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之外》梅须

2、第二章 到

　　到达商场，莫归立马开始了一顿买买买，买出了风卷残云的气势，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两手堆满包装袋，路过一家男士用品店，停下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象征性地买一件吧，她想着。

　　走进店铺，莫归先把包装袋放在了沙发，服务员看着大包小包的名牌，马上走过来，满脸微笑地递过来一杯水。莫归道谢完接过水，一口气喝完了，想起大学自己曾经去一家服装店兼职，那是她第一次兼职也是唯一一次，她面对客人的刁难掉下了眼泪，彼时，胡津刚好来接她下班，为她解了围，就是在回去的路上，胡津对她承诺，自己出去打拼，让她一辈子在家享受。

　　胡津当时事业已经有些起步，莫归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突然，一个男人的视线打断了她的回忆。男人正盯着她，莫归仔细看了看，不认识。难道是自己打扮的太美了，莫归虚荣心发作，装不在意地移开视线。

　　李玉从莫归进店就认出了她就是昨天在酒吧强吻了自己的女人，然后他静静看着她喝了一大杯水，转过头对着自己。看样子没认出来，李玉心想，他也不想她认出来，对他来说还是挺丢脸的，不过这女人看着怎么比那天要好看，难道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看这大包小包的，手还挺有劲，真是谜一般的女人。

　　莫归逛了半天，坐下来刷了会儿手机，这时，手机传来铃声，是胡津的来电，莫归接起:“老公，怎么了。”

　　李玉本就在借着挑选偷偷观察莫归，听到电话竖起耳朵，听到老公两字惊了一惊，他舔了舔下唇，那她昨天怎么在酒吧强吻自己，难道喝醉记不清了，上次李玉就已经断定她是个出来玩的女人，而且看着很年轻，没想到已经结婚了，不管这么样，对夺走自己初吻的女人他总会有几分关注。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小归，今天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我道个歉，最近陪你的时间少了，我今晚一定早早回来。”

　　莫归神情难辨，但说出的话却依旧温柔:“好啊，我在家等你。”

　　李玉看了看，更加确定了那句话，女人心，海底针，这表情还能说出这种话，李玉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关注。

　　莫归在店里挑选了一条领带，结完账就拎着所有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回到家，莫归回去把包装袋的衣服拿出来，放好，阿姨早已做好了饭菜，她吃完随便挑了件衣服又开车准备出门。

　　今天是和其他公司老板太太聚会的日子，虽然不想参与，但是为了胡津她偶尔也会去几次，今天要去的是李太太家，李太太的丈夫李量是关渡集团的老总，关渡集团是一家老牌综合性公司，业务涉及各个产业，近年来发展新兴行业力求突破，与胡津的光华集团一直有合作。

　　李太太家很大，一看就是有底蕴的人家，莫归来过两次，这次过来轻车熟路，不用管家的指引。已经有很多太太聚集在会客厅，进来时莫归观察了一会儿，这次一共来了五位太太，有一位之前没有见过。大家也正围绕着她展开话题，见莫归过来，李太太忙招呼她坐下，李太太50岁上下，谈吐气质都十分优雅，让人有亲近感，因为比较年长，加上关渡集团的体量，她们隐隐以李太太为先。

　　“胡太太来啦。”大家都招呼着。

　　在这里大家都互称各自丈夫的姓氏，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似乎并不重要。莫归早已露出专业假笑，热情周到地回应着每一位太太的问候，还有时间关照新来的那位太太。“这位太太怎么称呼？”“这位是芝兰集团王总的太太。”李太太马上道，又向王太太介绍莫归，“这位是光华集团胡总的太太。”莫归从善如流地问候。

　　不知是不是自己来了，话题的关注点逐渐转移到莫归的身上，“胡总年少有为，才30岁就创办了光华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又是风口，最近还上市了，前途不可限量啊。”有一位太太搭话道。

　　莫归带着客套的微笑，说:“李总才是行业的楷模，我们老胡常常回来提起李总，都是非常尊重的。”至于胡津有没有说过，大家不会问，也不会去求证，睁着眼睛说瞎话就行。莫归不太喜欢这种互捧的场面，但是这么多年也习惯应付了。

　　大家的话题渐渐又转回了李太太那儿，莫归可以稍微歇歇，发会儿呆，她看看杯子，装着昂贵的茶水，茶叶的图案像一条裤子，又转头看看窗外，云朵一会儿一个样，这是莫归的放松方式，她是一个想法跳脱的人，如果不是和胡津在一起，或许当初还有其他可能。而且她之前也想胡津一个人在外面，赚那么多钱，她也没必要出去工作，她有惰性，喜欢骗自己，又贪图享受，她只要把家里顾好，让胡津可以放心就行。这么多年，她不算称职，但也为了胡津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比如，现在。

　　“我们老王做事一向沉稳的，不像胡总，年轻就是敢闯敢拼，是吧，胡太太。”那位新来的太太不知道为何把矛头转向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语气就不对劲。旁边的其他太太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声说:“王总最近被胡总抢了一单大生意，还生气呢，本来王太太不来的，不知道从那儿打听到你今天要来，侬，又跟着过来了。”

　　莫归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修身养性。其他太太出来打了圆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这种场面在胡津生意刚做了一定规模时常有发生，但是现在不太有了，上层社会都要面子，什么都藏在心里，维持表面的客气。自己何尝不是他们中的一个呢，这位太太看着年纪不大，看来和丈夫很恩爱，还有锐气帮丈夫出头。莫归常常厌恶自己，有时候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看客，有时又深陷其中。

　　“小玉，你在哪里干嘛，快过来。”一回头，莫归看到一个男人正靠在隔壁，不知道在看什么。

　　莫归仔细看了看，挺帅的，看着好像上午逛街遇到的那个人，莫归一向对帅哥有印象，当初喜欢她家老胡有很大的外貌成分在里面。李玉慢慢直起身，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的比较正式，看着很会打扮，好好一打理，更显得帅气逼人，不过和她没关系，自己虽然看着年轻但也30了，这个小朋友顶多20出头，看看就行了。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这年纪，加上人家这年纪，在商场的想法也只是臭美罢了，莫归一向喜欢苦中作乐。看了一眼，莫归很快不再在意，又开始发呆了。

　　李玉今天正想去光华集团谈业务，父亲已经渐渐把集团的一些业务交给他历练，今天也是去谈之前谈好的业务后续进展。前面从房间下来就看到母亲又在聚会，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李玉早就习惯了，不过他突然看到一个身影，看身影侧脸，都很像之前在酒吧强吻了他的那一个女人，还有今早在商场的也是她吧，李玉不自觉回忆前当时怀中软软的触感，还有嘴巴，别想了，李玉赶紧打断自己。

　　就站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被母亲抓到，听到她喊自己，李玉慢吞吞地往前走，那个女人也转过身，李玉装作不在意地轻轻带过一眼，就是她，之前说着不要让他遇到，但是商场那次自己好像也没怎么样。她表面上看着还挺不在意，那天在酒吧那么奔放，看来真的把自己忘了，李玉又一次刷新了对她的认知。

　　“和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儿子，李玉。快叫阿姨。”李太太看李玉走过来忙招呼他。

　　在场的太太大多年纪偏大，最年轻的的莫归也比他大了5岁不止，叫阿姨无可厚非。但不知为什么李玉就是叫不出口，让他怎么叫一个强吻过自己的女人阿姨啊。李玉不语，在场的人却都是人精，立刻说孩子还小之类的话遮掩过去了。

　　李太太头痛，挥挥手，“你有什么事赶紧出去。”

　　李玉立刻说:“我要去光华集团谈业务，先走了。”

　　“等等。”李太太叫住他，“这位是光华集团的胡太太，你要去和光华集团谈合作不得先认识认识人家胡总的夫人。”

　　李玉转头，刚好看见母亲的目光看向那个女人，李玉有一瞬的错愕，没想到她刚好是胡津的太太，“李玉，你好，我是莫归。”莫归淡淡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还是不甘吧，不甘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人知道。

　　李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莫归，你好。”没有称呼胡太太，叫了她的名字，莫归之前心不在焉，现在瞬间对李玉还挺有好感的。

　　李玉觉得心里很乱，但是说不上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她那天的举动与今天在家的状态反差太大而疑惑。不管怎么样，现在要专注，好好应对接下来的合作。不过，李玉又开始想，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她的丈夫知道她在外面这样吗。李玉对莫归的态度又由好奇转变为厌恶。李玉从小就知道出轨代表着什么，他记得小时候相亲相爱的父母变得疏远，彼此在对方眼里都面目可憎，等大一些才知道，父亲在外面已经有了别人了。

　　他的爱也分了大半，从前会陪着自己玩闹的父亲，变得很少和他们母子两人相处，母亲也从刚开始的歇斯底里变得麻木，但是母亲最后还是清醒了，她不再闹，只牢牢抓住财政大权，不让父亲在外面生子这两件事，李玉知道，不是为了自己，母亲不会这么痛苦，不会待在婚姻里，看着父亲从刚开始两三天回来一次，到十天半个月也不回来。

　　李玉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爱情产物，他不也相信爱情，现在25岁不算大但是还没有谈过恋爱。母亲总劝他，让他找一个自己爱的女孩子，不管身份地位。连他那位父亲也在催促着，自己赶紧结婚生子，不过这其中带着几分对他的盼望又带着几分生继承人的想法，李玉不得而知。所以当他看到莫归，知道她结婚了，又在酒吧招惹他，他只觉得可笑，同时坚定了不恋爱结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