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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阳春三月   冷,好 ...

  •   冷,好冷…

      分明已是阳春三月,暖意渐生。上官允却觉得很冷,冷到发痛,痛到发昏。

      他感觉自己正溺在冬日的湖水中,水面结了厚厚的冰,任凭他如何拍打也不见一丝裂痕。

      于是冰冷刺骨的湖水就顺着他的口鼻流进肺腑,让他窒息,让他溺毙在这个冬日。

      “咳…咳…咳”他倏然从梦境中醒来,呛水的错觉仍缠在喉间,咳得身子微微发颤。

      “你病的很重。”未等他缓过神来,身旁响起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堂堂一国之君,连个医师都请不来吗?”

      上官允抬起那双因为咳嗽而氤出水雾的眼眸,半分不见慌乱,只静静望着面前的男人:“我病死了,岂不是正中梁王下怀?”

      被称作梁王的男人名为裴黔之,宜梁新主,凭借弑父杀兄的狠辣手段,从不得宠的次子一步步爬上王座。刚登基便打下南垣为宜梁的附属国,甚至还掳走了南垣的国君。

      “你死了,便无趣了。”他弯下腰,用手掐住上官允的下颌“既然落在我的手上,我可得尝尝折辱一国之君是什么滋味。”

      上官允的脸小巧精致,几乎被他一手握尽。他睁着眼,唇瓣抿得发白,好不楚楚可怜。

      可惜裴黔之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心,招手令侍女端来药碗,接过便径直灌进了上官允嘴里。

      又苦又涩的药汁呛入喉间,呛的他偏头咳嗽起来,药汁顺着下颌滑落,浸湿衣襟。

      下一瞬,裴黔之做了一个令他费解的行为。

      他上前亲吻着上官允的下巴,一点点啄去苦涩的药汁:“有这么难喝吗,南垣君主当真娇贵。”

      上官允似是被惊到了,怔了刹那。他抬手去推,力道轻得近乎无力,病弱之躯连反抗都显得绵软,更像徒劳的挣扎。

      “咳咳咳…”

      裴黔之退开一步,眼里是晦暗不明的情绪,直勾勾盯着他看。下一刻,他仰头饮尽剩余汤药,俯身吻住上官允,将药汁强行渡了过去。

      上官允挣脱不开,只能放任自己被人侵犯。嘴巴被入侵的感觉很奇怪,男人的舌头在他嘴里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让他一时间呼吸不上来。

      一吻结束,上官允脸颊因为缺氧浮显了一抹绯红,小嘴水润润的,显得十分饱满。

      反观裴黔之,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语气玩味:“我觉得,味道也还不错。”

      上官允不答,只沉默地转过身,将自己裹进被褥,懒得再给男人一点眼色。

      身子本就虚弱至极,倦意一涌,便再度昏沉睡去。

      梦里,他还是南垣的太子,没有失去双亲,更没有登上皇位。

      他性子清冷,长相却随母亲般艳丽,只是多了分疏离,一双桃花眼含着淡雾,高耸鼻梁上点缀颗小痣,更添几分妩媚。

      依稀是某个冬日,他路过后花园水池,正巧看见四皇子在调教一个下人。似乎是谁的东西掉进了水池里,大冬天的,竟让一个身着单衣的奴仆下水去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折辱,身为王储,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小物件大费周章地让自己的下人跳入水中去找。

      自己的四弟骄纵跋扈,惩罚下人都是常有的事。在他自己宫里,上官允管不着,但既然是发生在他眼前的,他自然不会任由对方放纵。

      上官允走上前,神色无异:“四弟在做什么?”

      四皇子猛的转头,见来人是太子哥哥后急忙行礼:“无事无事,就是这人碰掉我个玉佩,让他捞上来罢。”

      “不过是块玉佩,不必如此,我从库房寻块更好的赠你便是。”上官允淡淡道。

      上官铄得了哥哥的赏赐,果然见好就收,美滋滋地谢过兄长后走了。

      那个下人还愣在水池里,呆呆看着上官允,下半身衣物全部湿透。

      上官允没有多理他,吩咐下人带他去收拾,转身就要走。

      后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那个下人竟然跪倒在地,重重朝他磕了个头:“仆谢殿下出手相救,这份恩情仆没齿难忘。”

      上官允脚步未停,连一个眼神都未多给。
      于他而言,不过随手一事,不值一提,更不必记挂。

      画面骤然翻涌,已是几年后的临关。

      此时他登上皇位已久,边关战事吃紧,他为稳军心御驾亲征。

      上官铄也不再是那个幼稚骄纵的四皇子,他长得和他母后一点也不像,多的是先皇的硬气。岁月将他磨砺得成熟稳重,多年驻守边关的锻炼让他变得健壮高大,足足比上官允高大一倍。

      他单膝跪地,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发抖:“臣弟,参见陛下。”

      上官允抬手示意免礼,目光落在对方饱经风霜的甲胄上,沉默一瞬:“边关战事吃紧,你辛苦了。”

      上官铄垂眸:“守土护疆,分内之事,不敢称苦。只是……臣弟许久未见陛下,心中挂念。”

      面对自己的胞弟,他难免心头一软,话语却仍带着分寸:“朕此来一为督军,二来…也是放心不下你。”

      听到此话,上官铄猛的抬眸,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眼前场景轰然崩塌,只见敌骑如黑影突至,瞬间冲破皇帝身边那薄弱的防线。

      “陛下!!!”

      上官铄嘶吼着策马冲来,却被敌兵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被掳走…

      其实那时,上官允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他每日大把大把地吃药,早已肝肺俱损,不过是强撑着看似健康的外表。

      强敌当前,他甚至连跑走的力气,都没有。

      …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扶额,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旁的侍女走来为他递上温水,又给他披上外衫。

      “我睡了多久?”

      “您睡了两日了,现在刚到辰时,您要不要再睡一会?”侍女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惊扰了这尊易碎的瓷人。

      “不必了,我起身去逛逛吧。”他用温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声音清润但还有些沙哑。

      好在裴黔之还算有良心,没有禁止他的出入。

      春日的清晨带有前夜的凉意,不算很冷,但对于上官允说还需要穿多件袄子。

      他自幼畏寒,更别说现在还重病在身,仿佛风一吹就能将他刮倒。

      “你叫什么名字?”

      “簟秋。”

      他还要说什么,喉间一阵腥热,骤然咳嗽起来。

      “咳…咳”他捂着嘴,指尖一点刺目猩红,落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惊心。

      默默跟在身后的侍女大惊,急忙上前询问:“您没事吧!”

      上官允暗了神色,不动声色用手帕拭去血迹:“无妨,许是风吹的。”

      侍女还想再问,上官允却已走开。

      宜梁的花开正好,他站在半开的海棠花下,抬手轻拂一枝,粉云似的海棠落在鬓间。美人眉眼如黛,肤若凝脂,如一捧春日初雪,竟比花更清几分。

      簟秋呼吸停滞了一刻,生怕惊扰这幅春景画。

      算了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下早朝了。上官允面上平静,心底却记挂着上官铄和南垣的事。

      “走吧。”

      “……”

      身后迟迟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簟秋“咚”地一声跪地:“参见皇上。”

      下一秒,上官允整个人被打横抱起:“陛下想去哪?”

      男人的语气轻佻又强势,边走边往上掂了掂他,像是在逗弄妃子般:“怎么这么轻啊?”

      他哪里像是个皇帝,活脱脱就是一流氓。

      上官允自知挣扎无用,也不白费力气,乖乖地待在他怀里不动。

      “我且问你,上官铄现在如何?”

      许是上官允乖顺的态度取悦了他,面对对方的盘问居然没有发怒,而是饶有兴味地说:“我凭什么告诉你。”

      上官允沉默一瞬:“你不说就算了。”

      灭国之仇,掳掠之恨,纵然他再无所谓,但也不会真的向此人低头半句。

      他不说,上官允还有很多办法去知道。

      裴黔之忽然凑近,唇几乎擦过他耳廓,一字一顿,慢得残忍::“他,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从头到尾湿了个遍。

      “瞧你这模样。”裴黔之低头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骗你的,他是死是活,谁知道呢。”

      “啪—”

      一声清脆耳光,干净利落。上官允用尽全身力气挥出这一掌,手腕都跟着发疼。

      裴黔之被他打的微微偏头,英俊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一个红掌印。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裴黔之黑了脸,加快脚步,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上官允察觉到男人状态不对,直觉不好,但他没有吭声,而是死死盯着他。

      “你自找的。”裴黔之额头青筋暴起,抱着他的手猛一用力,勒的上官允生疼。

      他大步流星走进屋内,将上官允摔在床上,欺身压下。像头未开智的发情期野兽般,狂暴地撕扯着身下人的衣服。

      没有半分怜惜,只有被打后的暴怒与掌控欲。

      袄子下的衣物很单薄,被他一撕就碎,美人细腻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隐隐发颤。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上官允这才意识到了什么,阻止他的动作。

      裴黔之掐着他的脖子:“我说了,这是你自找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阳春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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