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画桥》孤影悲风

1、恋的种子 3.2

　　3.21
　　“我叫青哲，一个极普通的大一新生，因为性格缘故，很少与人来往。直到那一天，我遇见了一位特别的学姐，她叫宁烟柳，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烟柳，她开了一家面馆，起名画桥坊，我也不懂为什么要起这么个名字，兴许是烟柳画桥吧。一碗面，我们的缘分开始了。”
　　“老板，给我来碗面。”
　　后厨的帘布被掀开，一个五官端秀的姑娘系着围裙走了出来，随意拨开散乱眼角的青丝，俏眉微颦，入目是一位身着休闲装的帅气大男孩。
　　“你……想吃什么面？”女子的声音很温柔。
　　“素面吧，我喜欢清淡点的。”男孩的话很少，说完后便去靠窗处坐下。
　　店内很冷清，只有男孩一个顾客，他望着窗外零零散散走过的几对情侣，不知在想些什么，安静得有些可爱。
　　“你的面。”老板将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了男孩面前。
　　“谢。”男孩从桌上竹筒中拿了一双筷子，搅拌了下，夹起一坨正准备往嘴里送，目光瞥到女老板在自己对面坐下了，他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
　　女老板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打量着他。
　　大概是下课了，店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女老板重新回到后厨，为每一位顾客下面，等到闲下来，再看向角落，那个男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桌上用筷子压着10块钱。
　　第二日，清晨，昨日的那个男孩背着一个黑色背包再次出现在画桥坊玻璃门前，望着那暂未营业的挂牌静静发呆。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打量着他，指指点点后一一离去。
　　一位好心的大婶过来提醒道：“小伙子，你是想吃面吗？那你来的可不是时候，店里的那姑娘上早八去了，想吃面就等她下课了。”
　　男孩眸中微不可察闪过失望，他转身向大婶点头道谢，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大婶望着男孩离去，有些奇怪：“怎么跟烟柳那小姑娘一样，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男孩再没有出现过，宁老板似乎也忘记了他。
　　元旦那日，消失的男孩再次回到画桥坊。
　　吱呀！玻璃门被推动。宁烟柳好奇地抬眸望去，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男孩背临黑夜，正望着这边。视线一瞬交错，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男孩很快错开了视线，淡淡道：“素面。”之后就没有任何话了。他来到了第一次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宁烟柳做好面端来，还和上次一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的装扮，应该也是含江大学的学生。”宁烟柳打开了话题，似乎对这个男孩有些好奇。
　　“青哲。”男孩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低头吃面。
　　谈话戛然而止，宁烟柳似乎也不是很擅长与人交流。
　　因为在办元旦晚会，来画桥坊的人少了很多，只有几个当地人偶尔会进来转悠一会，与宁烟柳打个招呼又出去了。
　　青哲认真吃完了面，擦干净嘴，提起一旁的黑色背包准备离开。
　　宁烟柳看着男孩默默放下10块钱，眨了两下眼，没有说话。
　　青哲提着背包走到门边，抬手欲开门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到了原本位置。
　　“你怎么又回来了？”宁烟柳有些诧异。
　　青哲没有回答她的话，默默打量着整个面馆。这儿安静祥和，与世无争，却也因此少了许烟火气。
　　“你也是含江大学的学生，为什么不去参与元旦晚会？”青哲主动询问。
　　宁烟柳想了想，认真道：“我不喜欢凑热闹。”
　　青哲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温柔了些，不再那么冰冷。
　　“我也是。你这招寒假工吗？”
　　宁烟柳怔了怔，她这确实会招暑假工，因为暑假时人气比较旺，她一个人会忙不过来，“寒假工？嗯，虽然寒假人比较少，但是也招寒假工的。你……要来吗？”
　　青哲没有回答，默默离开了面馆。
　　之后一段时间，青哲仿佛一个NPC，每星期一都会在画桥坊固定刷新，有时是早八以后，有时是午饭时间，有时又是下午第一节课后，甚至有时会在晚上出现，但无一例外，都是在人少的时候。每一次的出现所吃的面都有细微差异，仿佛在印证他的心境，慢慢不那么素了。
　　时间一长，尽管每次两人的交流都少之又少，但也慢慢熟络起来。
　　宁烟柳，含江大学大二生，只比青哲早一年来到这个地方，她的父母将这个铺面盘下来给她就没了任何音讯，仿佛是想让她在这儿自生自灭。可能是她手艺太好也可能是大学生们照顾她的缘故，画桥坊的生意也倒旺盛，大学不收什么费用，所以她的日子也还过得可以，一年多的时间也攒下了不少钱。
　　反倒是青哲，他的话很少，几乎没有可以了解他的机会。
　　一月底，大学放假了，学生们陆续离开，准备回家过年。这条街道上冷清了很多，太多铺面都已关了门，只有画桥坊依旧开着。那个孤僻的姑娘独自坐在里面看书。
　　今年的冬，不算寒冷，炉火似乎并不需要。
　　嘎吱！一位特别的客人再次光临了这儿。
　　宁烟柳应声看去，见门口站着一个男孩，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哦，对了，今天是周一。”
　　“学……姐，一碗面。”青哲似乎还不太适应这个新称呼。
　　“怎么，别的学生都回家过年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宁烟柳合上了书，有些好奇地审视着这位客人。
　　青哲到了自己固定的位置坐下，放下背包，道：“我，打寒假工。”
　　穿好围裙正欲进后厨的宁烟柳愣了一下，问道：“不回家过年吗？”
　　青哲回道：“不喜欢那个家。”
　　宁烟柳转过了身，并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道：“我也不喜欢。”她进了后厨，再次为客人下面。
　　青哲还是同往常一样，望着窗外发呆。
　　面上了，他的寒假工生活也就开始了。
　　之后的日子，青哲每天都会早早到来，还是那般沉默寡言，虽说是寒假工，却从不问工资待遇，也不好奇有没有过年的加工福利，仿佛这些于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这儿的安宁，就像平时待在学校图书馆那样。
　　寒假这段时间，生意不是太好，一天可能只有四五个顾客光临。青哲的任务便是把面端给客人，等人走后收拾碗筷打扫店铺。其它时间便都是坐在靠窗的那个固定位置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敲代码。期间，宁烟柳也曾好奇过来看过，可惜她不是这个专业的，看不懂是些什么，只得自顾自坐到一旁看书或是趁着没人光顾出去走走。
　　时间很快到了除夕，不知是何缘故，今夜的客人有些异常的多。
　　青哲作为员工，自是不能离开，一直陪着宁老板忙碌到了凌晨1点多。
　　收拾好铺面，青哲提上了背包准备回宿舍，宁烟柳却叫住了他。
　　“小学弟，吃个饭吧，今天是除夕。”
　　青哲站在原地，想了想，这么晚了，宿管也早就睡了，再去打扰也不合适，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他放回了背包，坐下。
　　宁烟柳俏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或许从初见这个男孩开始，这座孤寂的画桥坊就多了点烟火气。
　　她进后厨做了几道菜端上桌。
　　昏黄的灯光下，一男一女面对面吃着，只是没有人说话。
　　一个无声的除夕夜在两人心里种下了同一颗种子。
　　青哲没有回宿舍，吃完饭就离开了画桥坊。
　　在他离开后，灯光也随之熄灭，宁烟柳披上了外套悄悄跟在了后面。
　　漫步在万家灯火下，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含江旁，青哲慢慢蹲下身凝望江水，水面倒映着月亮，微风吹起波纹，水面上一个婀娜的身影慢慢清晰。
　　见那倒影，青哲冰冷的面庞上好似多了几分笑意。
　　初一，青哲正常去画桥坊，一切如旧，仿佛昨夜的事情从未发生。
　　宁烟柳也同往常一样静静看书。
　　春节过后，西城街的店铺一一开张，这儿也慢慢热闹起来。
　　画桥坊的顾客们一一光临，尤其是临近含江大学开学这几日，店内几乎爆满，排队的人甚至排到了门外。
　　青哲似乎变了不少，居然会在上菜的时候与顾客闲聊几句。
　　有几次，笨拙的他不小心将汤弄洒到客人身上，而这种时候他总会不停地道歉，宁烟柳不得不出来帮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弱的变化。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宁烟柳加了青哲的微信将他这四十天的工钱转了过去，一天按一百算，一共转了四千。
　　青哲收了钱只回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此刻，一个在宿舍，一个在画桥坊，两人盯着屏幕，期待着对面的回答。青哲等着宁烟柳开头，宁烟柳则期待着他继续的话语。最终，屏幕上的聊天定格在那个谢谢的表情包上，两个卡通头像在线了一晚上。
　　两个不擅表达的人跟手机对峙了一整夜，直至第二天早上才同时下线。
　　早八时段，两个在校园从不相遇的人今天居然破天荒碰上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提及昨晚的事，甚至没有任何一句招呼，擦肩而过，如同陌生人一样，各自去上早八了。
　　或许在别人眼内这是很奇怪的事，但只有他们俩人才懂，招呼已经在对视中打过了。
　　下课后，宁烟柳一如既往返回画桥坊做面，她的大学生活就是这般平淡，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待在面馆。
　　青哲则像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配角，偶尔出现在画桥坊帮忙，大多时间都是不见踪迹的。
　　宁烟柳似乎也并不在意他是否出现，习惯了孤身一个人。
　　两个月后，大学社团开始招人了，一向不喜热闹的宁烟柳自是不可能参加。若是愿意，大一时期就加入了。相比繁杂的社团活动，她更喜欢简单的面馆生活，至于学习，她从不在意。
　　只是，自那之后，周一固定刷新的NPC青哲也几个月没有出现过。
　　含江大学大小活动又办了数次，只是两人没有谁露过面。
　　五月底，宁烟柳关上了画桥坊的门，换了一身黑色休闲装到市中心转了转，似乎是命运指引，她来到了中心商场。
　　今日的气候较好，气温较高，又或是因此时是正午的缘故，商场的人流量并不很多。
　　宁烟柳进了商场，目光停在了正厅一处的皮卡丘身上。那皮卡丘正在给人发传单，笨笨的样子有些熟悉。
　　“是他！”她迎着皮卡丘走了过去。
　　正在发传单的皮卡丘并没有注意她，只是一味的将传单递了过来。
　　宁烟柳静静看着他，并没有抬手去接传单，“你喜欢这份工作？”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一向孤僻的自己居然主动和人说话了。
　　皮卡丘歪着脑袋愣了一会儿，收回传单，摘下了脑袋。那是一个青涩帅气的男孩，稚嫩的脸庞上沾有些许汗珠，那双清澈的眸露出几分诧异。
　　“你……怎么认出我的？”
　　宁烟柳怔了怔，似乎她不知如何表达这种一眼洞悉的感觉，好像她也只对这个男孩有这种特别的感觉。
　　“你等我一下。”青哲放下皮卡丘头套和传单，笨重地朝商场内部跑去。
　　不一会儿，青哲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递给一脸疑惑的宁烟柳，犹豫着又缩回手来，问道：“你……可以喝冰的吧。”见她点头这才放心递出奶茶，“请你喝。”
　　宁烟柳仔细看着他，那一脸真诚的模样让她有些动摇，犹豫再三，她还是接过了青哲的好意。
　　两人在商场的长凳上坐下，各自都显得有些拘谨，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宁烟柳双手握着奶茶有些局促不安，青哲抱着头套不知所措，两人处在了比当陌生人还尴尬的僵局。
　　最终还是青哲开口了，“你……尝尝，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杯。”
　　宁烟柳点了点头，拿出吸管插进去，正准备上嘴又忽然看向青哲，不解道：“你……不喝吗？我看你都出汗了。”
　　青哲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我不喜欢喝奶茶。”
　　“哦。”宁烟柳淡淡应了一句，又看着手中的奶茶呆愣了许久。事实上，对于这两个“闭关锁国”的大学生来说，奶茶这东西从没尝过。
　　青哲低着头望着手中的皮卡丘头套发呆，似乎是在担心自己第一次送出的礼物被讨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受欢迎。
　　宁烟柳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没有看自己，才试探性抿了一小口，那张如同冰山的脸上浮现了细微的表情，仿佛是被奶茶的味道惊讶到了，她又浅浅尝了几口，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青哲玩弄着手中的头套，轻声道：“我加入了宣传社，一天的任务就是在乐园内发传单，偶尔也会被分派到商场，我挺满意这个工作的，不用看别人脸色，只管发就行了，接不接都无所谓，偶尔还能在乐园逗逗孩子，还有工资拿，挺好的。”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和宁烟柳说话，谁也不清楚他心里想什么。说完这些后，他又戴好头套继续发传单去了。
　　宁烟柳握着奶茶，怔怔望着那个笨拙的皮卡丘发传单。不知为何，她能从那个男孩身上感觉到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或许那就是他不喜欢家人也不喜欢与人来往的原因吧。
　　她不懂得如何去安慰，因为她也是一样的人，只是比男孩更幸运些，还有一个画桥坊可以依托。
　　“或许我们已经成为朋友了吧，彼此生命中的第一个朋友。”
　　宁烟柳离开了，没有再去打扰男孩，彼此都不愿去揭开心底的伤疤，但是救赎已经开始了。
　　暑假期间，青哲还是回到画桥坊打暑假工，在他看来，这位宁学姐的店才是最安宁的。
　　两人的交流一样很少，但不同的是，暑假来画桥坊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甚至一对对年轻情侣，大概是这儿比较清幽，很多人喜欢来。
　　青哲的工作也做得越来越熟练，不再那么笨拙了。
　　七月底的那天，宁烟柳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大概在下午六点晚饭后，店里没人，她就提前闭业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青哲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应她要求做了，打扫干净关上门，青哲正准备回宿舍，被宁烟柳叫住了。
　　“学弟，陪我出去走走……”
　　青哲虽有疑惑，但还是点头了。
　　画桥坊的门被锁上，映着斜阳，两人并排走着，但彼此之间间隔了有近半米，也没有任何交谈。让外人看，肯定会认为这是两个陌生人。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斜阳慢慢消失，两人走得很慢，似乎都在担心对方跟不上自己的步伐。
　　出了街巷，两人一路来到含江公园，这儿很宁静，偶尔能见到几个孩子欢笑着从他们面前跑过，一不小心就撞在青哲身上，而他总会蹲下身子，温柔地摸摸那孩子的脑袋，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一颗糖果放在小孩手中。
　　宁烟柳总是静静看着他，有时也会想，若是幼时的她也能遇见这样一个温柔的愿意给她糖吃的大哥哥该多好。
　　天色渐渐暗下去，公园的灯一一亮起，游玩的人也慢慢多起来，一根根长凳上多了几对甜蜜的情侣。
　　两人在公园里慢慢走着，忽然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提着一篮花停在青哲面前，仰着小脑袋望着两人，从篮子中抽出一朵玫瑰，问道：“买支花送你女朋友吧。”
　　青哲蹲下身，温柔道：“哥哥还没有女朋友呢。”
　　小女孩天真地指着旁边的宁烟柳，说道：“她不是哥哥你的女朋友吗？”
　　青哲侧眸恰巧与宁烟柳对视，两人的脸颊悄悄爬上了红晕。
　　最终，青哲买了一支，但没有送。小女孩则蹦蹦跳跳离开了。
　　一个小插曲过后，两人离开了公园，脸上的红晕没有褪去，彼此都没有再去看对方一眼，或许在两人心里也曾试想过拥有一个伴侣，直到今夜才被忽然揭开，那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此刻慢慢发了芽。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
　　一家店铺前，青哲停下脚步，驻足良久，玻璃的另一侧是一把精致的吉他，他目光紧盯着那把吉他，抬手想要触摸却被玻璃挡下尴尬地缩回手，收了神，继续漫步。
　　宁烟柳犹豫片刻，问道：“你喜欢音乐？”
　　青哲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宁烟柳毫无表情的脸上逐渐掀起波澜，青哲喜欢音乐，可他学的专业却是计算机编程类的。曾几何时，那个酷爱音乐的男孩站在橱窗外，隔着一块玻璃却因各种原因不得不放弃。
　　“这就是你家人的选择吗？你我一样身不由己。”
　　一路无言，在一处摊位前，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一颗蓝色的小玻璃映入眼帘，淡淡的蓝光闪烁仿佛一颗星星。
　　两人同时抬手伸向那颗“星星”，彼此指尖相碰，仿佛触电般缩了回来，褪去不久的红晕又慢慢爬上两人脸颊。
　　老板见两人都想要，立刻又拿出一大盒同样的小玻璃，道：“我这还有很多，都喜欢的话一人买一个吧，只要两块钱。”
　　青哲两人却很有默契地离开了，他们都喜欢的只是它的独一无二，当它不再那么独一无二时，喜欢就不复存在了。
　　恋爱也是一样，当你发现你喜欢的那个人和别人一样，不再那么独特时，你还会喜欢他吗？
　　两人沿着含江走了很远，在回来时，宁烟柳被一家婚纱店吸引，那件白色的婚纱占满了她的眼眸。
　　青哲只是站在后面看着，他看得出宁烟柳眼中的渴望，他明白她渴望的不是婚纱，是被爱，被人在乎。正因如此，他才无动于衷。
　　对于两人来说，爱与被爱都只能是一个念想。或许以后会有，但现在只能幻想。今夜的故事到这也该结束了，明日开始，两人又将回归寻常。
　　暑假结束，两人再无交集，直到寒假，青哲才又再次出现。
　　除夕的前一天，宁烟柳带着青哲去商场买了一套新衣服，说什么是老板给员工的福利，青哲推辞再三，最终还是被迫收下了。
　　之后，宁烟柳又专门给青哲挑了一条灰白相间的围巾。
　　“这条围巾不是老板送给员工的，这是学姐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今年的冬天要比去年冷，可别冻着了。”
　　宁烟柳的话让青哲心里暖暖的，他觉得这位学姐似乎变了很多，变得有些吸引人了。但学姐送他新年礼物让他很不好意思，选了很久，他送了一条青色的长裙，送出后他又后悔了，感觉自己很蠢。冬天了谁家好人送裙子，但宁烟柳欣然接受了，似乎还有些开心。
　　几个月的别离并没有让两人生疏，反倒是加速了心底那棵种子的成长。
　　此后，两人的微信偶尔有了动静。青哲发：睡了吗？宁烟柳回：没。然后聊聊天就结束了。第二天青哲又发：起了吗？宁烟柳回：嗯。虽然这样的聊天很无趣，但两人都不厌其烦。
　　三月中旬，清明这几天，雨水很重，一连下了很多天。
　　清晨，雨水“中场休息”了，宁烟柳趁着这段时间去上早八了。
　　早八后，雨又下起来了。教学楼前，宁烟柳看着一个个同学撑着雨伞离开，这才想起自己今早来得太匆忙，忘带雨伞了。独自一人站在教学楼前，等待着雨停，然而这雨似乎故意刁难她，越下越大，一连下了两个小时依旧没有要停的趋势。而她今日又没有其它课程，一直待在这儿等雨停也不是办法。最终，她抿紧唇，将书抱在怀里，冲入雨中。只跑了不到五十米，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远处，一个男孩撑着伞小跑着朝这边赶来。宁烟柳眼前全是雨水，一不小心就与男孩迎面撞上了，差点摔掉，幸而男孩拉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