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可是哥哥并不想让我出去。 “杏子 ...
-
“杏子，昨天电视剧你看了吗？男主角表白那段好帅啊！”
午休的时候，两个女生围在杏子桌边聊天。
杏子坐在椅子上，拿着筷子，看着手上的便当，想起了那天听到传言。
当时杏子正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旁边的几个以高桥直人为首平时喜欢玩游戏聊八卦的男生聚在一起说话。
“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武藤家开的那个游戏店。”高桥直人压低声音说。
“知道什么？”男孩们凑到一起。
“那你们知道武藤一绪吧，武藤游戏的双胞胎妹妹，就是幼稚园生病没怎么来上课，喜欢变魔术给糖果的那个女孩子。”
杏子收拾好书包，却没有动。
男孩们抬头仔细回忆，稍微有了一点点关于那个活泼女孩的印象，“是与她有关的事？”
“是啊，有一天我放学的时候走人很少的小巷去那家游戏店，抬头正想着要买什么新游戏呢，结果看见一个女孩在游戏店后面的二楼窗口往下看。”
“当时我觉得有点熟悉，就停下脚步观察，然后她发现了我，灿烂的笑向我打招呼说‘直人！’，这我才想起来是她，之前对她印象还不错，想着挺巧的，就想买完游戏，顺便上楼问候一下。”说到这，高桥直人露出费解的表情。
“结果我和前面游戏店柜台的老爷子说想看望一下武藤一绪，他就是百般推脱不准我上去，说什么她需要静养，不能打扰。我说就打个招呼，他还是很坚决。”
“然后呢？”一个男生问。
“然后我就走了呗，人家爷爷不让，我还能硬闯啊？”高桥直人耸了耸肩，“不过后来我又去了几次，每次老爷子都说不行。最后一次我特意绕到后巷，想看看能不能从窗户跟她打个招呼。”
“看到了吗？”
“没看到，窗户被关起来了。”
“这样啊。”男孩们似乎失去了兴趣，话题转向了最近新出的游戏。
杏子坐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站了一会，快步离开了。
“杏子？杏子！”其中一个讨论电视剧的女生疑惑的看着杏子。
“啊？什么？”
“杏子在想些什么？”
“就是不小心发呆了，没什么。”杏子用筷子夹起饭菜，放入口中嚼了两下。
“昨天那集我没看，你说吧。”
女生们没太在意，又开始聊起来昨天电视剧的情节，新开的服装店……
杏子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但她的视线总是飘向教室后排。
靠窗的最后一排，武藤游戏坐在那里。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游戏杂志，低头快速翻了两页，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在意的新游戏，又翻回来，看的很认真。
杏子看了他几秒，移开视线。
“杏子，要不要放学后一起去逛逛那家新开的服装店。”
“那个，我下午有点事，可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去了，抱歉。”杏子双手合十，带有歉意的眨眨眼睛。
“是吗？那就只能下次了。”
……
呼……移开视线了。
我微微松开抓着杂志边角的手。
我抬起头，悄悄看着杏子的后背。她正和那几个女生说话，偶尔笑一下，看起来很自然。
今天早上杏子已经往我这里看了好几次了，我有点坐立难安。
杏子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放学铃响了。
我收拾书包，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余光里看到杏子也站了起来，她没有和那几个女生一起走，而是朝我这边过来了。
“游戏。”
我停下来，转过身。杏子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书包，嘴唇抿了一下。
“杏子，怎么了？”
“一起走吧。”她说。
我愣了一下。
“出校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点了点头，没有问什么话。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有很多人，三三两两地往校门走。没有人看我们，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也许是我想多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杏子停下来。
“游戏。”
“嗯，怎么了？”
“你妹妹……她还好吗？”
“还好。”
“她得的是什么病？”
“幼年型特发性关节炎。”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这个病名，从小听到大，已经烂熟于心了。
她点了点头。
“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好？”
“医生说需要长期静养。”我认真的回答。
杏子仔细的看着我，她从出校门就隐隐有些紧绷的的心放松下来。
“游戏，我想去看看她。”
我的心跳了一下。
“妹妹已经和我说过了，杏子已经看过妹妹了，虽然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突然，但是已经没有必要再去一次了吧。”
我在说什么……
杏子愣了一下。她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一绪告诉你了？”
“嗯。”我点了点头，“她说你来了她的房间，陪她玩了游戏，她很开心。”
“我很高兴杏子你能去看她，陪她玩，妹妹突然得了这样的病我一直都很担心，很紧张。”我看着杏子的眼睛，“杏子，谢谢你，关心妹妹。”
杏子沉默了一会儿。校门口的人渐渐少了，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好像在组织语言。
“游戏，对不起，我说话是不是有点太冲了，我没有在质问什么。”她抬起头，“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
“什么事？”
杏子没有马上回答。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高桥说的话，你知道吗？”
“……什么话？”我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关于你妹妹的。他说他去看过，爷爷不让上楼。说窗户被关起来了。”杏子看着我，“他说得有点夸张，但我知道不是那样。一绪不是被关起来的，对吧？”
我的耳朵突然嗡了一下。
不是那种响亮的声音，是闷的，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空罐子里，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杏子的嘴唇还在动，但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对吧？”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对频率。
耳鸣声越来越大，不是尖锐的哨音，是那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有只蜜蜂被关在了我的头颅里，找不到出口。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回答她，还是在把那只蜜蜂从耳朵里晃出去。
“她不是，她生病了，需要静养。”我听到自己说。
声音比预想的要大，不是大，是硬，像石头。
“我知道。”她轻声说。
耳鸣慢慢退了。不是一下子消失的，是一点一点地，像潮水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沙滩。
外面的声音又回来了——远处的车声，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心跳很大，大到我觉得杏子也能听到。
“我去看过她了。她看起来很好，笑得也很开心，谈到家人就会有很多话，看到她就会知道她是确确实实被你们爱着的，她也爱着你们。”
“游戏。”杏子叫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她想了想，“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那么多年，不管是什么病，都会很难过。但一绪不难过，她很开心，她在等你回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杏子说，“我只是想确认她真的很好。”
“……嗯。”
杏子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很小很小的笑，但眼睛是弯的。
“那我走了。”
“再见，杏子。”
她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低头盯着我抓着书包肩带的手，手掌有点湿，掌心还有因为抓得太紧凹进去的指甲的痕迹。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
我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是杏子刚才说的话——“我只是想确认她真的很好。”
她确认了。她走了。
可是为什么，我阻止了她？
我说“没有必要再去一次了”。
我说“妹妹已经和我说过了”。
我说“谢谢你关心妹妹”。
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但为什么我的话语违背的我的心？
我想说的是什么？
我走到家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没有拧。
站了半晌，我推开门，换了鞋，没有喊“我回来了”。楼梯在面前，一级一级的，通往二楼。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台阶。妹妹在等我。
她每天都在等我。
她从来没有说过“为什么”，因为她相信我，相信爷爷。
她相信，不能出门是因为生病，生病是因为需要静养，需要静养是因为这是对她好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捂住嘴。胃里翻了一下，是一种种说不上来的恶心，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涌到喉咙口。
眼泪突然就出来了，没有预兆，没有声音，只是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用手背擦了，又流出来。
妹妹被我们关起来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不是疼，是冷。
我蹲下来，蹲在楼梯口，把脸埋进膝盖里。
电视机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是个综艺节目，还是在笑。妹妹在笑吗？她在看那个节目吗？她看到好笑的地方会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上楼的时候，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和每天一样。
我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数台阶。一级，两级，三级。
妹妹的房间门开着，她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彩铅，涂色本摊在面前。
“哥哥，你回来啦。”她没有抬头，还在涂。
“嗯。”
我在她旁边坐下。
“哥哥，你眼睛好红。”
“嗯。路上有灰。”
“哦。”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把涂色本举起来给我看。上面画了一片天空，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像是傍晚天还没全黑时那种颜色。云是白色的，涂得很满，没有留白。
“好看吗？”
“好看。”
“我觉得还不够好。”她低下头，拿起一支更深的蓝色，在天空的边缘涂了几笔。“这样呢？”
“更好看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彩铅放回去，合上涂色本，放在一边。然后她靠过来，脑袋搁在我肩膀上。
电视机里的节目换成了新闻，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水。
我低头看着妹妹的头顶。头发扎得很好，黄色的发带系了一个蝴蝶结。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发带被我摸歪了。
“一绪。”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想带妹妹出去。
她盯着我紫色的眼睛一会，她歪了歪头，带着疑惑的语气说：
“可是哥哥并不想让我出去。”
，本田和美穗一聊天就烦躁，本来想撮合一下的，我：算了算了，我只管兄妹三人，其他人随便，城之内总是偷听别人讲话，有点绷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可是哥哥并不想让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