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之外》月半弯0710

7、暗生的执念 苏晚盯

　　苏晚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沉默片刻，指尖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当这不过是一场偶然的邂逅，一面之缘的好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过几天，那个叫秦晋的男生，大抵就会忘了今天这点小插曲。
　　她自顾自地这样想着，却全然没料到，自己不经意的出现，早已在对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更不懂这份初见的心动，对秦晋而言有多笃定。
　　回过神来，她起身走到客厅，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选了妈妈爱看的家庭剧。
　　暖黄的灯光漫洒下来，柔和得能抚平人心底所有褶皱，母女俩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面前的玻璃盘里摆着颗颗饱满的草莓和小番茄，鲜红欲滴。
　　两人一边追剧，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闲聊，偶尔为剧情里的家长里短轻笑几声，温馨又惬意，那些因白天相遇而泛起的莫名纷乱，也被这烟火气暂时压了下去。
　　正看到剧情高潮处，手机微信提示音突兀响起，打破了一室宁静。
　　苏晚随手拿起来一看，是陈沐安发来的消息：“明天有时间吗？新上映了电影《星际突围》，口碑不错，有兴趣吗？”
　　看到邀约的瞬间，她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委婉开口，脸上不自觉染上几分纠结。
　　身旁的妈妈一直悄悄留意着她的神色，此刻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是沐安发来的？”
　　苏晚抬眸，对上妈妈满是殷切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她心头一软，轻声道：“嗯，他约我明天去看电影。”
　　“那你……想去吗？”妈妈的语气放得更柔，生怕逼得她太紧，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苏晚望着妈妈眼底的期待，想起这两年她为自己操碎的心，终究不忍心让她再失望。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去。”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妈妈瞬间如释重负，眼角的细纹都弯了起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指尖轻敲屏幕，回了陈沐安：“可以，几点钟呀？”
　　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几乎秒回，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与欣喜：“十点半开场，我九点半左右去接你。”
　　“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好，很方便的。”苏晚客气推辞，不愿过多麻烦对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没事，我离你那边不远，正好顺路。”陈沐安坚持得随意又很有分寸，不给人难堪的余地。
　　苏晚不愿再反复推辞，只得应下：“好，那麻烦你了。”
　　与此同时，李潇家里。
　　秦晋坐在沙发一隅，指尖反复划着手机屏幕，目光死死盯着那条迟迟未被通过的好友申请，久到他都快要为自己找借口了，肯定是李潇家的网络断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眉头微蹙，眼底不可控制地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按理说他不应该在朋友间过多叨扰，可自从发出那条好友申请后，一直没等到通过的提示，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放不下，也走不开，他想要等等，最好是能等到苏晚回家，便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李潇泡好茶，先端给正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乔天琪一盏，又转身招呼秦晋过来喝茶，连喊两声都没得到回应，不由得走近。
　　看着他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目光呆滞地盯着手机的样子，忍不住调侃：“晋哥，手机再被你这么看下去，都要冒火星子了。”
　　秦晋抬眸瞅了他一眼，没做声，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李潇在他对面坐下，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真上心了？”
　　秦晋缓缓抬眸，方才还一片落寞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缱绻，像是盛满了星光，说出的话没有半分掩饰，笃定又认真：“嗯。”
　　李潇看着他这般模样，打趣归打趣，还是如实开口：“晚姐看着温柔易亲近，实则是个冷淡疏离的性子。我和天琪搬来这半年，见她一直独来独往。”
　　秦晋听得格外认真，微微前倾身子，手机在手中无意识地来回转动着。
　　越是想到苏晚每一次不达眼底的浅笑，每一句分寸拿捏到极致的话语，他心底的探究欲就越是浓烈，想要靠近她、读懂她、护着她的心思，也越发坚定。
　　又等了许久，一壶茶都喝了好几盏，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好友申请始终停留在待通过状态。
　　秦晋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乔天琪的瞌睡虫都快爬自己脸上来了，再看看兄弟那哀怨的眼神，终于起身告辞。
　　坐在车里，秦晋没有立即发动车子，静静地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苏晚所在的小区大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她的模样，聪明的、温柔的、安静的、疏离的，每一个样子都让他心底发颤，又不自觉想到陈沐安陪在她身边的样子，舌尖无意识地抵向后槽牙，心底翻涌着压抑的烦闷与不甘。
　　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盒烟。
　　他本没有抽烟的喜好，也就只在大学年少轻狂时，好奇尝过一两次，早已丢在脑后。
　　可此刻，他急需一种方式，来缓解心底无处安放的烦闷，那种求而不得、连靠近都无从下手的焦躁，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站在马路旁一棵光秃秃的树下，背靠着微凉的树干，冬日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手机屏幕停留在好友申请界面，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香烟在指尖明明灭灭，灰烬簌簌落在深色外套上，他浑然不觉，目光始终望着小区里那片灯火，执着又偏执。
　　烟燃到了尽头，灼热的温度烫到指尖，他才微微回神，轻轻捻灭烟头，随手丢进垃圾桶。
　　关掉手机屏幕，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苏晚家所在的方向，薄唇轻启，喃喃出声，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还有一丝不容挣脱的执念：“苏晚，咱俩谁也逃不掉了。”
　　次日一早，苏晚简单收拾了自己，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清隽又自然，只穿了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装，周身气质温柔，却也透着几分不易接近气场。
　　陈沐安准时到了楼下，手里拎着一杯温热的奶茶，见她缓步走来，自然地递过去：“怕你喝凉的不舒服，热的。”
　　苏晚微微颔首，礼貌地接过来，轻声道了谢，不多一分热情，也不少一分礼数。
　　上了车，没有长辈在旁，俩人氛围稍显轻松，却也依旧带着几分客气。
　　陈沐安主动找着话题，聊工作、聊天气、聊即将上映的影片，语气谦和有礼，温润如玉。苏晚都一一礼貌回应，有问必答。
　　她的礼貌永远恰到好处，却像一层无形的薄屏障，把所有想要靠近的心意，轻轻挡在外面。
　　陈沐安也不甚在意，他本就是个极有耐心的人，更何况是面对自己有几分好感的人。
　　检票入场，陈沐安细心地帮她拿好3D眼镜，找到座位，还贴心地帮她调整了座椅角度。
　　观影全程，苏晚安静地盯着屏幕，神情专注，却没有与身边人交流的意思，全程沉默。
　　陈沐安几次侧头看她，透过影院微弱的光线，望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心底不禁好奇，这样一个情绪内敛、波澜不惊的女孩子，究竟会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展现出一点点真实的情绪波澜呢？
　　影片散场，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人微微眯眼，陈沐安轻声开口：“片子还不错吧？”
　　“嗯，特效挺好的。”苏晚淡淡回应，起身动作利落干脆，与陈沐安一前一后走出影厅，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陈老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你吃饭吧，算是感谢你今天请我看电影。”苏晚主动开口。
　　“不用客气，我吃什么都行。”
　　“好，你要是能吃辣的话，咱们可以去吃拐角处的那家川菜，我之前来过几次，味道还不错。”苏晚推荐道。
　　“可以，我吃辣还是可以的。”
　　到了菜馆，正好有空位置，俩人相对落座，服务员很快把餐具和菜单拿了过来，静静等候两人点餐。
　　“陈老师，你有什么想要点的吗？”
　　“我是第一次来，你点几个你觉得不错的菜就可以。”
　　苏晚不再推辞，低头看着菜单，轻声与服务员交流，语气从容，没一会就点好了三菜一汤，都是她尝过觉得合口的菜品。
　　与服务员交代完抬头时，恰好看到陈沐安已经将自己面前的餐具用热水仔细冲烫好，整齐地放在眼前，正静静看着自己点餐。
　　从昨天商场初见，到此刻的同桌共餐，苏晚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细心照顾与妥帖周全，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不知道要怎样去回应这份心意。
　　吃饭时，俩人没有聊很多，却也默契地没让气氛陷入尴尬，安静却不局促。
　　吃完饭，苏晚看了看时间，开口道：“我下午还有点事，不回我妈妈那了，得回我自己的住处。”
　　陈沐安立刻起身，主动说道：“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很方便，离得也近。”苏晚语气轻柔却坚定，婉拒得十分自然，不留一丝让人勉强的余地。
　　陈沐安看着她，只遗憾点头：“那你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发个消息说一声。”
　　“好。”苏晚轻轻应下，转身离开，背影依旧安静挺拔，一步一步，从容笃定，没有回头。
　　回到家，陈沐安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里是一张电影票，配文简单平淡：“电影不错。”
　　这条动态很快被刷着手机的李潇看到，他立刻截图发给秦晋，顺带敲了一句：“有人速度比你快，都一起看电影了。”
　　秦晋点开图片，虽然只是一张电影票，但他就是知道是俩人一起去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口瞬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苦涩，蔓延至四肢百骸。
　　冷淡如苏晚，却并不影响身边会出现各种追求的人，陈沐安的追求是情理之中的。
　　可他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委屈，酸涩又无奈，她连一个好友申请的机会都不肯给自己，连让他靠近一步的余地都没有，为什么却愿意跟陈沐安去看电影，愿意接受对方的好意？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秦晋眼底的失落与苦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坚定，他缓缓敲字回复李潇：“帮我个忙。”
　　“说。”
　　“打听一下你们那个小区，有没有正在往外租的房子，楼层、位置、户型都无所谓，只要是同一个小区就行。”
　　李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赞叹：“可以啊晋哥，打算搬过来？这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他从不会坐以待毙，他要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多一点交集，习惯他的存在，让她愿意卸下防备，让她愿意接纳这份为她而生的执念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