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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迷障散开(3) 夜风穿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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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林,竹叶沙沙作响。提灯的侍女在前引路,回头轻声对胡馨然道:“二姑娘,咱们快到了,奴婢新近发现一片嫩笋,就在前头。”
身后侍卫押着被捆缚、嘴塞布条的胡倾,扯着他在竹影里踉跄前行。
侍女引着众人到了地方,提灯一照,土中果然密密麻麻拱出不少鲜嫩竹笋,尖顶破土,锋利如刃。
胡馨然目光扫过,淡淡开口:“倒是正好。”
身后被捆住的胡倾似是明白了什么,疯狂扭动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只剩惊恐。
胡馨然眸色冷厉,对侍卫沉声吩咐:“拿铁钉来,将他肋骨处钉入土中,叫他再也动弹不得。”
侍卫依言动手,将人牢牢钉在笋丛间的泥土上,使其身躯紧贴地面,无从挣扎。胡馨然立在青石上,冷眼看着,只等胡倾在此地耗尽生机,化作竹林养分。
一切处置妥当,男子被钉在笋丛之中,鲜血缓缓渗出,把鲜嫩的笋尖染成一抹暗红。他口中塞着布条,只能发出破碎而惨烈的呜咽,在竹林里回荡。
胡馨然听着这声音,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快意,背叛的人,就该如此。
她抬眼淡淡吩咐:“你们全都退下,不必在此伺候。”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她要独自一人看着眼前人走向结局,无需旁人在场。
待侍卫侍女尽数退出竹林,不见踪影,她才缓步上前,弯腰一把抽出了男子口中的布条。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在夜色里。胡倾痛得浑身发抖,带着哭腔嘶吼:“馨然!我是爱你的啊!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只有这样,你才能稳稳当上胡家继承人啊!”
他话音未落,便对上胡馨然越来越沉的脸色,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瞬间噤声,不敢再言。
胡馨然垂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终于缓缓开口“为了我?你是为了商令吧,从头到尾,你为的根本就不是我。你在我身边蛰伏五年,步步为营,倒是我大意了。”
她抬眼望向无边竹海,夜色沉沉,竹叶沙沙。“你看,我为你选的这个地方,可好?”
胡倾还在挣扎,兀自说着肉麻痴缠的话,认定胡馨然心里仍有自己:“我真的是为了你啊!没有这次的事,你怎么翻身?你上头还有哥哥,你根本争不到家主之位!”
胡馨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淡淡开口:“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争什么家主之位。否则,我当初便不会去京城,不会遇见你,更不会同意你入赘胡家。”
胡倾急得破音,语气里只剩贪婪与疯狂:“你凭什么不争?这位置本就该是你的!这条命脉握在手里,多少钱财、多少势力尽在掌握,七大家族你能称首,甚至能踏入京城,权倾天下,站上至高之位!”
胡馨然轻轻一哂,终于彻底明白“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那个位置来的。”她目光一厉,字字冷澈:“那高位上的人,究竟许了你什么?”
胡倾顿时噤声,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胡馨然见状,低低嗤笑一声,满是嘲讽:“果然是个不中用的懦夫。都死到临头了,背后的交易、别人许你的好处,竟连提都不敢提?”
胡倾胸口闷痛难忍,被钉住的肋骨每动一下都像撕裂一般,想说的话堵在喉间,痛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满脸憋屈又绝望。
胡馨然冷眼瞧着,已然明白他的痛楚,目光落在不断渗入土中的血迹上,将笋尖染得愈发艳红。
她心底漠然一念:既如此,便化作这竹林的肥料,算是你最后一点用处。
就在她静静注视之际,胡倾拼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地开了口: “我,我是真的想和你过好日子,可三年前,他来找我…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助张家,拿下商令…事成之后,保我们胡家做朝堂的座上宾。不必再困在这山谷里,日日守着商路、防着匪患、管这些琐碎杂事……”
他喘着粗气,痛得几乎晕厥,还是把心底的贪念说了出来: “我们守着这里,向来吃力不讨好,馨然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胡馨然听完,眼底的冷意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悲凉。
她轻声叹道: “原来……你终究是舍不掉京城的繁华,不甘心守着这山谷度日。” 相处五年,到此刻她才算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胡馨然不再言语,静静望着月色,神色空茫而悲凉。
她默然伫立,一夜未动。
天色由暗转明,笋尖在血润下慢慢抽长,缓缓刺入他的身躯。
她始终沉默看着,直到嫩芽穿体,才算是彻底了结。
你好呀

这是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