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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幻宁草 张疏年在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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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和煦而不烈,街上的摊贩正在吆喝着卖今早刚摘的菜。
各府负责采买的丫鬟、小厮也趁这一天中最为凉快的时候抓紧时间出府去采办府中用品。
云安街李府门口,此刻站了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袍布衣提着陈旧木箱的年轻公子。
他虽穿着朴素,但样貌俊美、身形高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此人正是疏和医馆的老板——张疏年。
昨日他回到疏和医馆,阿福便将一锭银子交给他,说是李府千金请他去府中诊脉,这锭银子是那位小姐给的定金。
这银子对疏和医馆来说可谓是及时雨,这一个月以来,疏和医馆在有心之人的打压下马上就要经营不下去了。
但今日他若做好李府千金的这笔生意,疏和医馆或许能迎来一线生机。
所以张疏年一早就来了李府。
只是府中门房不认得他,说什么也不准他进去。
他刚一踏进李府的阶梯上,就有门房来驱赶他,“你是什么人?李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那门房见张疏年衣着朴素,身上一股落魄之气,便认定了他是来“碰瓷”的。
对于门房的轻蔑,他并未恼怒,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如实说道,“我是疏和医馆的郎中,府中小姐请我来诊脉。”
那门房笑了几声,“就你?别骗人了,我们府中有王郎中,又怎会请你?”
另一个个子矮点的门房也笑,“你这小白脸懂医术吗?”
被门房如此羞辱,张疏年脸上极为难堪,他攥紧了拳头,“我说的话真假与否,你去问一下你家大小姐自然会明白?若我有一句假话,不用你们赶,我即可就走。”
收了李家小姐的定金,他今日是一定要进去的。
为了疏和医馆,李家小姐的这笔生意他不能丢。
可门房哪里会听他的话,他们早已认定张疏年是一个骗子。
“走走走,别在这碍事。”门房开始上手赶他走。
“你们连问都不去问,不怕我说的是真的,如果误了你家小姐的事,你们还能在李府待下去吗?”张疏年仍不肯走。
那俩门房对视一眼,商量了一番,决定让那个矮个子门房进去通禀一声。
不一会儿那人回来了,他左脸肿了一块,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这骗子,我们家小姐根本没去过疏和医馆,更没有请过你。”
他去李淑云的院子询问了此事,李淑云愤怒的打了他一巴掌,“大早上的你就来找晦气是吧?本小姐身体康健,怎会去请郎中。”
现在他的脸都还在发烫,恨不得在那人脸上报复回来。
张疏年不信,“这怎么可能?府上有几位小姐,你会不会问错人了?”
那人不耐烦,一边捂着脸,一边骂道,“死骗子,快滚!”
两个门房又要开始动手,却听见少女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原来,眠月今日出去买东西,正巧碰见了张疏年,她见张疏年提着药箱站在门口,心感奇怪,便回来将此事告诉了李舒窈。
听眠月一讲,李舒窈当即就怀疑那人是张疏年。于是便过来看看,正巧碰见门房在驱赶张疏年。
“小姐。”门房看见是她,很是意外。
“小姐,此人是骗子。”那人侧身露出红肿的脸,看张疏年的眼神还是愤怒的。
李舒窈先未理会那俩人,她走到张疏年面前,“你便是疏和医馆的老板吧?”
“正是。”张疏年也向她见礼。
李舒窈这才问那门房,“你们为何推他?他没有告诉你们是我请他来的吗?为何不先来禀告我?”
门房一愣,突然支支吾吾,互相推着,谁都不敢回答李舒窈这个问题。
他们不敢告诉李舒窈,他们去禀告了,但是禀告错了人。
张疏年开口,“他去问了,他说府上小姐并未请过我。”
李舒窈感到奇怪,今日她未有人告诉她此事呀你。
她又继续问门房,“你们去问了谁?我并未见到你们。”
那门房将事情都推到矮个子门房身上,“是他进去禀报的,我也不知他问了谁。”
“我以为他说的是二小姐……”
原主这个李府大小姐,存在感实在太低了。鲜少出门,终日只在自己院子里和李府人院子里转。
是以,外面的人提到李府小姐率先想到的竟是二小姐李淑云,就连府里的人也是这样的。
上次李舒窈的名字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因为原主跳河自杀那次。
李舒窈被气笑了,她质问门房,“在你眼中只有她是李府小姐吗?你又把我放在何处?”
“给我的客人道歉!”她虽然生气,但此时也不想在这里和他们浪费时间。
今日之事,她可以留着慢慢清算。
李舒窈给了他台阶,那门房快速道歉:
“这位公子对不住,小人办事不周到,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张疏年自也不会与他计较,眼下重要的是去给李夫人诊脉。
“对不住,我没想到你来的如此快,还没来得及交代门房。”李舒窈也向他解释。
“无妨。”
“那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张。”
“张公子,那我带你进去吧。”
李舒窈带张疏年来到了李夫人的院子,他拿出脉枕垫在李夫人手腕下面,又拿出一方帕子覆在李夫人手腕上,开始为李夫人把脉。
李舒窈提前把所有人都清退了,只留下王嬷嬷。
张疏年把脉越把面色却越是沉重,片刻后,他走出来,“夫人的脉象并非是病重,反而是中毒之兆,且这毒在夫人体内应有十几年了。”
系统提过李夫人中毒一事,是以,李舒窈也早有预料。
“那这毒可有解法?”
张疏年摇了摇头,“我医术不精,暂不能确定夫人所中为何毒,也不敢轻易配制解毒药方。”
李舒窈没想到张疏年能把出李夫人为中毒,却不能判定所中为何毒。
系统直接将为李夫人解毒的方法告诉她,那么说明系统是知道李夫人中的何毒。而张疏年却把不出来,李舒窈猜测那李夫人中的毒或许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
李舒窈沉思的模样在张疏年看来以为她是失望了,随后又安慰她:
“但是这毒一直在夫人体内,多年来只是让夫人身体虚弱,并未危机到夫人性命。我可以三日来一次府上为夫人施针,暂且压制毒性。”
“那便辛苦张公子了。”李舒窈道谢,她又想到幻宁草之事,她故意问张疏年,“张公子能否配出缓解咳疾的药物?”
“若是普通咳症我倒是有办法,但夫人因毒而引起的,抱歉……”
李舒窈让王嬷嬷把李夫人吃的药丸拿出来,递给张疏年,“我府中郎中配了这瓶药对我母亲的咳疾效果甚佳,张公子看看?”
张疏年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掌心捏了捏又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这药不对劲,这药里面有幻宁草,切莫再让夫人吃这药了。”
李舒窈装作疑惑,“幻宁草是什么?它对母亲的身体有害吗?”
“幻宁草本身无毒,可若是身患疾病、身体虚弱之人服用此物,则会让人产生一种身体康复的幻觉。但实际上若长期服用则会加重病情。”张疏年向她们解释说。
王嬷嬷不可置信,比起张疏年她更愿意相信王郎中,毕竟王郎中在府中行医多年。张疏年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学艺不精的小子。
她打断张疏年的话,像他质问,“什么幻宁草?我们听都没听过。我看是你自己配不出来的药,便也不许别人能配出来吧。”
“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你们。”
张疏年脾气并不好,被人怀疑了一上午,他更是不高兴。
李舒窈走到王嬷嬷面前,问她,“王嬷嬷你是母亲身边最为亲近之人,你应该最清楚母亲的身体状况,自从服用了这药,母亲的身体有何变化?”
“那自然是……”说着,王嬷嬷突然警醒,那药见效虽快,但药效过去之后,夫人的身体倒是更为虚弱。
见她脸色惨白,李舒窈便明白了。
“我信张公子。”转头又吩咐王嬷嬷,“以后这药不要给母亲吃了。”
“是。”王嬷嬷一脸愤恨,“那府医竟然敢给夫人用如此歹毒的药物,奴婢非要去扒了他的皮不可!”
“事情还未调查清楚,我们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了。”李舒窈害怕王嬷嬷会冲动行事,又解释说,“若那人只是贪名利确实好办,直接将他赶出府就是了吧。但他若是受人指示,我们除掉他,也还会有下一个他。”
她说的有条有理,依稀间张疏年在她身上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也是这样,平时顽劣不堪、骄纵跋扈,总让人顺着她、依着她,可关键时刻她又是最为冷静的一个。
李舒窈注意到张疏年一直盯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您看笑话了。”
“没有看笑话。”张疏年垂眸,眉间淡淡忧伤,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舒窈也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回自己。
“可否给我一张纸和笔?”张疏年又询问。
李舒窈给给他拿来几张纸和笔。
他在纸上罗列了一堆药材,“每日可以用这些药材让夫人在睡前泡泡脚。”
“多谢张公子。”李舒窈让人把这张纸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