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予》亚云

2、【二】 【二】

　　【二】
　　第三天早上，墨旖从医院回来了。秋雨担心坏了，对着墨旖左看右看，生怕她还有哪有问题。墨旖笑着说没事，伸手摸了下他的头，以表安慰。母亲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抽泣，秋雨则静悄悄的几乎不说话。见到墨旖回来了，母亲是喜悦里带着愧疚，即便这根本不是她的错，就像平时那样。秋雨看着墨旖擦去母亲眼角的泪时，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墨旖也只比他大快两年来着，但已经稳重的像个大人了，反观自己，还会闹脾气，真是奇怪啊…

　　“你爸呢？他怎么不在？”母亲的情绪平稳下来，但声音还带着哽咽的尾调。“他说他有事去海泛一趟，我估计有个一周。”她说的对，海泛市离启贤市不近，更何况清媒村离市内也远，开车都要一个小时，还容易堵。秋雨和母亲没多想，便一起进屋里去了。

　　今年的秋天分外的冷，叶子也落得早，院子两天没扫就被盖上一层叶子了。墨旖很喜欢秋天，也喜欢捡叶子，她的书里大多都有几片梧桐或银杏叶，那是她最喜欢的两种。

　　大家说了很久，你一句我一句的。尤其是秋雨，知道墨旖没事，他就又变得喜欢热闹，喜欢说话了，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母亲看后笑着打趣道：“那你姐姐如果真死了，你是不是就也跟着一起走啊…”秋雨知道这个答案是肯定的，无需质疑的，但为了接得下话，还是改口道：“怎么可能啊？！姐姐一定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的，对吧？而且，墨旖她一定会长命百岁，不，万岁的！”三人听了这话，都不住的笑起来，不过只有秋雨知道，后面那一句是他真心希望的。

　　午后，母亲已经去休息了，留下两人在另一个房间。墨旖坐在床上，看着秋雨在一边翻箱倒柜，找什么稀奇东西。

　　“姐！你看这里面哪个是我！？”秋雨举过来一个落灰的相框，上面是一张大合照。墨旖看了两眼，指出合照上的一个男孩，仔细一看，那人确确实实是秋雨。秋雨看着面前的人发呆，一把飞扑到床上，把面前的人也带倒了。“干什么…”秋雨一把揽过她的肩，转到她面前躺着。“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声音，是在埋怨她啊。

　　“好啦，别担心了，过来抱一下。”墨旖的声音放软了，是安慰的意思。秋雨凑过去，轻轻把她圈在怀里，整个人显得闷闷的，墨旖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前面。

　　夜渐渐染黑了天空，云也变得灰暗，枯叶飘落。秋雨两天没睡，在一旁睡过去了，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凌晨的凌晨的时候，因为窗户没关，一阵阵风把秋雨叫醒了。窗框里框着那残缺的月亮，几根枯枝盛着它，一股凄凉的感觉冲上心头，秋雨下意识去看身旁，墨旖，去哪了？！秋雨忽的，想她在院子里，一边往外走一边披了件外衣，为了不惊动母亲，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寒风扑面而来，使得他缩了缩身子。

　　院子外面往东六七十米是一片林子，秋雨小时候在里面走丢过，还是墨旖找回来的。

　　秋雨远远看到林子里有几个黑影，但是天太黑了，加上那几株老树挡着，只能勉强看出是有三个人。他背后十几米就是老屋，只要悄悄地走，定不会被发现的。可秋雨那样的性格，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秋雨将要看清人脸的时候，背后冲上来一个人，捂上了他的嘴，并带着他慢慢向后走去。

　　“嘘，别说话…”他转头看去，那人竟是姚婆婆的女儿——姚繁。“你姐她人呢？”姚繁小声在他耳边问：“我，我不知道…”秋雨被她这下吓到了，没有回过神来。姚繁看了眼他，叹了口气，最后说到：“总之，先去我家躲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