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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遇见河流 雪中物?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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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咬脖先享用了最肥美的心,接着是脾、肺、肾,享受最嫩的肉,最营养肥硕的部分就是首领的特权,它念念不舍地用舌头刮掉毛发上的肉丝,迈步到一旁,慢条斯理清洁它的狼崽子的毛发。
第二梯队的狼开始进食,灰灰三撕咬着大腿的肉,无暇顾及被随意放在石台上的你,一只脖子很歪的狼从门口守卫的位置踱步过来,围着你绕圈,盯着你,但眼珠子骨碌碌在你和狼王之间来回滚,终究是饥饿的感觉战胜本来就没多少的理智,即使是沾染了浓郁上等狼气味的你,在它眼里也是抹了屎的骨头,香喷喷的诱惑,涎水从脱矿泛黄的犬齿坠落,
嘀嗒,嘀嗒,
你睁眼便是昏暗,潮湿与强烈的臭味,口腔内壁包裹挤压着你,比现在的它强的狼太多了,它迟迟不敢咬合巨大的口腔,像婴儿一样含着,慢慢将你吞向喉咙深处,现在的你吃饱喝足睡好,原始欲望被满足自然有精神多了,你的哭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它脑瓜子嗡嗡地痛,吐出了你。
还来不及等它恢复,狼王从高处一跃而下,蹬着凸起的石子卸力,扑向它,咬住后颈让它挣扎不了。
既然它脖子这么歪,就叫它没牙齿吧。没牙齿被狼王压制,反而气焰比方才更嚣张了,本来衰老松弛的皮肉皱得更深,黄牙看起来没有一点威慑力,狼王咬咬脖原本还收着的力道,挑衅下也动了真格,扯着它的后颈皮,撕咬下来,将这块肉皮吐到一旁。
其它狼停止了动作,以狼王为核心收紧,注视着中心的动静。一些人会反对给予非高等动物拟人的思考行为模式,笨拙地,只有直觉存在,一些看起来连人类也无法完成的造物(也可能因完成意义不大而放弃)、毫不相干的生物同样的迁徙路线、将随便一个圆形无机物认成自己的蛋而抚养,都是基因中刻下的尚且未知的锁链,都是本能而非自由意志。
现在俯身瑟缩讨好的狼是狼,呲牙为狼王助威的狼是狼,为你舔干净脸上唾液的狼是狼,强大的狼是狼,衰老的狼是狼,
狼本来就是狼。
没牙齿不服输,没有求饶讨好,也没有呲牙威胁,和旁边一样像一块烂肉瘫软在地面,静静地听从发落,方才因生存本能想要吃掉你的狼消失了,狼王眼神凛然注视着几只压住脊柱爬进来的狼,还没有收回那口森白的牙。
那几只狼替它嘤嘤嘤讨好,夹住尾巴身体颤抖但还是围着狼王转圈圈,狼王扫过被灰灰三叼到一旁的你,打出一个喷嚏,松开陷入没牙齿肉中的爪子。
没牙齿没有动。
咬咬脖强迫它露出肚皮,压住肋骨下方干瘪的皮肤,爪子拍了拍它的脸便离开了。
曾经的首领意识到了自己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围过来的曾经的部下也被它恐吓离开,几乎停止了任何进食。
你被放在了几个毛绒绒的崽子中,暖融融的,它们拱着突然出现的东西,还没睁眼的小狼眼睛学会了下意识嗅闻,湿漉漉的抽气声和毛发的磨蹭声,安心的气味围绕着,幼崽需要很多睡眠,就像是将以后的很多个夜晚搬到了现在,你们挤在一起,又陷入黑夜中。
狼王的四只崽子比你慢睁眼,学会走的时间比你早多了,这三只中长得最壮的是海盗,它米粒般大的牙齿已经足够锋利,喝了最多奶.水,第二壮的是你,毕竟灰灰三的奶.水全都进了你的嘴里,三条腿每次想偷偷混到灰灰三肚皮下,都会被她假装的咬而吓走。
后来两只狼崽子已经会跑了,灰灰三也没有了奶,咬咬脖将死兔子扔到你们身旁,两只狼崽子试探着撕咬,很快发现了捕猎的乐趣,本就不大的兔子几乎被撕成了肉沫,它们分别咬着残余的后腿互不相让。
又有一条瘸腿的兔子被扔到你们中,狼崽子抢到捕猎,你饥肠辘辘,没有奶.水的摄入,你爬向凝固在地面上的血液,舔舐着,海盗将兔腿吐给你,鼻尖萦绕着肉香,你含住兔腿,左右动着嘴巴,兔腿只有轻微的磨损,肌肉纤维卡在你的牙缝中,你急哭,又不舍得扔掉腿。
三条腿很聪明,鼻尖推你的脸,示意你学着它吃,它张大血盆小口,咔吧咔吧连骨带肉拆入腹中,期待地望向你,不过你好像没有长出后槽牙,徒劳张大嘴巴。
一旁的灰灰三亲昵地过来,长长的吻部探入你的口中,软烂热乎的糊糊进来了,味蕾还没品鉴便丝滑地进了胃里。
成年狼聪明多了,用反臽喂养你,两只崽子也学着张嘴,被灰灰三假咬几口,气得牙齿嘎吱响。吃饱的你手抓着没动的兔腿慢悠悠爬,爬到了洞穴口,歪脖子的狼看着你向危险的外面靠近,没有打算阻止,它只有薄薄一层皮了,像个骷髅,
而你从外面折返,手里拿的兔腿往没牙齿身上戳,就像狼用爪子拍的动作,随手丢下了兔腿,混在狼崽堆里面玩了,门口只有一个兔腿和一只狼了。
你没有对应着期许,只是在慢慢长大。
这天,花粉变多,好多狼打喷嚏,你四肢着地的行走和奔跑的速度都很慢,狼遇到的人都是两只脚,咬咬脖将你拱起来,你摔倒了,她重复着动作,你一遍遍摔倒,只有靠在灰灰三身上时才暂且有了骨头。
这天,海盗捣了蹦蹦跳跳两脚兽的假窝,你学会了站立,但还是四脚方便。
这天,你发现躺在没有牙身上不咯了,不过还是蜷缩在灰灰三的凹陷处最舒服,她身上的气味在黑暗后很温暖。
这天,尖嘴的草籽越来越多了,很多狼被叮出好多血,有只落单的小狼,再次见到它时已经肿胀得硬掉了,身上是和食物一样的味道,但你不喜欢,因为闻着比肚子咕噜响更难受。
这天,食物少了,领地上有更强大的长毛狼,你呲牙警告过来的长毛狼,灰灰三叼住你的脖子将你带走,她已经不会咬掉你的肉了,你不知道在往哪走。
这天,地里会打洞的软肉已经很难找到了,你缩在它们毛里的时间变长了,先是控制不住发抖,接着便想走进白色的水之中,后来,三条腿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布包住你,自打这以后,他只有三条腿了。
这天,你遇到一个没见过的动物,四周是白茫茫的风,你第一眼险些以为自己撞进了河流中,你比划着,你们都有长长的爪子,除了脑袋没有柔软的毛发,你新奇地蹭着昏迷的它,它比你还要冰冷,你将三条腿给你的毛发蹭到它身上,舔着它的脸颊,如果再不醒,你就想填肚子了。
它身上比好多食物都要香,你啃着它的脸颊解馋,压抑不住变化的呼吸声和僵硬的身体出卖了他,你不想等待,掌心扒拉它的眼皮,它的脸变成浅浅的红色。
它的瞳孔收缩,身体跪坐,你不懂它在说什么,不过它的身体放松柔软下来,它将毛发换给你,牵你到河边,你看着河流里变形的两个黑发的动物,才恍惚知道刚刚不是河流,是雪中物。
水被它的毛发吸收,又被它轻轻按压在你身上,你惊奇地发现,原来你的爪子是和雪一样的颜色,你可以藏在雪里,你冲它兴奋地晃了晃,很快不安分的爪子又被它按住。
它给你穿上了它的毛发,你开心地示意它跟上,你的头发隐入枯树,身体埋在雪,褪去它碍事的毛发,你四肢着地小心移动,捕到了那只笨兔。
抱着被你脱掉衣服的加茂宪纪紧张冲向你,呆住了,牛乳般的雪从枯松上悉数滑落,在赤身的女孩旁砸起细白的雾,你笑着举起手里的白兔,活像个精怪,
对的,精怪,理解不了他说的话,像老师所说的民俗怪谈诞生的咒灵。
他手关节捏紧衣服,紧张地泛白,索性闭着眼,任君处置,毕竟除了母亲,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迟迟没有动静,他睁开一只眼睛小心地偷看,女孩的脸离他很近,注视着他,兔子早已经蹦跳远去了,两人之前狭小的距离,是热气熏染的白雾,模糊的,潮湿的,甚至能看见对方变红的鼻尖,面颊。
不是咒灵,没有咒灵会这样,不会感到冷还一动不动,不会脏兮兮的还能被洗干净,不会救他还像小狗一样舔着他的脸。
不知道是感到失落还是侥幸,加茂宪纪松了口气,很快又手忙脚乱替你穿上他的狩衣:
“不要随便脱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