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璟》惊春清谷

7、糖 本着不想吃

　　“啧，等回了教室看我不收拾你!”季珞珣三人在集合完后帮周栩收器材。
　　锁好了器材室的门，周栩窜到季珞珣身前，脸上的笑容贱贱的，刚才的事显然让他有些意犹未尽：“被公主抱滋味怎么样啊？你比桑璟迟矮差不多半个头哦，小矮子。”最后三个字刻意念得一字一顿。
　　“你他妈找死。”
　　夏珩和桑璟迟走在后面，前者提出忠告：“有句话说的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季珞珣追着转身就走的周栩，一个跨步冲到他身后，跳起来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往下拽：“用得着你提醒啊？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有自知知明？你有我同桌高吗你就说我？”
　　周栩被他拽得有点难受“我比你高就行，我只比桑璟迟矮2CM，四舍五入我俩一样高！”
　　季珞珣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捅了一刀，圈住周栩的手又紧了一些：“你吃什么了？一个寒假长这么多？”
　　“不行了！夏珩救我！”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珞珣松开吧，别闹了。路上好多人看着呢。”夏珩走过去拉开他们，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动作都搞快点。”
　　季珞珣“哼”了一声：“今天不揍你是给夏珩面子。”
　　随后转头自然而然得带着桑璟迟走了。
　　“璟迟，老师叫你过来就是想问一下，有没有哪儿不适应的，听不懂的地方？”巫胜似乎不太会关心人，语气有种刻意地亲近。
　　桑璟迟倒没什么听不懂的，于是只说：“没有。”
　　“那就好。”巫胜顿时喜上眉梢，从旁边抽了一张表给他：“你把这个填了，然后周五下午去厚德楼二楼的多媒体室，我记得你有竞赛经验。”
　　桑璟迟轻车熟路地填了表，巫胜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放他回去了。
　　还是大课间，各个班都又吵又闹，桑璟迟刚转过楼梯，七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季珞珣你会不会啊，墨迹死了。”
　　是周栩。
　　“你催啥，叶姐你看好了，3，2，1”
　　桑璟迟闻声向窗里看去，季珞珣站在叶文姗前面，身后围了一群女生，而他手里的白帕在倒数完瞬间变成一枝白玫瑰，引得女生一阵欢呼。
　　他收回视线，回了自己座位。
　　幼稚。
　　某日早晨，季珞珣依旧卡着点进教室，发现平时起得比鸡还早的桑璟迟居然还没来，他有些意外，等早读下课，季珞珣顺口问正在他面前感慨“时光飞快，眨眼又过了三个星期”的周栩。
　　“他？昨天晚自习上完就回家了，可能有什么要事吧。”
　　重要的事吗……
　　周栩话题一转，又扯到被延迟的校运会上：“本来不是说下个星期举行校运会的吗？又延期到4月头了，下个星期正常上课，然后这个月底还要月考。”他的语气有些恼，掺着些隐隐的无语。
　　“延期就延期呗。”季珞珣无所谓道，反正又只有两天。
　　周栩嘴角勾起一些弧度:“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你还这么无所谓？你同桌不在看你怎么混。”
　　季珞珣一股躁意涌上心头。新来的那个物理老师非常喜欢针对人，尤其是他。前几个星期的物理课季珞珣还算安分守己，就算神游被点到偶尔也能瞟到桑璟迟的答案，作业随便抄抄也就应付过去了。
　　“啧，到最后一节课再说吧，实在不行翘了。”
　　周栩再心大也皱了眉，伸手弹了他的脑门：“你真以为他是吃素的？如果真翘了，等你妈回来，你又该找什么理由？再怎么着也得学点吧，光有英语有什么用。”
　　“嘶。”季珞珣揉揉脑门“你被老郭附身了？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会说翘就翘。”
　　顶多不听。
　　周栩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看着点。”
　　“嗯。”上午的课，过去得很快，最后一节课。
　　上课铃一响，巫胜板着脸走进教室，把书用力拍在讲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今天的他不知道吃了什么炸药，开口火气重得不行：“都给我放安静点，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都上高中了还没点高中生的样子！像什么话？！还想不想读大学？啊？！我看你们毕业后，干脆直接找厂上班算了，上课上课不认真听讲，作业做得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教你们真是让我倒了八辈子大霉。”
　　季珞珣听着他嘴里骂人的话，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被他整得更糟，火气直往上冒，积在心口尤其难受，他用手捂住耳朵，眉头皱着。
　　……他妈的神经病。
　　巫胜眼睛一斜：“季珞珣！你捂什么耳朵？每次物理课都是你，今天作业也没交，像你这种整天混吃等死的还读什么书？干脆退学算了？”
　　季珞珣冷笑一声：“不好意思老师，我就针对物理，你有意见？”
　　“你敢顶撞老师？！你算什么东西啊？”巫胜第一次见这种无法无天的学生，被气得不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站着！”
　　季珞珣没再说话，干脆地出了教室，反正待在这里也是受罪，比起上课，他更可不想看见那张脸。
　　“现在大了翅膀硬了，就敢和你老子对着干？”！男人粗粝的嗓音从耳边响起，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已经离婚了桑哲，你只算我血缘上的父亲。”桑璟迟将白愉护在身后，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眉目里浸满了冷意。
　　“没有我，你能活得这么有滋有味？没有我？哪来这么多好的资源，还有你别忘了是谁供你上的学！”
　　“我还未成年，难道这不是你履行的义务？再者，这些也不是你给的，没有妈妈，你不会有今天。”
　　“你他妈！”桑哲抬手就要往桑璟迟脸上招呼。
　　后者也不害怕，冷静地直视眼前的男人。
　　“桑哲！”白愉喊了一声。
　　桑哲怔住了，手悬在空中。
　　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够了，你出去，谁允许你私自闯进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来看小迟，当年离婚的时候法院判定的很清楚，你有暴力倾向，没有资格当我儿子的监护人，所以，我现在让你离开！离开我家！”
　　“阿愉…你就这么想我走？”
　　“滚…”白愉现在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桑璟迟轻轻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掏出手机：“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好好好，我走。”桑哲有些咬牙切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甩门离去。
　　白愉的眼泪再也绷不住，晶莹剔透的泪珠如珠子般持续滚落，看的桑璟迟心里密密麻麻地疼，他轻轻拍着她，权当安慰。
　　“小迟...”
　　“嗯。”桑璟迟贴近些，仔细听着。
　　白愉哽咽着：“你…以后不能再随意请假回来了，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私事，你以后不要再掺杂进来，你听见了吗。”
　　见桑璟迟不回答，她又重复了一遍“小迟！”
　　“好..我听。”
　　白愉抹干眼泪：“现在几点了？我去给你做饭。”
　　“你难受就会上楼睡会，我可以自己出去吃。”说完，桑璟迟扶她上楼，把她安置好后就出了门。
　　他没什么胃口吃饭，于是只去买了瓶水，还额外获得了几颗糖。
　　初春的太阳很暖，在校道上，树荫和阳光交替，桑璟迟走的不紧不慢，忽然看到了一只在教学楼前的花坛里摊着肚皮晒太阳的橘猫。
　　他刚靠近一点，猫咪就发现了，从花坛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坐下，喵了一声。
　　桑璟迟蹲下来，倒了点水在手心喂给它喝。
　　橘猫低头喝水。喝了一会突然抬头盯着他身后的教学楼，眼神很亮，很久都没有移开，桑璟迟有点疑惑，跟着望过去，稍微抬头，就看到了在三楼的季珞珣，他的眉是皱着的，但眼里依旧有光，也很亮。
　　看到季珞珣在对视的瞬间，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些，似是很意外。
　　桑璟迟很久没见过他皱眉了，除了开学闹不愉快那次，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起身上楼。
　　季珞珣惊讶过后楼下的人已经没了，他本以为桑璟迟一天都不会来了，毕竟今天周五，没想到…
　　思索间，身后传来少年特有的青涩嗓音，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桑璟迟。
　　“欸？我还以为你…”话还没说完季珞珣便看见对方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几下，然后伸出来，打开，是几颗糖。
　　只见他微微颌首。
　　“买东西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