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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粘在头上的玩具鸭子 归宿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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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宿家具里只有单人床,于是他们把两张床放在了一起。归宿的家具放置好后不会移动,所以他们也不用担心半夜睡着从中间的缝隙陷下去。
浴缸放在一楼的屏风后面,还有淋浴头。约瑟夫本来以为要教弟弟怎么放水,但是克劳德已经先一步拧开了花洒。
水从空中喷洒到浴缸里,黄色的鸭子玩具浮了上来,他感兴趣地用手指拨了拨,鸭子就在浴缸里沉沉浮浮地游荡。
约瑟夫走过来,用两根手指把它提了上来,让鸭子的黑豆眼和分开的大嘴巴正对着自己。这时克劳德迅速从后面捏了它一下,鸭子就发出“叽”的声音,还从嘴巴里喷出了一小股水,刺激得约瑟夫闭上了眼睛。
约瑟夫呆呆地睁开眼睛,水流打湿了他的睫毛,额发也粘成一簇一簇的,看起来清纯又无辜,然而下一刻,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黄鸭子按到了克劳德的脑袋上。
克劳德困惑地看着他,接着歪了歪脑袋想把鸭子抖落下来,可是什么也没掉到地上;他又伸手想拿走头顶上的鸭子,可是鸭子突然像是长在他头顶一样,怎么也捋不下来。
他意识到肯定是哥哥整了自己,于是开始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看。
约瑟夫擦了擦脸上的水,又清咳了两声,才道:“这个嘛,是庄园里被称为bug的一种现象,浴缸这个家具出来以后,据说有些角色在洗头的时候会被鸭子粘住脑袋。”
“不过,”他眼神游移地安慰道:“一天之后这个效果就解除啦。”
克劳德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于是他走到了另一个浴缸旁边,也举起了里面的鸭子,然后继续回头盯着哥哥。
约瑟夫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好也走过来,把脑袋低下来。
克劳德把鸭子轻轻按在他头上,然而刚一松手就掉了。
约瑟夫“咦”了一声,毕竟他以前也没有在自己脑袋上试验过这个bug。
“啊,看来我并不是有些角色里的一个哦。”他心里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克劳德又把鸭子往哥哥头上按了好几回,每次都是一松手就掉,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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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顶着他头上的鸭子去泡澡了,约瑟夫则拿着一本书靠在床上等他。
这本书他已经翻过很多次了,在克劳德离开的时候就摆在克劳德的枕头旁边,后来被他拿下了船。在克劳德的病情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约瑟夫还和他睡在一起。当时他们一家孤身逃亡,没有女仆或奶妈,于是克劳德和约瑟夫的妈妈就坐在床的旁边,自己给他们念书上的故事。
克劳德喜欢的月光宝剑的故事就收录在这本书里。他总是用更虚弱一点的声音央求母亲再讲一遍这个故事。伏丽西和女妖莫兹伤害了彼此很多次,但是被自然的生灵眷顾的伏丽西会在小蜘蛛的帮助下用蛛丝包扎好伤口;莫兹没有获得帮助,可她下一次总是能带着更强大的武器卷土重来。
但是故事总会结束,伏丽西得到了美丽又冰冷的月光宝剑,寒气冻住了她的伤口,让她失去痛觉,不再流血。这把剑穿透了莫兹的心脏,她燃烧成灰烬,所以这个故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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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对死亡的预感是否会更敏锐一点呢?
年幼的克劳德隐隐约约知道故事就是会结束的,虽然他还舍不得这一切。这对女妖莫兹是公平的吗?她和伏丽西的故事那么棒,但是她是死得更早的那一个,再也没有以后的故事了。
不过既然一定要有一个结尾,他喜欢这个,因为月光宝剑一定很美,并且冷到可以冻结死掉的时候的伤口和痛觉,也许比一直待在床上起不来,然后悄无声息地死掉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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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翻过了月光宝剑的篇章。“如果克劳德希望我给他讲的话,我也可以给他讲的。”他心想。
接着他开始就克劳德的年龄发散思维。克劳德死的时候还在少年时期,来到庄园却和他一样是青年的形态。结合自己来到庄园前已经是个老人来看,难道他其实灵魂里还是那个孩子吗?可是他的举止神情间又没有很多稚气。
不过,人的外貌也会影响习惯,进而影响性情,他现在也和以前行将就木的时候大不一样。刚进庄园的时候,他几乎不适应这具年轻而强盛的□□,而现在,恐怕没人能在他身上看出过去衰老的岁月留下的痕迹。
所以克劳德的灵魂到底还是不是个孩子呢?他现在年轻貌美,有钱(碎片)有闲,把弟弟当孩子养也许也没什么。
克劳德泡完澡,穿着浴袍上了二楼。床上是一套卡通睡衣,印着大耳朵,蓝衣服的兔子。克劳德看看约瑟夫身上的真丝睡衣,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这一套,最后还是把它穿上了。
他穿好衣服爬上床,约瑟夫就放下了手里的书。
“你要我给你讲故事吗?”“我的衣服上印的是什么?”
他们同时向对方发问,然后面面相觑。
克劳德先犹疑地说:“你要给我念书吗?也行吧。”
他在梦的国度睡了太久,也许今天晚上会失眠也说不定——念书或许会让他睡得更快,他想。
约瑟夫则回答道:“之前庄园里出过一批特定风格的时装,据说原型是三只小动物,你身上的这套印的是其中一只叫大耳狗的生物。”
“狗狗吗?”克劳德心想,“耳朵那么长,居然不是小兔子吗?”
克劳德躺在了松软的枕头上,约瑟夫回忆着女仆的步骤,把他的被子往上提了一下,克劳德虽然对他的动作有点不适应,但是也没说什么。
然后约瑟夫就开始给克劳德念《月光宝剑》的故事。
一开始,他念书的吐字和语调还有点生涩,但很快就变得柔和圆润。克劳德在他的读书声中真的感到了一种静谧,时间在哥哥低低的声音里似乎拉得很长很长,一直蔓延到了很久以前,一座大宅子的一个小房间里,年轻的女仆用悦耳的声调,给一对兄弟讲森林里女妖之间的故事,直到最后他们睡着了。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