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追谁？好难猜啊》灯笼草

2、抓住的第一步 林初想

　　林初想要靠近一个耀眼的人，那就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在家里那个拥挤的小书桌前，咬着手指思考了整整一个周末，几乎都要秃噜皮了，终于想到了一个看似完美无缺的计划——请他给自己讲题。

　　这是一个极其名正言顺的理由。

　　陆星野是班长，成绩优异，又热心助人，找他问问题，任谁都不会觉得奇怪。

　　唯一的问题是，林初其实并不需要别人给她讲题。

　　她的成绩虽然只保持在中上游，但那是因为她习惯了隐藏实力，不愿引起太多关注，反正过得去就行。

　　实际上，那些所谓的难题，在她眼里不过是稍微复杂一点的逻辑推演罢了。

　　但为了那个计划，她决定让自己变得“笨”一点。

　　周一的课间操结束后，教室里有些喧闹。林初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深吸了一口气，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一样，站起身，朝着陆星野的座位走去。

　　陆星野正在和同桌讨论昨晚的NBA比赛，两人说得眉飞色舞。

　　林初走到他桌边，脚步停了下来。她看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胆怯。

　　她不敢插嘴，更不敢打断他的谈话。

　　林初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速之客，突兀地闯入了他人的领地，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捏着练习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天，这个计划很可能会因为她开不了口而夭折。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陆星野的同桌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像木桩一样杵在旁边的女孩。

　　他愣了一下，拿手肘碰了碰陆星野：“哎，班长，好像是找你的。”

　　陆星野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林初。

　　女孩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个额头，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旋。她手里捏着一本练习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待惩罚的小学生。

　　“林初？”陆星野有些惊讶，“怎么了？有事吗？”

　　听到他的声音，林初猛地抬起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她慌乱地将练习册递了过去，指着上面一道用红笔圈出来的立体几何题，声音细若游丝。

　　“班长……这道题，我不太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陆星野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林初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涨红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好啊。”他爽快地答应了，顺手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说吧。”

　　林初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陆星野拿过她的练习册，看了一眼题目，眉头微微一挑。这道题并不算难，对于成绩中上游的林初来说，应该是不在话下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一张草稿纸，开始在上面画图。

　　“你看，这道题的关键在于找到这个二面角的平面角。”

　　他的声音平缓而温和，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微风。

　　“我们可以先在这个面上做一条垂线……”

　　林初根本没有在听他讲什么，她的心神完全被他握笔的手吸引了。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笔尖在纸上游走时，手腕的骨骼会随着动作微微凸起，透着一种清瘦的力量感。

　　更让她心慌的，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不是那种刺鼻的化学香精味，而是一种带着阳光气息的干净味道。这股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的思维变得一片混沌。

　　好喜欢。

　　“……然后，再利用余弦定理，就能求出结果了。”

　　陆星野放下笔，转头看向她，“听懂了吗？”

　　林初猛地回过神来，像是一个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她慌乱地点了点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听、听懂了。谢谢班长。”

　　她一把抓起练习册，像逃跑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陆星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注意到了她刚才的走神，也注意到了她那拙劣的伪装。

　　那道题，她根本就会做。

　　因为他在给她讲题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她练习册的折角处，那里有一道比这难得多的题，她却只用了寥寥几步就写出了完美的解答过程，甚至比他的做法还要简洁。

　　明明会做，却还要装作不会来问他，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真像是一只过来讨食的、笨拙又可爱的小松鼠。

　　陆星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

　　他并不讨厌这种欲盖弥彰的靠近。相反，他觉得很有趣，很想看看，这只小松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有了第一次大概算得上是的“成功”经验，林初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开始频繁地拿着各种“难题”去找陆星野。

　　一开始，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敢在他旁边默默地等，但随着两人交流的增多，她渐渐变得不再那么拘谨了。

　　她会在他讲题的时候，偶尔插上一两句嘴，提出一些看似愚蠢但实际上却直击要害的问题，当陆星野有点诧异地看着她的时候，就忍不住顺着抛出更多问题。

　　她也会在他讲完题后，不再像以前那样落荒而逃，而是会磨蹭一会儿，听他和别人谈天说地，然后自己偷着乐。

　　偶尔，林初甚至会因为自己能够参与到他的谈话中，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得意。

　　看，他们俩，关系变好了。

　　林初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的小飞蛾，终于找到了一盏明亮的路灯，纵然自己只是飞蛾大军的其中一员，但只要能靠近灯，就感觉到了无比的快乐，她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光，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中。

　　这天下午，林初又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去找陆星野。

　　陆星野正在做一套英语卷子，看到她过来，很自然地放下了笔，接过了她的练习册，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道电磁感应的题……”林初指着题目，正准备开始她的表演，却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开始咬手指头，一下又一下。

　　陆星野看见了，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左手腕。

　　林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他的力道虽然不大，却十分坚定，她挣不开。

　　“别动。”陆星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将她的左手拉到面前，目光落在她的食指上。那里，有一排浅浅的牙印。因为刚刚被咬过，皮肤还有些发红。

　　“你这个习惯，可不太好。”陆星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家长般的无奈和纵容。

　　林初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像触电一样抽回了自己的手，双手缩到背后，死死地绞在一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就忘了呢！刚才思考那道难题该怎么装作不会做的时候，她又下意识地咬了手指！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里还慢慢浮起泪光。

　　“我知道。”

　　陆星野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然后再次拉过她的手。

　　他动作轻柔地将创可贴缠在她的食指上，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细腻的掌心，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又酥又麻。

　　“以后思考问题的时候，可以试着转笔，或者捏橡皮，咬手指不仅不卫生，而且……”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她，眼底闪烁着某种光芒，“而且，会让你看起来很好欺负。”

　　林初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食指上那个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这种感觉好奇怪……

　　班长，是在关心她吗？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过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习惯。更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小习惯，而对她表现出如此细致的关心。

　　就连她的父母，都没有发现她会咬手指。

　　林初有点恍惚，她眨眨眼，那种感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真的好奇怪，胸腔激烈地鼓动着，却空空落落地，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了。

　　“谢谢……班长。”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喉头干涩。

　　陆星野松开她的手，微微一笑：“不客气。现在，我们来看看这道题吧。”

　　他重新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认真地讲解。

　　林初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偷偷地将贴着创可贴的食指藏进了掌心。

　　她知道，自己不是能沉静下来运用计谋的天才，永远在露馅边缘，揭穿或者不揭穿，仿佛只在陆星野的一念之间。

　　他这么敏锐，也许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不在乎了。只要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她愿意一直这样笨拙下去。

　　他这么好，这么温柔，林初想要抓住。

　　太阳可否独独照她？

　　而陆星野，一边在草稿纸上写着公式，一边用余光注视着女孩那泛红的耳垂和呆滞的眼神。

　　他嘴角微扬，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