
那守卫几乎本能地侧过头去,第一刀没中!但第二刀紧跟着落下,第三刀,第四刀……终于,匕首刺向颈间。
太深了。刃尖戳进了泥土,震得虎口发麻。那人还在挣扎,肘部撞在他肋骨上,疼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来。李常青咬着牙拔出匕首,温热的液体涌上手指。
他愣了一下。然后松手,扶住那人的肩甲,把身体放到地上。放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第二人听到异响,转过身来。
李常青来不及起身,踉踉跄跄地闪身过去。刀锋划在那人喉间——力道不够,只划开了一层皮。血珠渗出来,那人瞪大眼睛,张嘴要喊。第二刀,这一次他没犹豫。
刀锋切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阻力从皮肤到肌肉到气管的每一层变化。那人没有喊出来。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然后身体软下去。
剩下的两人已经拔出了剑。
李常青直起身,后退了半步。剑锋从他面前扫过,只差几寸。他几乎能闻到铁的气味。
第三个人举剑刺来。他赶忙闪身躲开,剑刃擦着肩膀过去,削掉了衣领的一角。他抓住那只握剑的手腕——比自己预想的粗,握不住。他只能赶紧反手将匕刃插入那人的手腕,重新拔出时,暗红的血液喷涌而出,那人吃痛,松开了佩剑,另一只手紧握住那被利刃穿过的手腕,张着嘴正准备喊出声,李常青却趁机将其撞倒在地……随后,一刀封喉
第四人抽剑赶忙准备刺入他的要害,长青连忙侧滚到道路旁,脸上与衣服上沾了泥沙,又连忙起身将脚跟稳住,全身透着紧绷的酸痛,又从侧旁将第四人扑倒,他压住那人的背,刀尖抵在后颈——但盔甲的护颈挡住了。该死!那人挣扎着翻身,肘部狠狠撞在他脸上。嘴里泛起铁锈味
李常青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把匕首从护颈和肩甲的缝隙往下插
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软下来。
在尸体旁边,他喘着粗气,坐在地上,靠着生了青苔石头,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