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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檀州血战斩敌首 归途惊世立初心 ...

  •   檀州城外的风雪裹着刀兵寒气,足足鏖战了一整夜。耶律氏借着寒冬铁骑凌厉,猛攻檀州东门,箭矢密密麻麻钉满城墙,守城将士连日死守,早已筋疲力尽。城楼上血污混着冰雪冻成硬块,到处都是伤兵的哀嚎。
      顺昭宸一身银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小臂拼杀时被敌军弯刀划开深口,伤口冻得发麻,她却始终咬牙硬撑,不露半分疲弱。她身为定襄侯府独子、全军公认的少年猛将,万万不能在阵前示弱,更不能让人看穿那藏在铠甲之下的女儿身。耶律先锋大将耶律烈狂妄至极,手持重斧连破数道防线,在城下肆意叫嚣,嘲讽大祯无人敢战。
      顺昭宸眼底戾气骤起,提枪策马,孤身直冲敌阵。风雪迷障视线,两人生死缠斗百余回合,对方蛮力凶悍,招招奔着夺命而来,斧刃数次贴着她脖颈擦过,险象环生。紧要关头,顺昭宸假意露出破绽,诱对方全力强攻,随即侧身旋身腾空,贴身近战时一记短刃封喉。热血喷涌而出,落在皑皑白雪上,刺目惊心。她攥紧敌将首级,大步踏上城楼高高举起,声震四野:“耶律主将已诛!尔等蛮寇,速速退去!” 敌军见状军心溃散,片刻便四散奔逃。
      大祯将士趁势追杀,一举将耶律铁骑逼退百里,檀州围城之危,终得解除。硝烟散尽,城郭满目疮痍。顺昭宸草草包扎好伤口,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全城搜寻走失的嫡公主岑以安。她心里清楚,这位公主是陛下心尖唯一的宝贝,若是在战火里出了差错,别说幽州防线难保,整个顺家都难辞其咎。
      全军连夜排查街巷、驿站、荒屋战壕,直到午后,才有斥候匆匆来报,在城郊一座破败荒庙里,寻到一位锦衣稚女,身边有以为黑衣死士保护着,容貌衣着,与失踪的嫡公主全然吻合。顺昭宸即刻策马赶去。破庙四面漏风,残雪堆满门槛,早已没了香火气息。岑以安在死士的保护下缩在供桌底下,一身鹅黄锦袍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小脸冻得通红。昨夜她一时贪玩溜出驿站,恰逢战火突起,慌乱间躲进荒庙,听了整整一夜城外的厮杀惨叫。往日深宫娇纵的性子,早被满眼血腥、满耳悲戚磨去大半。看见满身血污、气场凛冽的少年将军走进来,岑以安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被自己偷了腰牌的那个人。
      “原来是你。”她声音轻轻的,没了往日的顽劣,只剩几分沉静。顺昭宸收了兵刃,压下一身杀伐戾气,语气沉稳:“公主莫怕,战事已平,敌寇退走,此地安全了。属下奉命,前来接您安顿。” 岑以安望着她手臂渗血的绷带,又看向庙外未散的硝烟,轻声发问:“那些战死的士兵,流离的百姓,往后该怎么办?” 顺昭宸一时无言。乱世纷争,她能守住一座城、打退一场敌袭,却护不住天下流离失所的苍生。
      她先将岑以安带回定襄侯府暂住。
      侯府里满是军务气息,廊下躺满负伤将士,庭院堆着修补的甲胄兵器,往来仆从多在照料伤兵、整理流民名册。岑以安路过偏院,看见不少失去父兄的孩童,衣衫单薄,守在伤兵榻前默默落泪;翻看送来的流民文书,字字皆是饥寒、离散、冻饿而亡。那一刻,她才彻底明白:皇宫里安稳无忧的日子,全是北境将士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挡出来的。
      三日之后,风雪渐停,前路肃清。顺昭宸亲自带队护送岑以安回京,而这一路光景,彻底改写了这位嫡公主的一生。车马驶出檀州,沿途尽是满目荒凉:良田被马蹄战火踏得寸草不生,村落烧得只剩断壁残垣;路边挤满衣衫褴褛的流民,扶老携幼艰难跋涉,饿极了就趴在结冰的河面上啃冻土。白发老人守着亲人孤坟,哭到发不出声响;年幼孩童饿得走不动路,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连啼哭都没了力气。车队途经小镇,大批灾民跪伏车前,只求一口吃食、一件棉衣。岑以安当即下令,把随身所有干粮、御寒衣物尽数分发,可杯水车薪,根本救不过来。
      望着百姓眼里绝望又渴求的目光,九岁的小姑娘心口像被冰针扎着,疼得喘不过气。她终于懂了,父皇赐她名“以安”,只愿她一人平安,何其单薄奢侈。天下不宁,苍生流离,深宫之中,何来真正的安稳?岑以安掀开车帘,一路沉默,把沿途所有疾苦、所有山河疮痍,全都牢牢记在心里。往日的天真娇憨彻底褪去,稚嫩的眼底,慢慢凝起磐石般坚定的光芒。她看向骑马随行、神色冷峻的顺昭宸,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从前我只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守着深宫安逸度日。如今亲眼见了人间疾苦,便再也不能视而不见。往后我不愿只求一己安稳,我要苦学治国之道,研习安边之策,摸清农桑民生。终有一日,我要终结这乱世,让南北再无战火,让百姓衣食无忧,让天下人,都能得一份安稳。”
      顺昭宸勒住战马,转头望向车中那个小小的身影。风雪落满眉眼,稚嫩初心却滚烫灼热,胜过万千烽火。她心头大震,翻身下马,对着车辇躬身抱拳,语气郑重得无可撼动: “属下此生镇守北境,护大祯河山不破。他日公主若要开创盛世,我顺昭宸,愿为您披甲执剑,扫尽八方狼烟,此生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南北两心,一场约定,在风雪归途里,悄悄系紧了一生的羁绊。
      车队驶入皇城,帝后早已在宫门焦急等候。皇后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泪如雨下,满心都是后怕,只想往后把她宠到极致,再不让她沾染半分凶险。岑帝亦是满心愧疚,只恨当初不该让她远赴北境。可谁也没料到,归来的岑以安,早已脱胎换骨。昔日最爱游园赏花、嬉闹贪玩的嫡公主,从此闭门谢客,常驻藏书偏殿。她拜朝中元老太傅为师,日夜苦读经史国策;潜心钻研农桑、赋税、水利,摸清民生根本;主动旁听军务律法,熟记南北山川要塞、边防布局;就连从前碰都不碰的兵法谋略,也熬夜研读,提笔批注,案头书卷堆得老高,指尖磨出层层厚茧。宫里人人都说,
      公主一夜长大,把所有娇憨藏于心底,只剩一腔家国热血。另一边,檀州大捷的捷报早已传遍朝野。朝堂之上,百官议论纷纷,不少人质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能独斩敌将、解围城死局?生怕封赏过重,难以服众。
      顺昭宸奉旨入朝,一身银甲挺拔凛然,当着满朝文武,条理清晰细说整场战事的攻防布局、破敌谋略、搏杀细节,句句有据,字字铿锵。年少却沉稳有度,勇武更兼具智谋,当场折服所有质疑之人。岑帝龙颜大悦,感念她血战护城、保全公主的大功,当即下旨封赏: “顺昭宸年少骁勇,忠勇无双,立北境首功,特封少年骁骑将军,增食邑五百户,常驻檀州,协理幽州边防,协其父统领北境轻骑精锐!” 旨意落下,满朝肃然。没人知晓,这位风光无限、手握兵权的少年猛将,本是一介女儿身;没人看透,深宫昼夜苦读的嫡公主,早已立下颠覆世俗、开创女帝盛世的宏图大志。深宫之内,烛火长明,岑以安执笔写尽治世良方,眼底藏着万里山河;北境城头,星月高悬,顺昭宸持枪伫立风口,肩头扛着半生烽烟。一场携手定天下、相守创太平的旷世格局,便在这一刻,悄然落笔,缓缓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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