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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个转折 五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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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苏晚接到前同事林薇的电话时,正在工作室盯装修。
“晚晚,出事了。”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之前那个酒店项目,客户说我们的消防设计有问题,要追究责任,还要赔偿损失!”
苏晚心里一沉。那个项目是她离开微光设计前的最后一个项目,三个月前就完工验收了。客户当时很满意,验收单都签了。
“什么消防问题?我们不是按规范做的吗?”
“是啊!但客户现在说,我们用的材料耐火等级不够,导致他们拿不到消防许可证,不能开业。”林薇说,“他们要我们赔偿所有损失,包括装修费、误工费,加起来八十多万!”
八十多万。这对刚刚独立出来、把所有积蓄都投进工作室的苏晚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客户是谁对接的?当时怎么验收的?”
“是王总亲自对接的。验收时客户也签了字,但现在他们不认,说当时没仔细看。”林薇说,“王总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说是你负责的设计……”
苏晚气得手抖。王总是她前公司的老板,当初她离职时百般挽留,见她去意已决,还说了不少好话。没想到一出事,第一时间甩锅。
“我在哪里见客户?”苏晚冷静下来。
“今天下午三点,在公司。客户很凶,带了律师……”
“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苏晚站在还未完工的工作室中央。墙面刚刷好,地面还铺着保护膜,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和灰尘的味道。这是她的梦想,她为之奋斗多年的起点。
而现在,一个从天而降的麻烦,可能会毁掉一切。
下午三点,苏晚准时到达前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拍着桌子吼:“必须赔!不然法庭见!”
王总陪笑:“张总您别急,我们一定解决……”
看到苏晚进来,王总眼睛一亮:“苏晚来了!这个项目是她负责的,具体情况她最清楚。”
一句话,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苏晚在会议桌另一端坐下,直视客户:“张总,我是这个项目的设计师苏晚。能看看您说的消防问题具体是什么吗?”
“看什么看!就是你们用的材料不合格!害我酒店开不了业,损失谁来赔?”客户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苏晚拿起文件,是消防部门的整改通知书,上面确实指出了几个问题:隔墙耐火等级不足,疏散指示标志设置不规范,喷淋系统覆盖不到位。
但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在图纸上都是按规范设计的。施工时她也经常来现场检查,材料都是她确认过的。
“张总,我们的设计图纸和材料清单都有存档,可以调出来核对。”苏晚说。
“核对什么?现在消防验收不过就是事实!”客户根本不讲理,“我不管你们图纸什么样,反正现在我的酒店开不了,你们就要负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混乱的争吵。客户咬定是设计问题,要求赔偿。王总推卸责任,暗示都是苏晚的错。苏晚据理力争,但对方根本不听。
“这样吧,”最后王总说,“苏晚,这个项目是你经手的,你有责任。公司可以承担一部分,但你个人也要承担一部分。毕竟你现在独立了,名誉很重要……”
苏晚听明白了。王总的意思是,让她个人赔一部分钱,息事宁人,保住公司名誉。
“我不同意。”苏晚站起来,“如果确实是设计问题,我负责。但我要看到证据,证明问题出在设计阶段,而不是施工变更或材料偷工减料。”
“你什么意思?说我偷工减料?”客户也站起来,指着苏晚的鼻子,“我告诉你,你不赔钱,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场面一度失控。最后客户摔门而去,留下一句“法庭见”。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晚和王总。王总点了根烟,叹气:“晚晚,不是我不帮你。但这客户有背景,我们惹不起。你刚出来单干,名声很重要。赔点钱,买个清净,对你对大家都好。”
苏晚看着他虚伪的脸,忽然觉得很恶心。这就是她曾经工作了五年的公司,曾经称她为“公司未来”的老板。
“王总,我不会赔一分不该赔的钱。”苏晚说,“我会找专业机构鉴定,如果是我的责任,我认。如果不是,谁都别想诬陷我。”
“你怎么这么犟呢……”
苏晚没再理他,转身离开。
走出大楼,她站在五月的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冷。八十万,就算鉴定证明不是她的责任,打官司也要时间、精力和钱。而她的工作室正在装修,下个月就要开业,每一分钱都有用处。
她拿出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却不知道能打给谁。父母年纪大了,不能让他们担心。朋友大多也是工薪阶层,帮不上忙。
最后,她打给了林薇。
“林薇,帮我个忙。我要找第三方鉴定机构,你认识人吗?”
“晚晚,你……”林薇犹豫了一下,“其实,我刚才听说,那个客户之前就有前科,专门用这种手段讹设计公司。王总可能也知道,所以才想让你背锅。”
“那更要证明清白了。”苏晚说。
“可是鉴定很贵,而且耗时长。你工作室那边……”
“我知道。”苏晚深吸一口气,“但我没有选择。”
挂了电话,苏晚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车来车往。梦想近在眼前,却可能被一个无赖毁掉。这种感觉,很无力。
她没有回家,而是回了工作室。工人们已经下班了,空荡荡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窗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手机响了,是陈叙的消息:“今晚加班,不回家吃饭。你自己解决。”
很简短的例行通知。苏晚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种冲动,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有打字。
告诉他有什么用?他们的协议是互不干涉,他没有任何义务帮她。而且,这是她的问题,她应该自己解决。
苏晚回了句“好”,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
那天晚上,她在工作室待到半夜,查资料,找法律条文,联系可能的鉴定机构。但结果都不理想——要么太贵,要么不接这种小案子。
凌晨两点,她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接下来的三天,苏晚像打仗一样。白天跑消防部门、鉴定机构,晚上回工作室继续装修。睡眠时间压缩到三四个小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第四天早上,她接到林薇的电话,声音兴奋:“晚晚!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苏晚正在工地监工,没反应过来。
“那个客户撤诉了!不但撤诉,还公开道歉,承认是自己施工时偷工减料,跟设计无关!”
苏晚愣住了:“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但听说是有大佬出面了。好像是哪个行业协会的领导打了招呼,客户就怂了。”林薇说,“对了,王总也给你打电话道歉了吧?”
“没有。”苏晚说。王总的电话确实没来。
“那老狐狸……”林薇骂了一句,又说,“不过不管怎样,事情解决了!你总算能松口气了!”
挂了电话,苏晚站在还未完工的工作室里,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有一种不安。
大佬出面?行业协会领导打招呼?
她在这个行业五年,认识的人不少,但绝对没有能一句话让那种无赖客户撤诉还道歉的大佬。
除非……
一个名字跳进脑海。但苏晚立刻摇头。不可能,陈叙不会这么做。他们的协议清清楚楚,互不干涉。而且他最近在忙启明的大项目,怎么可能有精力管她的事。
但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挥之不去。
苏晚打开手机,找到陈叙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是三天前,他说加班,她说好。再往前,就是日常的简短交流。
她想问,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下午,她去了趟前公司拿一些个人物品。王总不在,同事们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只有林薇拉着她到茶水间,小声说:“晚晚,你知道是谁帮你的吗?”
“不知道。”
“我听说……”林薇压低声音,“是陈叙。”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我听行政部的小李说的。她那天去启明事务所送文件,在电梯里听到陈叙和人打电话,说的就是你的名字和那个项目。”林薇说,“她还说,陈叙提到了什么‘张总’,语气很强硬,说如果不撤诉,就让他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苏晚的手微微发抖。
“还有,”林薇继续说,“昨天那个客户来公司签和解协议,怂得跟孙子似的。我听他跟王总说,是‘陈工’给他打了电话,还找了什么消防协会的专家重新鉴定……”
后面的话苏晚没听清。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真的是陈叙。
他帮了她。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用了他的关系和影响力,解决了她的麻烦。
这完全超出了协议范围,甚至违背了协议精神。
苏晚匆匆告别林薇,离开公司。她没有回工作室,而是直接回家。
到家时是下午四点。陈叙还没回来。苏晚坐在客厅,等着。她的心情很复杂,有感激,有不安,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恼怒。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跟她商量?他以为她需要他的帮助吗?
六点,门外传来钥匙声。陈叙回来了,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
看到苏晚坐在客厅,他愣了一下:“今天这么早?”
“我在等你。”苏晚说。
陈叙放下包,换鞋:“有事?”
“我前公司那个项目,是你解决的?”
陈叙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换鞋,语气平静:“听谁说的?”
“别管我听谁说的。是不是你?”
陈叙走到客厅,在她对面坐下。他没否认,只是说:“问题解决了就好。”
“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晚看着他,“我们的协议清清楚楚,互不干涉。你没有任何义务帮我,我也不需要你帮我。”
陈叙推了推眼镜:“如果我不帮,你打算怎么办?自己扛?找鉴定机构,打官司,耗时耗力,还可能影响你的工作室开业。”
“那是我的事。”苏晚说,“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陈叙说,“但明明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法,为什么不用?”
“因为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苏晚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陈叙,我们签协议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各自独立,互不干涉。你现在这么做,算什么?”
陈叙也站起来,看着她:“算夫妻。”
苏晚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现在是法律上的夫妻。”陈叙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管我们当初因为什么结婚,不管协议怎么写,在法律和社会眼里,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一方有难,另一方帮忙,是理所当然的。”
“但那是假的!”苏晚说,“是协议!是合作!”
“协议是真的,结婚证也是真的。”陈叙走近一步,“苏晚,你可以坚持你的独立,你可以觉得不需要任何人帮助。但在外人看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个客户讹你,也是在打我的脸。我出手,不只是帮你,也是维护我自己的声誉。”
这个角度苏晚没想到。她沉默了。
“而且,”陈叙继续说,“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作为一个同行,看到有人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欺负一个认真做事的设计师,我也会帮忙。这不是私人交情,是行业底线。”
他说得有理有据,苏晚一时无法反驳。但心里那股气还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为什么偷偷做,不跟我商量?”
陈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你会像现在这样,觉得我在施舍,觉得伤了你的自尊。”
他说对了。苏晚确实这么觉得。
“但我没有施舍的意思。”陈叙说,“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道歉。但再来一次,我可能还会这么做。”
苏晚看着他。陈叙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得意,没有邀功,只是平静地陈述。
客厅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苏晚说:“谢谢你帮我。但下次,请你先跟我商量。”
“好。”陈叙点头,“我答应你。”
“还有,”苏晚又说,“这件事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陈叙摇头:“没花钱,只是打几个电话,欠了个人情。人情我自己会还,你不用管。”
“那怎么行……”
“苏晚,”陈叙打断她,“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就好好把工作室做起来,做出好作品。那才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苏晚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她转过头,不让陈叙看到。
“我知道了。”她说。
“嗯。”陈叙看了看表,“我还没吃饭。你吃了吗?”
“没有。”
“那一起做吧。”陈叙走向厨房,“简单点,面条?”
“好。”
两人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烧水。配合默契,像已经做了很多次。
煮面的时候,苏晚站在陈叙身边,看着锅里翻滚的水泡,忽然说:“陈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叙搅拌面条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有吗?”
“有。”苏晚说,“婚礼上替我挡酒,我生病时照顾我,我妈来的时候配合我,现在又帮我解决这么大的麻烦。这些都不在协议里。”
陈叙关掉火,把面盛进碗里。
“可能因为,”他说,声音很轻,“虽然我们有协议,但我们也是人。人与人之间,除了合同,还有情分。”
他把一碗面递给苏晚:“吃吧。”
苏晚接过,两人在餐桌前坐下。热腾腾的面,简单的浇头,但很香。
吃饭时,苏晚一直在想陈叙的话。
人与人之间,除了合同,还有情分。
她和陈叙,从一开始的陌生人,到签协议的合作伙伴,到现在……是什么关系?
室友?合作伙伴?朋友?还是……夫妻?
法律上是夫妻。生活上像室友。工作上像同行。情感上……苏晚不知道。
但有一点很清楚:陈叙对她,已经超出了协议的范畴。而她对陈叙,也有了超出协议的关注。
她会记得他喜欢的咖啡浓度,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母亲面前自然地扮演恩爱妻子。
这些都不是演出来的,至少不全是。
“陈叙,”吃完面,苏晚说,“我们的协议,还有两年多。”
“嗯。”
“你说,两年多后,我们会怎样?”
陈叙放下筷子,看着她:“协议终止,各自开始新生活。这是当初说好的。”
“我知道。”苏晚说,“但如果我们……如果我们在那之前,有了别的想法呢?”
她问得很小心,但陈叙听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协议可以修改,但前提是双方都想修改。”
“你想修改吗?”苏晚问。
陈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苏晚,我们才认识三个月。现在谈这个,太早了。”
是太早了,还是他不想谈?苏晚分不清。
“你说得对。”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是我冲动了。”
陈叙也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你休息吧,这几天也累了。”
苏晚没争,走到客厅坐下。厨房里传来水声,洗碗声。很平常的声音,但此刻听在耳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她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从咖啡馆签协议时的陌生,到搬家时的客气,到第一次家庭聚会的配合,到生病时的照顾,到婚礼上的维护,到今天的帮助。
他们之间的关系,像一棵慢慢生长的植物。一开始只是埋在土里的种子(协议),但阳光、雨水、时间,让它发了芽,长了叶。虽然还不知会开什么花,但已经在生长了。
苏晚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开始重新思考这段关系。
一开始,她以为婚姻就是一张纸,一场合作,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但现在她发现,婚姻是生活,是每一天的相处,是细节的累积,是困难的互助。
陈叙说得对,他们是人,不是机器。合同可以规定界限,但规定不了情感的生长。
而她对他的情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变化。从无感到好奇,从好奇到欣赏,从欣赏到依赖,从依赖到……
到什么?苏晚不敢想。
但她知道,如果现在陈叙说要终止协议,她会难过。不是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生活。
习惯他在厨房煮咖啡的背影,习惯他留在冰箱上的便签,习惯他开车时的侧脸,习惯他睡着时的呼吸声。
这些习惯,正在变成她生活的一部分。
苏晚睁开眼睛,看见陈叙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洗好了。”他说。
“谢谢。”
陈叙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他拿起平板,准备看资料,但苏晚说:“陈叙,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
“聊我们。”苏晚说,“虽然你说现在谈这个太早,但我想知道,你对这段关系的真实想法。不只是协议,不只是合作,而是……我们这两个人,这三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陈叙放下平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觉得,”他缓缓说,“比预想中好。”
“好在哪里?”
“你理性,但不冷漠。独立,但不自私。专业,但不傲慢。”陈叙说得很慢,像是边想边说,“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对工作的态度,对生活的理解,甚至对一些小事的看法。和你相处,不累。”
苏晚心里一暖。
“那,”她问,“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陈叙想了想:“有时候太要强。明明可以求助,非要自己扛。就像这次的事。”
“这是缺点?”
“在某些情况下,是。”陈叙说,“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互相扶持吗?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苏晚看着他:“可我们不是真的在一起。我们只是……”
“我知道。”陈叙打断她,“但至少现在,我们是在一起的。法律上,生活上,都是。”
他又戴上了眼镜,看向苏晚:“所以苏晚,不要有负担。我帮你,不是施舍,不是干涉,只是……作为一起生活的人,做了该做的事。你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不是吗?”
苏晚想了想,点头:“我会。”
“那就够了。”陈叙说,“其他的,顺其自然。协议还有两年多,我们可以慢慢来。看看这棵苗,最后会长成什么样。”
苗。他也用了这个比喻。
苏晚笑了:“好,顺其自然。”
陈叙也笑了,那是很温和的笑容。苏晚发现,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显得很温柔。
“那我继续看资料了。”陈叙说。
“嗯。”
苏晚拿起书,陈叙打开平板。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但这次,是一种温暖的、彼此理解的安静。
苏晚看着书,但心思不在书上。她在想陈叙的话,想这三个月,想未来两年多。
顺其自然。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方式。不强求,不抗拒,让感情自然生长。该发芽时发芽,该开花时开花。如果最后真的有了爱情,那就在一起。如果没有,至少这三年,他们给了彼此一段温暖的陪伴。
这比一开始的纯交易,已经好太多了。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个像他们这样的故事?有多少人从陌生到熟悉,从协议到真情?
苏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至少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有两颗心,正在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
不着急。还有时间。
苏晚轻轻翻过一页书,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