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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本王最近很心烦 江弄玦一直 ...

  •   江弄玦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龙套。

      就算阴差阳错立了功、封了王,搅进了这权力漩涡的中心,可那款他烂熟于心的乙女游戏介绍里,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江弄玦”这号人物。

      他始终是个没有名字的局外人,一个知晓命运却不知自身结局的旁观者。

      直到此刻。

      帝王江醉玉,将军李辞禅……再加上眼前这位。

      那个在原作里神秘强大、身世成谜的夏拾欢——

      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当着自己的师父!蹭着自己的宵夜!!

      他这哪里是龙套?他这分明是男主吸铁石!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屈才了!

      江弄玦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声音憋在喉咙里,分不清是狂笑、是悲鸣,还是被这荒诞到极致的“灯下黑”现实给彻底整崩溃了。

      隼十看着一会儿大叫、一会儿又捂脸抽搐的江弄玦,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担忧。

      “你没事吧?是旧伤发作?还是中毒?”

      “……没事。”江弄玦深吸一口气,放下双手,“我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紧紧盯着对方,仿佛在做最后的确认:“但,以防万一,我是说,为了我们情谊更加牢固,杜绝一切未来可能产生的误会——我还是要问,你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夏拾欢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更加茫然,小声嘀咕:“虽然不知道你在防什么万一……”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声音清晰:

      “夏拾欢。”

      江弄玦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丝侥幸,灰飞烟灭。

      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就是他。原装正主,如假包换。

      哈哈……好极了。

      他记得老妹说过,在女主出场之前,几位男主可谓是王不见王,各有各的圈子,基本没啥交集,全靠女主光环才聚一块的。

      结果呢?

      先是李辞禅因为有江弄玦的存在而与江醉玉搭上线,早早成了东宫常客。然后是疑似云卿南的云淮被他阴差阳错地挖掘、硬是拉到了太子一派。

      现在,就连游走于江湖与朝堂缝隙间的夏拾欢,也以“隼十”之身出现,跟他这个大名鼎鼎的太子党混迹一块。

      这自由崩坏的、连亲妈都不认识的乙游设定啊啊!

      主角团的几位男主,竟然让他以这种离谱又巧合的方式,在故事真正开始前许久,就莫名其妙地聚拢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交集”。

      哈哈,快能凑一桌麻将了,还带一个在旁边端茶倒水的江弄玦自己。

      那夜后,江弄玦的脑中拉响了一个警铃。

      乙游正篇要开始了。

      而他这个本该没有姓名的“龙套”,却已深陷于所有主要人物提前交织成的巨网中央。

      未来的boss陆相对主角们下手可能会失败,对他这个龙套就不一定了。

      没有主角光环,却留在主角身边,就如同群狼中唯一一只羊。

      必须自保。

      等待江醉玉那个遥远而模糊的“未来”承诺吗?

      那承诺本身就悬于一线,兑现之日遥遥无期。届时,他是否早已被卷入男女主们的修罗场都未可知。指望那个承诺带他脱身,无异于望梅止渴。

      更紧地抱住江醉玉这条最粗的大腿?

      江醉玉的态度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那份超越君臣的亲近,那份日益明显的占有欲,还有那些令人心惊的试探与触碰……

      江弄玦并非自恋,但有了李辞禅的前车之鉴,他很难不将太子的种种异常,解读为某种危险的信号。

      依附于一份可能变质的情感,而且对方还是江醉玉,无异于与虎谋食。

      那么,靠自己,暗中筹备,伺机彻底抽身?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一闪而过。

      可随即,北疆的军权、京城的耳目、王府的牵绊、乃至身边这些已然产生羁绊的“男主们”……扪心自问,他能抛弃身边这些人,不去想自己离开的后果吗?

      也许是近来闲下来后总是会想这些事,今日去找云淮时,这些愁绪便被对方一眼捕捉到了。

      “殿下,”云淮放下手中的卷宗,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您今日似有心事重重。若不妨事,淮虽力薄,亦愿为殿下分忧一二。”

      看着云淮眼中真诚的担忧,江弄玦心下微暖,随即又是一声苦笑。

      “说来话长,只怕……说清楚了,对你我皆非益事。”

      云淮略一沉吟,起身走到窗边的棋枰旁,抬手示意:“既如此,殿下,不若暂搁烦忧,手谈一局如何?黑白之间,或可明心见性。”

      江弄玦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二人相对端坐于棋盘两侧,清脆的落子声暂时取代了言语。

      几手布局之后,江弄玦执黑,声音徐徐:“云大人,且看此局。”

      他指向棋盘一角一颗被白子隐隐围住的黑子:“此子深入,牵制甚广,看似得利,实则已成众矢之的,退路堪忧。”

      这便如他身负的“舒王”爵位与北疆旧部关联,看似尊荣倚仗,实为催命符。

      指尖移向另一颗看似安稳、却被隐隐压迫的黑子:“此子依托厚势,看似安稳,却与这‘厚势’绑定过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动弹不得。”

      这喻的是他与江醉玉日益复杂、难以剥离的关系。

      最后,他点向边线上一颗孑然独立、看似灵活却根基浅薄的黑子:“此子游离在外,看似超脱,可若要自成活眼,或彻底脱出棋盘,所需耗材甚多,且极易被截断,反成孤魂野鬼。”

      这正是他内心深处“独自脱身”的念想,美好却风险莫测。

      三颗黑子,各自陷入不同的困境,彼此又隐隐牵扯。而整个棋盘之上,白棋大势已成,处处渗透,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

      他抬起头,看向云淮。

      “棋局至此,黑子欲求一线生机,或至少不全盘皆没。云大人以为,当如何着手?”

      云淮目光扫过棋盘,指尖白子轻落,点在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边角空白处。

      “殿下,棋局如人局。”他声音低沉平稳,“欲求生,先造势。”

      他指尖虚点江弄玦那几颗陷入困境的黑子:“此深入敌境,可为弃子,诱敌视线。此子受势捆绑,需示弱蛰伏,暗减牵绊。”

      又指向那颗游离的黑子:“此子作疑兵,游走惑敌,掩护真正的后手。”

      最后,他指尖落回自己刚下的、那枚毫不起眼的边角白子上。

      “而生机,往往在最无人留意处生根。”

      他抬眼看向江弄玦。

      “只是这‘生根之子’需隐忍,经年累月,方能在众人不觉间……自成一片天地。”

      云淮轻叩棋盘:“此局关键,不在解眼前困,而在未雨绸缪。然步步险棋,需慎择‘生根’之人与时。”

      江弄玦沉吟:“‘生根’之人……与时。”

      片刻后,他抬起眼,脸上已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略显慵懒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

      “受教了,云大人。今日这局棋,价值千金。”

      云淮见他神色松动,唇角也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几乎转瞬即逝,却让他那张常年缺乏表情、苍白如细瓷的脸上,陡然多了几分活生生的暖意。

      江弄玦见后,不禁打趣:“云大人,你确实该多笑笑。前几日我可听说,你升任户部郎中后,同僚道贺,你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弄得人家惴惴不安,还以为你没听见或是不满呢。”

      云淮此人,眉眼总是沉静,嘴角天然带着些许向下的弧度,不笑时便显出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淡与疏离。莫说开怀大笑,便是其他细微的表情也鲜少出现。也只有在江弄玦面前,才会偶尔流露出诸如恭敬、思索、乃至此刻这般极淡的笑意。

      在户部衙门里,他更是有了个响亮的名号——“白玉绣春刀”。

      人如其号,外表是白瓷般易碎的书生模样,内里却眼神如刀。言语更利,谈公事时逻辑严密,一针见血,是出了名的难缠与冷面。

      听到江弄玦的调侃,云淮那丝笑意迅速收敛,恢复成平日的静水无波。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却并无不快:“殿下又拿淮说笑了。”

      “说来,你替我解了这心头惑,”江弄玦身体向后微仰,神情放松,“不知云大人自己先前那桩心事,如今可有着落了?”

      云淮闻言,郑重拱手一礼:“多谢殿下挂怀。叔父态度已见缓和,经淮据理力争,此事确有回转余地。还得多谢殿下。若非殿下,淮或许仍困于礼法孝道,不敢迈出那一步。”

      江弄玦眼中笑意更深:“如此甚好!再加上你升迁之喜,双喜临门,真该好好庆贺一番。”

      他语气轻快而真诚:“云大人,你助我良多,又新逢喜事。作为你的伯乐兼友人,我总该表示表示。”

      “说吧,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又不违律法人情,但说无妨。”

      云淮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想、想要的?”

      他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无措,耳根泛起极淡的薄红。

      “淮……淮并无……”

      “无需紧张,也莫要推辞。”

      江弄玦眨了眨眼,阳光恰好透过窗棂,在他眉眼间跳跃,将那慵懒的笑意染上几分耀眼的暖色,整个人仿佛一幅生动明亮的闲适画卷。

      “这是上司对得力属下的嘉奖,亦是朋友之间的庆贺。你可仔细想想。”

      云淮望着那笑容,有瞬间的失神。

      他生平所求不多,幼时盼望长辈认可,少时渴望挣脱桎梏,如今于仕途亦自有谋划。

      可若说私心……

      他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明亮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若殿下不嫌淮僭越……淮别无所求,只愿殿下日后若有烦忧,或需人商议。能如今日这般,偶尔念起淮,召淮手谈一局,或品茗片刻。”

      然后他仿佛在为自己的请求增添合理性,又补充道:“棋盘之上,世事洞明,或许……也能为殿下分忧一二。”

      这回轮到江弄玦愣住了。他犹豫道:“就这样?”

      云淮颔首,神色坚定。

      江弄玦失笑:“……你这人真是。”

      他看得出对方是认真的,这份“礼物”的简单纯粹,反倒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他向来不擅此道,但更不可能真的就此敷衍过去。

      “也罢,我先记下,容我再想想。”

      “先说正事吧。” 江弄玦顺势将话题引回政务,也将查证“神鹰部灭族案”可能涉及的“矿藏普查档案”一事,郑重托付给了云淮。

      一来是出于对云淮能力与品性的绝对信任,二来也是深知,经由云淮之手整理呈报的信息,必然条理清晰、直击要害,能省去他大量筛选分析的功夫。

      心头一件大事暂告段落,江弄玦回府时步履都轻快了几分。兴致一起,便拉来正在院中静坐调息的夏拾欢陪练。

      自知晓了夏拾欢的真实身份,江弄玦对这“天下第一杀手兼职私教”的利用率可谓是直线上升。

      有这等顶级陪练,此时不练更待何时?

      只是两人刚过手没几招,刀剑相交的铿锵声犹在耳畔,竹子便一脸慌张地疾步来报:“殿下——李小将军他……”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的身影已越过试图阻拦的竹子,如入无人之境般径直闯入演武场。

      李辞禅一身常服,风尘仆仆却目光锐利,正正与收势不及的江弄玦和持剑而立的夏拾欢撞了个面对面。

      李辞禅:“……”
      江弄玦:“……”
      夏拾欢:“……?”

      夏拾欢敏锐地感知到一股骤然升腾、毫不掩饰的杀气,目光在李辞禅阴沉的面色和江弄玦略显僵硬的脸上逡巡了一个来回。

      不知为何,江弄玦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感觉这场面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仿佛被前·练武搭子兼告白对象,撞见了自己与现·练武搭子亲密切磋的现场。

      气氛诡异得让人能脚扣故宫。

      李辞禅冷笑一声:“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江弄玦干咳两声,迅速给夏拾欢递去一个“此地不宜久留”的眼神,嘴上打着哈哈:“怎么不先递个帖子?竹子他们没招待好,倒显得我这个主人失礼了。”

      可惜夏拾欢没get到,接收到眼神后仍微微偏头,略显困惑地顿了顿,才在江弄玦几乎要明示的第二次催促下,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此时,李辞禅已翻身一跃,落在了演武场中央,径直站到江弄玦身侧,距离近得有些逼人。他的眼神却依旧如淬火的刀锋,死死锁着夏拾欢消失的方向。

      “看来我确实打扰到你了。”李辞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往常我去东宫寻你,可从来没递过什么帖子。”

      “那是在东宫!那时我自个儿都算寄人篱下,哪有能耐讲究这些!”

      江弄玦试图把话题带偏,同时下意识地挪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李辞禅目光转回江弄玦脸上,对一旁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的竹子淡淡吩咐:“退下。”

      竹子一个激灵:“是!”

      江弄玦:……竹子!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待闲杂人等都清场完毕,李辞禅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道:“那人是谁?”

      江弄玦试图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只得无奈道:“我的护卫,兼武功师父。太子殿下知晓并允许的。”他特意搬出江醉玉,希望能让李辞禅有所顾忌。

      李辞禅的脸色却更沉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可没同意”,甚至隐隐有要发作的迹象。

      江弄玦见势不妙,连忙顺毛:“哎哎!你跟他能一样吗?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动气?走走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屋里,我让人上新到的秋露白……”

      他半推半劝地将李辞禅往屋里引。李辞禅虽仍绷着脸,到底顺着他挪动了脚步。

      然而,人刚在厅中坐定,江弄玦茶还没来得及奉上,李辞禅的第一句话便劈头砸来:

      “我跟他,怎么个不一样法?”

      江弄玦:“??”

      这熟悉的追问,这酸味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气氛……眼前这位真的是在西北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玉面罗刹”李将军吗?怎么活脱脱像个抓现行后不依不饶的正宫……

      我呸!不可以被带歪啊啊!我们是兄弟情!!

      “我跟他认识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从小一块儿在宫里长大的交情!”

      “还有呢?”

      “咱俩是生死之交!一同经历过刺杀、共过患难的!是一生的挚友!”

      “还有呢?”

      江弄玦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熟悉的、名为“李祖宗牌压力”的东西正轰隆隆碾过来。

      他早该想到,自那夜酒醉逾矩之后,这家伙只会变本加厉,但没想到会如此直白且难缠。

      “……我不知道了。” 江弄玦选择放弃,扭过头去。

      李辞禅剑眉一挑,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江弄玦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已倾身贴近,在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唇上,落下了一个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随即,他退回原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餍足的神情,慢悠悠地道:“最重要的是——你只会跟我做这种事。”

      江弄玦先是彻底僵住,仿佛被雷劈中,待那触感带来的麻痹感褪去,巨大的羞恼“轰”地冲上头顶,脸瞬间涨红,猛地跳起来:

      “李!辞!禅——!!!”

      李辞禅笑容恶劣:“嗓门挺亮。”

      江弄玦气得浑身发抖,理智那根弦“啪”地断了。

      酒精debuff?软磨硬泡?上次吃亏他还能找点借口,今天可是在他自己的地盘,还是清醒状态!这还能忍?

      “我跟你拼了!” 他低吼一声,拳风凌厉地招待上去。

      李辞禅眼中笑意更深,从容接招。两人瞬间在不算宽敞的厅堂内缠斗起来。

      江弄玦这些日子在夏拾欢的魔鬼训练下进步神速,拳脚力道与速度今非昔比,一时间竟也逼得李辞禅认真了几分。

      然而,他终究还是大意了。

      他在进步,李辞禅在西北沙场的生死搏杀中历练出的实战反应与凶悍气势,同样在与日俱增。

      几十回合后,李辞禅抓住一个破绽,格开江弄玦的手腕,脚下巧妙一绊,顺势将人牢牢压制在了临窗的软榻上。

      江弄玦被反剪双手按住,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圈都因奋力挣扎和极度气恼而微微泛红。

      李辞禅俯下身,凑得极近,几乎鼻尖相触,带着得胜者的挑衅笑容,语气却故意放得轻柔:“嘿,把自己给气哭了?”

      江弄玦恶狠狠地瞪着他:“我c死你!李辞禅!”

      李辞禅闻言,不怒反乐,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弄玦耳畔。

      他眼神幽深,目光在江弄玦泛红的眼角和被他自己咬得嫣红的唇瓣上流连,意有所指地缓缓道:

      “你么?我……很期待。”

      江弄玦气得又深呼吸好几下:“……”

      这人!!是麦(dou)当(ai)劳(mu)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本王最近很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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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白写文无逻辑,纯爽到哪里写哪里,不喜勿喷(喷我就化身抖爱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