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到尘埃里》酿楠易醉

2、第 2 章是我错了吗？ 最煎熬

　　最煎熬的永远是体育课。
　　自由分组的时候，所有人都飞快地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三五成群。我站在人群边缘，像一件被挑剩下的东西，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等着最后被人随意领走。

　　老师催得紧，总会有人不情不愿地朝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刚站定，就看见她侧过脸，对着自己的朋友飞快地扯出一个无奈又嫌弃的笑，那笑容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我心里。
　　她没说什么，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真倒霉，怎么偏偏跟她一组。

　　整节课我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更惹人厌烦。
　　可即便这样，背后的议论也从来没停过。

　　她们学着我小声说话的样子，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重复我偶尔开口的词句，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你看她那样，装什么可怜。”
　　“整天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着就烦。”
　　“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

　　她们不知道，我根本没有“家里教”。
　　我没有可以依靠的家。
　　母亲早就走了，在父亲赌光所有积蓄、欠下一屁股债之后，她再也受不了，连夜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个家，再也没有回来。
　　而父亲，彻底变成了一个酒鬼。
　　每天醉醺醺地回来，摔东西，骂人，满嘴都是不堪入耳的话。
　　他骂我拖油瓶，骂我丧门星，骂我贱货，好像我活着，就是这个家里最大的错误。

　　我在学校被人欺负，回到家还要被亲生父亲辱骂。
　　学校里的人嫌弃我孤僻、怪异，家里的人厌恶我存在、碍眼。
　　我好像走到哪里，都是多余的。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问，
　　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我。

　　可话到嘴边，又只能咽回去。
　　没有人会回答我。
　　就像体育课上永远不会有人主动朝我伸出手，
　　就像家里永远不会有一句温温柔柔的关心，
　　就像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只是勉强活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