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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见证 仁济项目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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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济项目进入产业方跟投阶段,是两周后的事。
上午十点,启元资本大会议室。
整层楼最里面那间双开门会议室被提前收拾出来,投影调好,材料按座位一份份摆齐,茶水和咖啡放在侧边吧台,助理来回确认流程。
沈知意站在落地窗前翻材料。
门被推开,陈立探头进来:"沈总,江总到了。"
她动作停了一秒。"知道了。"
几秒后,高跟鞋和皮鞋声同时从门外传来。
江聿走进会议室。深色西装,肩背挺拔,神色一如既往从容,身后团队鱼贯而入。
两个人隔着会议桌对视一眼。平静、克制、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沈知意先伸手。"江总。"
江聿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笑了笑,握上去。"沈总。"
掌心一触即分。
会议很快开始。
项目模型、融资结构、未来整合方案、退出机制,一项项往下推。江聿坐在产业方那边,偶尔提出几个问题,逻辑精准,切点犀利,和她一来一回接得极顺。他们太熟悉彼此的工作方式了,熟悉到很多话不用说透,一个停顿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一个半小时后,中场休息。
人陆续出去透气、接电话。
沈知意走到茶水间,按了热水,靠在台边等。
身后脚步声响起,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江聿站到她旁边,拿了杯子给自己接咖啡。
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不到半米。咖啡机发出低低嗡鸣,谁都没先说话。
直到江聿开口。
"仁济睡眠中心那条锁定条款。"
他说得很随意,像只是顺嘴提项目。"是你加的。"
不是问句。
沈知意垂眼看着杯里慢慢升起的热气。"尽调风险对应风控条款,很正常。"
江聿低低笑了一声。
"沈知意,你以前做项目,也写人力风险。但你从来没为了某一个医生,单列一整页风控逻辑。"
茶水间安静下来。
她没接话。
江聿偏头看她。"那个裴医生。是你以前那个心理医生。"
不是问句。
"是。"
"现在不是了。"
"不是。"
回答干净利落,没有一秒犹豫。
江聿盯着她,眼底情绪很深,像压着很多东西,却最终只化成一句:"你以前不会为任何人做这种事。"
空气静了一瞬。
沈知意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到台面上,瓷底碰上石英石,发出很轻一声响。
她转头看他。
江聿站在那里,仍旧是那副沉稳冷静的样子,可眼底早没了平日那层游刃有余。
"不是说你以前对谁不好。"他低声说,"你对谁都不差。"
"但你从来有边界。吃饭可以,喝酒可以,过夜可以,合作可以。再往前一步——"
他看着她。
"你从不走。"
茶水间静得能听见外面会议室模糊人声。
江聿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带点自嘲。
"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你性格。后来我才知道。"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不是你不会。是你对我不做。"
沈知意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她轻声开口:"江聿。"
"嗯。"
"你对我很好。从很多年前开始,你就一直对我很好。"
江聿没说话。
"你从来没逼过我,没问过我要我不想给的东西,也没让我难堪过。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很感激你。"
最后那句落下时,江聿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他笑了一声。"感激。"
她点头。"感激。"
停了两秒。
"不是爱。"
整个茶水间都安静了。
江聿垂眼,低低笑了一声,这次笑意更淡。
"你倒是真会挑词。"
半晌,他点了点头。
"行。"
他拿起咖啡,靠在台边,低声说:
"其实我一直知道。只是以前总觉得——也许你哪天就会回头。"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件终于认清的事实。
"现在知道了。"
他偏头看她,笑了笑。"不会。"
空气静了很久。
沈知意低声:"对不起。"
江聿摇头。"别。你没欠我什么。"
他站直身体,把咖啡杯放下,声音恢复成平时那种淡淡从容。
"走吧。下一轮该开始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只低声说:"沈知意。"
"嗯?"
"你现在这样——"他顿了顿,轻轻笑了,"挺好的。比以前活得像个人。"
说完,他推门出去。门轻轻合上。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热水杯里慢慢升起的白气,久久没动。
谈判结束时,天已经擦黑。
人陆续起身,收电脑,合文件,整个下午那种绷着的正式氛围终于一点点散开。
江聿和团队最后离开。
电梯一路下行,助理在旁边低声汇报后续安排。
"你们先回。"
江聿打断。
助理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
地下车库安静空旷,灯光惨白。黑色轿车停在固定车位里,他一个人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急着发动车。只是靠进驾驶座,仰头看着车顶,长长呼出一口气。
坐了很久,才慢慢低头,拿起手机。
点进相册,一路往下滑,停在某一张照片上。
那是之前行业论坛的新闻抓拍。构图随意,露台、玻璃栏杆、模糊的人群背景。沈知意站在画面偏左的位置,侧着身,手里拿着手机。她身边不远处站着裴言川,穿着白衬衫,正偏头看她。
两个人连碰都没碰到,距离甚至还隔着半步。
可江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记得那天自己为什么把这张图存下来。
不是因为吃醋,也不是因为怀疑。
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意识到:
沈知意在看一个人的时候,原来是那样的。
她的身体会微微朝向那个人。肩膀是放松的,脚尖是正对的,整个人像在无意识地靠近。
不是出于礼貌,不是社交习惯,不是成年人精心控制过的距离。
他认识她七年,七年里她从来没这样看过他。
一次都没有。
江聿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
他盯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屏幕。
然后长按。
屏幕弹出提示:删除照片?
手指停了两秒。
点下:确认删除。
屏幕轻轻一闪,照片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又坐了一会儿,发动车子。引擎低低响起,车灯亮了,缓缓照亮前方灰白的车道。
车驶出地库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办公楼。
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
"以后——真祝你幸福了。"
黑色轿车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色和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