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之外》月半弯0710

2、晨光里的初见

　　昨夜的梦魇耗光了大半力气，苏晚几乎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昏沉睡去，不过短短几小时，刺耳的手机铃声便尖锐地划破寂静。
　　她闭着眼摸索过床头，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让她轻轻叹了口气，接起时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沙哑。
　　“睡醒没？赶紧收拾收拾回家，陪我去商场给你弟挑挑结婚的喜糖、喜帖，好多东西都得置办起来。”母亲的语气轻快，末了又刻意补了句，“记得把自己好好捯饬捯饬，穿精神点。”
　　苏晚闭着眼勾了勾唇角，心里一清二楚。让她陪着买东西是顺便的事，安排相亲才是主要目的呀。
　　她不排斥相亲，也不觉得老土，这不过是认识人的一种方式而已，只是对于她来说自己的心像被冻过的湖水，再难掀起半分波澜。
　　这半年母亲隐晦地安排过一两次，从不明说，也从不强迫，大概是心里藏着愧疚。当年她为了那个人与家里争执，分手后整夜整夜的崩溃与沉默，父母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只是盼着她能走出来，能有人疼，有个归宿。
　　她没反驳，轻声应下。
　　挂了电话，苏晚慢吞吞起身拉开窗帘。冬日的晨光不算刺眼，温柔地铺洒进来，驱散了些许昨夜残留的阴冷。她简单洗漱，化了个清清淡淡的妆，挑了件米白色的大衣，衬得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柔和，眼底的疲惫被遮盖大半，整个人看着温婉又干净。
　　看了眼时间，已是九点半，她拿上包出了门。
　　刚关上家门，便看见有三个人在等电梯上来。
　　其中一对男女是住在对门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情侣。女生是附近小学的音乐老师，活泼外向，当初搬来送见面礼时，被苏晚做的卤味彻底俘获，往后苏晚偶尔做些吃食，总会给她一份尝尝，关系便越发亲近。男生是同校的数学老师，话虽然不多，但待人谦和。
　　此时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寸头短发，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姿利落，气质清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苏晚不禁多看了两眼。
　　“晚姐！”女生一眼看到苏晚，眼睛一亮，笑着扑过来，“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又温柔又好看！”
　　苏晚被她逗笑，眉眼弯起，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傻丫头，我哪天不漂亮？”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扬，唇畔梨涡浅浅，冬日的晨光落在她发梢，柔和得不像话。
　　一旁的陌生男人显然是跟着小情侣一同的，见状很有礼貌地颔首示意，进电梯时，他很自然地站在外侧，伸手稳稳按住电梯门，微微侧身，说道“你先请。”
　　苏晚没想到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有距离感，轻声道了谢，迈步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又平和，她站在角落，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柔和，一身淡然的温柔，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静，像被时光温柔沉淀过的模样。
　　而一直安静站在身侧的男人，目光浅浅地落在她身上，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悄然攥紧，不敢松懈，害怕一旦松开便会暴露自己的心思。
　　秦晋从未想过有些人只是一眼，猝不及防，便乱了心跳。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有一个人像她这样，眉眼温柔，笑意清浅，说话时的语气，不经意弯起的眼角，从容淡然的姿态，连同身上淡淡的、干净的茉莉花香，都像一束暖阳，毫无预兆地照进他心底。
　　他清楚地听到了此刻为她而加速的心跳声。
　　电梯缓缓下降，乔天琪叽叽喳喳地同苏晚说着什么，而秦晋的目光始终轻轻落在苏晚身上，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他大约是要记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