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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本世子参加晚宴 大雍王朝国 ...
大雍王朝国力强盛,到了当今陛下这一代更是达到了新的高峰。
当今陛下在其弟镇北王与陆宰相的辅佐下登基以来已有十六年。
这次宫宴是十六年来来宾最多的一次,也是耗费最大的一次。这些都是林知尘告诉江弄玦的。
实际上递帖子进了宴会大殿后,江弄玦就理解了林知尘的意思。
殿内三十六根三人合抱粗的盘龙金柱高耸入脊,夜明珠与数千盏宫灯交相辉映,将偌大的宫殿照得如若白昼。空气中浮动着龙涎香与酒香、果香混合的气息,让人闻着便心生醉意。背景乐是宫廷乐师恰到好处的演奏声,将眼前的金碧辉煌烘托得越发不似人间。
已经落座的来宾们已然开始社交,每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举杯致意,庆祝新年的到来。
来宾席位严格按照品级爵位排序,而江弄玦作为伴读弟子较为特殊,被安排到了离御座不远不近的位置。
江弄玦一边感叹眼前一幕幕多么得烧钱,一边来到了自己的席位。他的左边是林知尘,右边还空着——应当是李辞禅。前侧不远处是江醉玉的席位,他已然落座,正垂眸与身旁一位老臣低语。
似乎是特意待江弄玦看完全场,林知尘才凑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玩味,低低传来:“这身行头,很适合弄玦兄嘛。正经得林某人都不敢认了。”
江弄玦今日一身天青色锦袍,正是林知尘喜欢的颜色,衬得江弄玦分外得有文气。
只是,与江弄玦平时的印象完全不同罢了。
江弄玦挑眉,戏谑回敬:“多谢林兄。林兄也是,少见你穿得……如此‘雍容华贵’嘛。”
林知尘平日里穿得多是天青、月白等清雅色系,今日则穿了一身绛紫色云纹锦袍。这颜色穿不好便显老气或俗艳,但穿在他身上,却衬得其眉眼间的风流雅致里,多了一份平日罕见的、属于世家子的矜贵与沉稳。只是他唇边那抹熟悉的、略带调侃的笑意,瞬间又将这份“正经”打破了三分。
林知尘一拍扇子,“啧”了一声。
“有这张嘴,我怎么都能认出你来的。”
两人正低声说笑间,殿内原本和缓的丝竹之声陡然一变,转为庄严恢弘的礼乐。训练有素的内侍们瞬间静立。原本满殿的寒暄谈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只剩下屏息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御座后方那扇巨大的、描绘着山河社稷图的屏风。
就在这万籁俱寂、落针可闻时——
殿门处,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与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众人下意识侧目。
只见李辞禅一身玄色锦袍,外罩一件墨青色绣麒麟纹的披风,带着一身未散的凛冽寒气,大步流星地踏入殿中。
他似乎刚从马背上下来,发髻因行动而略显松散,几缕黑发拂过如墨的眉峰,小麦色的脸颊被寒气激得微微发红,更衬得那双眼眸亮如寒星。
他全然无视这满殿的寂静与无数道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伴读座席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江弄玦……旁边的空位。
他在江弄玦右侧稳稳坐下,顺手将解下的披风递给急忙上前的宫人,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这过于安静的气氛,略一挑眉,毫无歉意地对上江弄玦无语的眼神。
李辞禅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晚上好。”
“……”江弄玦在案下给了他一记不轻不重的肘击,“好个屁。”
几乎是同时——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宫人的唱喏声划破了寂静。
明黄色的华盖仪仗,自屏风后缓缓移出。
皇帝年至中年,面容却不见疲态,反因久居上位而蕴着一股不怒自威。他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金线在灯火下流淌着沉静的光泽。那开阔漆黑的眉眼与挺直的鼻梁,竟让江弄玦依稀看到了镇北王的影子,只是皇帝更显雍容。
陆皇后随行在侧,一袭正红色金绣百鸟朝凤礼服,凤冠璀璨,步摇轻颤。今日点过妆后,那张艳美的脸呈现出一种国泰民安的华贵。
二人落座,在皇帝的一声令下正式开席。
悠扬的丝竹声再起,舞姬入殿,宴席这才有了几分开始的模样。
江弄玦不必与其他人推杯弄盏,乐得轻松,便将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御膳上。
一口八珍豆腐下去,他几乎快哭了。
好吃,当真好吃。
他算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古代皇帝吃得有多好了。这伙食改善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这边吃得专注投入,浑然忘我,旁边一道目光却盯了他许久。
李辞禅有些稀奇,视线黏在江弄玦没停下来过的筷子上,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平时在宫里,是吃不饱饭吗?”
江弄玦:“……?”
不等他解释,李辞禅已经似乎已经脑补完了一处质子受虐记,眼神里顿时出现了三分同情、七分“果然如此”的笃定。他倾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吃点。以后武课完了,我那份点心也分你。”
江弄玦:“不是,李兄,你听我……”
然而李辞禅已经开始把他案上那盘几乎未动的炙烤羊肉——江弄玦吃得最多的一道菜,拨过来一大半,堆在江弄玦的碗里成了一座小山。
“这个好吃。”他言简意赅,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的小弟我来罩”的怜惜。
全程目睹的林知尘:“哇哦。”一定要把这一幕告诉太子殿下。
他身子也朝这边偏了偏,声音带着惯有的、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辞禅兄,这般体贴,怕是过了。”
“若是叫对面那些夫人小姐们瞧了去,一传十十传百,说你李二公子已有‘心头好’,往后你再去向哪位姑娘提亲,怕是要平添许多误会了。”
李辞禅剑眉一挑,脸上露出诧然。
仿佛在说:世上还有这等麻烦事需要小爷我亲自考虑?
林知尘被他这毫不作伪的震惊噎了一下,沉默片刻,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摇着扇子,慢悠悠道:“辞禅兄,过了今日,你虚岁也十三了。这婚姻大事,府上长辈,多少也该有些考量了吧?”
“与其琢磨那些,”李辞禅不以为然,只是一味地投喂江弄玦,又顺手夹了好些乳酪干放进了江弄玦的小碟里,“不如想想下次武课上怎么暴打江弄玦。”
正在努力消化羊肉山的江弄玦要摔筷子了:“哎!这你就有点过分了,说这话可以避开一下苦主本人吗?”
林知尘听着,眼中笑意更深,那笑意里透着了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辞禅,又瞥了一眼江弄玦,轻声道:
“也是。”
李辞禅这次没再接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
“说来,”林知尘露出一个搞事的笑容,“弄玦兄倒是颇受欢迎呢。”
江弄玦:“啊?”
怎么还有他的事?
林知尘笑得狭促:“我看母亲那边的好几位小姐方才都在打量这里呢。”
李辞禅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先瞥了眼江弄玦——对方正一脸状况外地咀嚼着,侧颜线条干净,偏有一粒米饭明晃晃粘在唇角,看着就有一股让人手痒的傻气。
打量他?
他这才顺着林知尘的暗示望去。果不其然,林夫人席侧,几位少女正频频望向这里,目光触及他的视线,立刻受惊般纨扇掩面。
好吧。事实胜于雄辩。
李辞禅不想让江弄玦嘚瑟,却也不得不承认,江弄玦确实长得好。
他幼时见过镇北王,那人非常符合他对“阳刚男子”的一切印象。眉目如同刀削,神情坚毅,身形与举止中都带着日日练功的痕迹。
但江弄玦这小子不同。
江弄玦虽年幼,却仍可见其相貌出挑。五官像工笔画,如宫廷匠人细心勾勒过的,虽能看出镇北王影子,却更精致清隽,甚至带些昳丽。可偏偏,他是个吊儿郎的性子,不时地眉峰一扬或是唇角微扯,那属于少年人的锋利轮廓和不羁神采便会乍然破土,与他精致面容巧妙糅合,莫名得……
引人注目。
那股从白日淤积到现在的无名火,本就未散,此刻被对面若有似无的目光一激,更是蹭地窜了上来。
今日为了消解烦躁,他便在自家的马场纵驰了好久,因此差点误了宫宴。此刻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压在喉咙里——
他仰头,将满杯酒一口灌下,不作声地低头看酒杯。
江弄玦默默咽下口中的食物,斜眼瞥了瞥身旁这尊散发黑气的“煞神”,本着疏导青春期问题少年的心态,压低声音试探:“李兄莫气,我们一起反思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平时太凶,姑娘们才不敢看你?”
虽然他更倾向于认为是李辞禅喜怒无常的“恶名”早已远扬。
李辞禅没说话,只缓缓转过脸,睨了他一眼。
江弄玦立刻一脸真挚:“……我的意思是,酒不错,你多喝点。”
这个年纪喝这么多酒,小心把自己喝成二傻子!
林知尘这次好歹是死死咬住了腮帮子没笑出声,只是憋得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肩膀微微发抖,看着比当事人还要滑稽几分
没等林知尘缓过这会劲,他就见之前向江弄玦找事的瘦干狼拿着酒盏来到了江弄玦的案前。
江弄玦见此,立刻带上官方的笑容,拿起酒盏站了起来。
瘦干狼本名王散,家族虽不如辅国公有根底,却也算是京城权贵。
王散虽然穿上了更华贵的礼服,但由于面容消瘦、眼窝深陷,仍有一股盖不住的阴郁。
他勾起一个自认优雅的笑容,举杯道:“世子,初入东宫太学时,在下年轻气盛,多有冒犯。今日借此盛会,特向世子致歉。”说罢,仰头一饮而尽,“望世子宽宏大量。”
江弄玦同样干脆地饮尽杯中酒:“客气了。前尘小事,不过一场误会,揭过便是。”
王散紧绷的神情似乎松了一丝,他又迅速为自己斟满一杯,转向仍坐着、抱臂旁观的李辞禅,姿态更低:“李二公子。”
李辞禅剑眉一挑,身体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眼前只是空气在发声。
王散神色一僵,眼底闪过屈辱和怒意,险些原形毕露,但还是咬牙凑近,以极低的声音快速道:“李二公子,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还请您……”
“请您高抬贵手,放我父亲一马。”
王散的父亲,也是小胖子的叔父,担任着京城兵马司指挥使,是个颇有实权、油水丰厚的职位。
然而,他父亲最近却在官场上屡遭暗算,被断财路。多方确认之后,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与李国公府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受父亲所逼,王散今日终究还是来低头了。
李辞禅听完,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却森白的牙齿,尤其是那两颗略显尖利的犬齿,在宫灯映照下,于王散眼中仿佛捕食者亮出的獠牙。
李辞禅这才慢悠悠起身,拿起酒盏,如同捕猎者靠近动物一般迫近王散。
“这话说得真是,我听可真不大明白呢。”李辞禅声音中带着一种嘲弄的戏谑,“令尊身为朝廷命官,自有国法公论。我一介白身,终日不过读书习武,何德何能,敢谈‘放’与‘不放’?”
他顿了顿,举杯轻轻碰了一下王散那僵在半空的酒杯,发出“叮”一声脆响,听在王散耳中却如丧钟。
“你……你,”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王散双目圆瞪,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一整句话来。
李辞禅倒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等着,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近乎残忍的耐心。
“王公子多虑了。与其想这些,不如趁自己尚在伴读,享受这晚宴。或许,明年你便不能在这里了呢?”
似乎是意识到李辞禅不会因自己的道歉改变想法,王散白了脸,一副走到了穷途末路的神色。
若这样,那他的父亲便会失去官位。他那不争气的表弟家可比他家要有底子,被针对也不至于失去身份和地位。他能来伴读,也正是托了表弟的福。
失去现在的荣华富贵?
凭什么?凭什么?
他不过是纵容表弟说了那北疆的乡巴佬几句,关李辞禅什么事?
凭什么他要因此失去这么多东西?
他瞪着脸部肌肉微微颤抖,似是气极。
李辞禅这个疯子,真把乡巴佬当自己人了!
他不甘李辞禅高傲的样子,咬牙也要让他不痛快一把。
“……你以为,江弄玦真乐意同你厮混在一处?”
王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李辞禅嘴角那点弧度瞬间消失,双眼一眯道:“你最好慎言——”
“我说错了吗!”像是被李辞禅逼急了,王散声音陡然拔高,恰好让近处的江弄玦和林知尘听得一清二楚,“那就是他人在屋檐下的权宜之计!平日你自视甚高视他人如草芥,以为高看他人一眼别人就得感恩戴德跪着谢你,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疯——啊!”
王散正是激动之时,却被江弄玦猛地一撞,两人双双踉跄,酒洒了一身。
江弄玦满脸惊恐,急急道:“王公子,你没事吧?可有伤着?江某贪杯失态,实在对不住!”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几桌听见。说话间,他已不着痕迹地隔在了李辞禅与王散之间。
他余光瞥见宫人匆忙赶来,他侧过脸,看向那脸色阴沉不定的李辞禅,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般的声音快速道:“事后再说。”
说罢,他不看李辞禅的反应,顺势搭上一名宫人的手臂,做出一副微醺不稳的模样,与惊魂未定、衣衫狼藉的王散一同,被宫人引着朝殿侧更衣处走去。
他的身后,李辞禅站在原地,只是死死盯着江弄玦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光影里,然后一言不发地重重坐回席间。
林知尘脸上早没了惯有的笑意,他迅速与御座下首的江醉玉交换了一个眼神,江醉玉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林知尘随即招来一名东宫近侍,低声将方才冲突的要点快速转述。
离了大殿,夜风一吹,江弄玦才觉出后背一层薄汗。宫人沉默地在前引路,他揉了揉额角,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王散那蠢货,是不要命了吗?那不是纯找揍吗?
李辞禅那性子,吃软不吃硬,自己强行打断他发作,这气怕是一时半刻消不下去,恐怕还要连带着恼上自己。
来到更衣处,宫人给了江弄玦一身新衣服。
质地做工虽不及太子所赐的礼服,却也清爽合宜。
宫人无声退下,掩上了门。
江弄玦快速换好了衣服,正在发愁该怎么向太子解释自己把御赐的礼服弄脏一事时,屋子的门却开了。
江弄玦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险些失声——
李辞禅:素嘟,我是小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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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本世子参加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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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白写文无逻辑,纯爽到哪里写哪里,不喜勿喷(喷我就化身抖爱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