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镜子里的他取代了我》久久喜欢九九

8、心愿 禾九猛

　　禾九猛的惊醒，发现自己仍然站在梳妆台前，镜子前，小女孩眉毛紧紧皱着，似乎正在努力消化原来的一切。禾九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脑子里迅速梳理着刚刚所看到的，照片里的记忆。
　　幻境里那段女人的一生在脑海里翻涌。她自始至终都活在彻头彻尾的迷茫里。明明前一天还温柔地陪着墩墩和二丫嬉闹，给孩子们做饭、洗衣，满心都是家人的温暖，可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变了。她没有任何记忆缺失，没有半分察觉，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那颗邪祟宝石的诅咒悄悄影响。可在孩子眼里，她忽然变得凶狠易怒；在邻居口中，她成了虐待孩童的恶人。她拼命想靠近，想解释，却只换来更多恐惧与厌恶。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她不懂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所有人都怕她、躲她、骂她。
　　直到绝望坠楼，她依旧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她的痛苦不是怨恨，是无尽的委屈、困惑与不解。
　　禾九一点点回想这段经历。从进入医院开始，所有场景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压抑，NPC们重复着固定的行为，怪物们停留在死亡瞬间的模样，连任务都围绕着“记忆”“真相”“心愿”这类字眼，再加上“忆梦游戏”这个名字本身，一切都不再像是一场普通的恐怖副本，更像是一场被强制回放的过往。
　　禾九心里一阵发沉。这哪里是什么游戏副本，分明是一段被强行定格、反复循环的惨死记忆。
　　“叮——隐藏任务‘爷爷的心愿’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执念真相已解锁（1/2）”
　　“剩余任务：返回监控室，与爷爷残留意识汇合，听取最终嘱托”
　　眼前的画面骤然扭曲、拉扯，天旋地转之后，禾九再次站稳，已经回到了医院那间昏暗的监控室。摇椅轻轻晃动，之前坐在上面的老人缓缓转过身，正是幻境里，捡到邪祟宝石、又想办法弥补过错的爷爷。
　　禾九盯着老人，心里暗自思忖，幻境里只看到姑姑绝望离世，自始至终没出现爷爷的后续踪迹，可此刻老人的灵魂困在这间医院监控室里，想来定是与这段执念脱不了干系。他结合眼前场景与过往幻境碎片推断，老人定是因当年的事心怀愧疚，牵挂女儿与两个年幼的孩子，这份浓烈到化不开的牵挂与执念，让他被卷入这场忆梦游戏，最终困在了这间监控室中，成了这段执念副本的一部分。
　　老人望着禾九，声音苍老而沙哑，充满了迟来的歉意：“是我的贪念引来了灾祸，诅咒缠上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怕她。我被困在这里，走不掉，也放不下。麻烦你，找到她，告诉她——这不怪她，从来都不怪她，一切都是我的错。让她别再困在迷茫里了……”
　　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禾九的手腕处骤然泛起一阵温热，一道淡红色的浅痕悄然浮现，像是被轻轻印上的一枚小印记，不疼不痒，却带着一股温和的执念气息，与老人身上的愧疚感一脉相承。这是爷爷残留的执念之力，在托付遗言的同时，附着在了他的身上，既是任务承接的印记，也是寻找姑姑的引路标记，能感知到同为执念体的姑姑所在的方位，帮他在空旷的医院里锁定目标。
　　“叮——玩家已接收爷爷最终嘱托”
　　“隐藏任务‘爷爷的心愿’即将进入收尾阶段”
　　“请前往医院走廊，找到怨灵姑姑，传达真相，完成超度”
　　老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阴影之中。摇椅空了，监控室里只剩下禾九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空旷惨白的走廊上，灯光忽明忽暗，冰冷的消毒水味裹着丝丝阴冷气息弥漫开来，走廊长得望不到头，只有他的脚步声孤零零地回荡，四下寂静，没有半点人声，也没有之前那些异化怪物的动静，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禾九握紧了口袋里的电击棒，沿着走廊缓缓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紧闭的病房门，手腕上的红色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着方向，他顺着印记传来的温热感迈步，每走一步，指尖的温度就更明显一分，显然离姑姑的位置越来越近。
　　他一步步走过护士站，路过空无一人的医生办公室，全程绷紧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即便有印记指引，周遭的死寂依旧让人心里发慌，灯光闪烁的滋滋声格外刺耳，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就在他转过第三个拐角时，身后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股刺骨寒意，戾气瞬间席卷而来，速度快得连风声都没有。禾九心头骤警，本能地往前扑身躲闪，可还是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在肩头，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钝痛瞬间蔓延开来。他咬牙稳住身形，迅速回身举好电击棒，抬眼便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满是癫狂的眼睛。
　　是姑姑。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幻境里温柔的模样，长发凌乱地糊在脸上，遮住大半神情，脸色青灰泛冷，周身缠绕着浓浓的黑色怨气，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那些不被信任、不被理解的痛苦，全都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暴怒。她尖长的指甲泛着冷光，朝着禾九疯狂扑抓，声音先是带着哭腔的嘶吼，而后越喊越狠，字字都戳着心底的痛：“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从来没有害过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肯信我！”
　　“我掏心掏肺对待所有人，到头来全是嫌弃和唾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不甘心！”
　　“你们都不信我，都觉得我是恶人，那就都去死！全都陪着我去死吧！”
　　禾九不敢轻敌，侧身、后撤，灵活躲开她的每一次扑击，怨气凝成的利爪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阵冰寒的风，稍有差池便会被划伤。姑姑的攻势又快又猛，全然被怨气和委屈操控，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一边攻击，一边崩溃地哭喊，把多年的委屈与痛恨全都发泄出来。
　　缠斗间，禾九找准一个空隙，侧身避开利爪的同时，沉声大喊，声音穿透走廊里的阴冷，清晰传到姑姑耳中：“我见过爷爷了！他让我告诉你，这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姑姑的动作猛地一滞，伸在半空的手僵住，通红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疯狂的神情淡了几分。
　　禾九抓住机会，往后退了半步，举起手腕，那道红色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淡淡的暖光，与姑姑周身的阴冷怨气形成鲜明对比：“是爷爷的执念附在我身上，这是他留下的印记，他一直困在监控室里，满心都是愧疚。是他捡了那枚带诅咒的宝石，是他害你被所有人误解，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你是无辜的，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包裹姑姑的怨气。
　　她僵在原地，周身的戾气一点点消散，尖长的指甲慢慢缩回，凌乱长发下的肩膀开始轻轻颤抖。那些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被误解的痛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她再也撑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通红的眼睛里泪水汹涌而下，之前的凶狠与癫狂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释然。“我真的……没有做错……他们都冤枉我……”她哽咽着呢喃，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温暖的微光，飘散在走廊的每一处。困了她这么久的执念，终于在这句迟来的信任与歉意里，彻底解开。
　　“叮——玩家成功超度怨灵，隐藏任务‘爷爷的心愿’完成”
　　刚才和姑姑缠斗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利爪擦过脖颈的寒意、那歇斯底里的嘶吼，还让他心有余悸。说到底他不过是刚进入游戏的新人，没什么实战经验，刚才全凭着一股劲硬撑，此刻副线了结，紧绷的神经一松，劫后余生的慌乱与后怕再也藏不住，完没有半分沉稳，更多的是紧张过后的无措。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复呼吸，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副线执念全部清理，【医怨】最终主线任务激活”
　　“叮——最终主线：探寻医院衰败真相，查明当年院内恶性事件始末，击碎核心怨念根源，彻底终结医院的轮回诅咒”
　　禾九愣了愣，随即攥紧了手里的电击棒，眼神里还带着未褪去的紧张，却也多了几分较真。他不是什么心思成熟、遇事镇定的人，只是本能地想完成任务、活着离开这里。而关于这家医院从繁华到衰败的缘由，他心里并非毫无头绪，因为现实里，他来过这家医院。
　　现实中，这家私立医院曾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知名医院，地段好、设备先进，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整日里人声鼎沸，门口车水马龙，连周边的商铺都跟着热闹，是人人都说的好医院。可在他小时候，也就是几年时间里，医院突然就冷清下来，先是听说有病人离奇死亡，接着医护人员接连离职，再后来直接大门紧闭，挂起了停业的牌子，没过多久就彻底荒废，成了城里人口中忌讳的地方，慢慢变得破败不堪，从门庭若市变成了如今怨气弥漫的死寂禁地，前后反差大得离谱。
　　那时候他还小，只听大人私下议论，说医院里出了见不得人的事，才落得这般下场。如今身处游戏副本里，看着眼前空无一人、满是阴冷怨气的走廊，再对比记忆里医院曾经的繁华模样，禾九心里再清楚不过，姑姑与爷爷的纠葛，不过是依附在这医院身上的小事，这家医院短短几年从盛极一时沦为禁地，绝对不是偶然，定然是发生了让无数人含恨而死的大事，才会积攒下这么重的怨气，变成游戏里的恐怖副本，这才是他要找的真正核心。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压下心底的后怕。禾九带着那份新人独有的忐忑与坚定，迈步朝着医院深处走去，内心暗暗下定决心，他要顺着现实里的记忆，结合副本里的线索，一点点找出这家医院衰败的真相，完成这最终的主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