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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 那个夏夜, ...

  •   那个夏夜,一切依旧如往常般和谐。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晚风轻拂,带着一丝桂花的甜香,却不带燥热,安宁悄然沁入心脾。那是小陈恒幼年记忆中最后的幸福时光。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如暴风雨般骤然降临,瞬间击碎了所有平静。
      “那个货看着不错,老大……”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呜呜呜……”年仅六岁的小陈恒惊惶失措,哭声在寂静的夜里颤抖着,细细的,像被风吹散的烛火。他光着小脚丫,跌跌撞撞在巷子里穿行,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本来是和父母一起去探望远房的亲戚,不想追着院里的大黄,迷失在了巷子里。
      巷口灯光昏黄,他彻底迷了路,蹲在冰冷的墙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忽然从暗处走出来,她穿着干净的碎花衬衫,声音柔软,充满诱惑:“小朋友,别哭了,阿姨是梅姨,认识你爸爸妈妈呢。他们在到处找你,急坏了都,走,阿姨带你去找他们。”
      陈恒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见女人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弯成细细的缝。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那个女人的手温热,却捏得有些紧。
      他们走过一段夜路,上了辆摇摇晃晃的破旧面包车。车里已经坐着一个小男孩,瘦瘦的,眼睛很大,他叫林凯。林凯缩在角落,偷偷拽了拽陈恒的衣角,小声说:“我也是走丢的……他们说带我找妈妈。”
      面包车一路颠簸,开了很久。窗外从熟悉的街道渐渐变成陌生的田野和黑沉沉的山影。两个孩子挤在一起,闻着车里混杂的汽油味和汗味,谁也没敢大声说话。
      第二天清早,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农家小院。梅姨把他们推进一间黑屋子,锁上门。屋里只有一张破木床和一个尿桶,窗户上有几个钢筋扎在那,这就是一个牢笼。林凯先哭出声:“我不要在这里……我想回家。”
      陈恒擦干眼泪,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林凯的肩膀:“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晚上,门外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音粗鲁又得意:
      “这两个货色不错,一个五岁,一个六岁,器官新鲜,买家已经联系好了,过两天就动手。”
      “老大说,先养两天,别饿瘦了,价钱还能高点。”
      两个孩子躲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林凯吓得脸色发白,陈恒却咬紧了牙,小拳头捏得发青。他凑到林凯耳边,轻声说:“我们逃。明天他们开门送饭的时候,你装肚子疼哭,我趁机踢倒凳子,我们一起跑。”
      “可是,跑不掉怎么办,他们,力气大……”
      “你还想找妈妈吗!”
      ……
      第二天中午,送饭的男人刚把门打开一条缝,林凯就捂着肚子哇哇大哭:“疼!好疼啊!我要拉肚子!”男人骂骂咧咧走进来弯腰查看,陈恒突然从后面冲过去,用尽力气把木凳踢翻,砸在男人腿上。两个孩子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从门缝钻出去,穿过院子,钻进后面的玉米地。
      “怎么回事,废物,连两个小孩都看不住!”
      啪,那个女人一个巴掌摔在男人的脸上,怒骂着:“妈的,看什么看,快他妈追!”
      三人普通恶鬼一般扎进玉米地里,陈恒和林凯在玉米地里狂奔,玉米叶划得胳膊和脸生疼,身后传来男人的怒骂和追赶声。
      “分头跑!”
      “操他妈的,你跟老黑去追那个大的,那个小的,我亲自追。”
      “是,老大……”
      瞅准时机,小陈恒一下趴了下来,高高丛林将他那瘦小的身子完美的隐藏起来。他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那个叫老黑的男人就在自己前面几步的距离,他身上的汗臭味充斥着陈恒的惊恐,令人窒息。
      “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从另一边传来,两个男人被吸引了过去。
      林凯被抓住了,饿了一天一夜的他根本没有力气跑赢一个成年人。
      “妈的,小崽子挺能跑啊,呼……”
      啪,女人一个巴掌打在小林凯的脸上,他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双腿打断,一个肾,一双眼,已经联系好了,搞完之后扔到大街上,操,妈的,让另一个跑了……”
      林凯不断凄厉的嚎叫着,他们用石头和木棍,生生打断了他的双腿,最后宛如拖着垃圾一般,撕扯着林凯的头发拽了回去。
      陈恒躲在地里,看着一切,身体不断地发抖,已经把自己咬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终于,声音终于远了,陈恒又起身逃跑起来,他没有方向,只是不停地向前逃跑。
      他沿着小路走了两天,饿了就偷地里的红薯生吃,渴了喝山沟里的水。第三天傍晚,终于在镇上被巡逻的民警发现。民警看着脏兮兮、眼睛里满是惊恐又木讷的孩子,心疼地蹲下来问:“小朋友,家在哪儿?”
      陈恒摇摇头,声音沙哑:“我……”话音未落,就晕了过去。
      警察最后把他送到了县城的儿童福利院,那个年代通讯不便利,陈恒只知道他的家在大梧村,村里有个巨大的梧桐树。
      “这孩子,受苦了啊……”
      福利院有个退休的老院长,头发花白,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他给小陈恒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清露”牌薄荷糖,剥开糖纸塞到他手里:“来,含着,甜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怕,老爷爷会保护你的。”
      老院长喜欢在晚上给孩子们讲故事,讲做人的道理,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清露”薄荷糖成了他哄孩子的秘密武器,每次谁哭了,他就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笑着说:“哭什么哭?糖一含,眼泪就变甜了。”
      陈恒特别聪明。到了上学的年纪,他的成绩总是班里第一。老师讲一道题,他听一遍就能举一反三,但他始终很沉默,眼里总有一丝迷茫。
      福利院原本有十二个同龄孤儿,大家一起上课、一起玩闹,像个小小的大家庭。可好景不长,最近几个月,陆陆续续有人来领养孩子。那些人西装革履,笑容和蔼,自称是慈善家或爱心企业老板。很快,十二个孩子只剩下陈恒和另外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叫月儿,有着严重的自闭症。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淡下去,可那一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那天夜里,陈恒和月儿坐在宿舍围墙的后面,偷偷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又来了,其中领头的女人,正是当年的梅姨。她化了淡妆,戴着珍珠耳环,笑着和院长聊天:“这次我们再领两个,孩子太可怜了,我们会好好照顾。”
      陈恒心头一紧,拉着月儿悄悄跟上去,躲在办公室门外偷听。里面传来梅姨低低的笑声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
      “这里的货色不错,老娘早说了,这都是些没人要的孤儿,原来要早这样干,哪还费那个劲儿。”
      “院长那边……再塞点钱,应该没问题。”
      两个孩子听得浑身发冷。原来那些“爱心领养”全是假的,那些孩子都被送去做了器官贩卖。
      他们偷偷把事情告诉了老院长。老院长听完,脸色铁青,拳头砸在桌子上:“这些畜生!披着人皮的魔鬼!我这就报警!”
      老院长第二天就去了派出所。可那些人背景深厚,表面上是做慈善的成功人士,暗地里却经营着一条完整的器官黑链。报警石沉大海,反而惊动了对方。
      那个夏夜,又是一个闷热的夏夜,蝉声聒噪。
      陈恒和月儿躲了起来,吓得大气不敢出。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争吵声,然后是老院长愤怒的吼声:“你们这些……”
      砰的一声闷响,像重物倒地。老院长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嘴角流出血来。梅姨站在旁边,擦了擦手里的刀,声音平静得可怕:“老东西,你管得太多了。”
      接着,他们抓走了月儿。她被拖走时拼命挣扎,哭喊着:“不要!救命,谁能救救月儿……”
      陈恒缩在床底,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就像当年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林凯一样,无能为力。他看着老院长倒下的身体,看着满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和文件,胸口像被火烧一样。这一刻,仇恨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骨髓。
      从那天起,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
      就这样,十三年过去了。
      日复一日,他从未停歇,也无从休憩。只要闭上眼,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仇人的面孔在眼前扭曲浮现,林凯与月儿惊恐的眼神刺入心底,老院长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反复闪现。他从未真正安睡过一晚,仇恨如烈火灼烧胸膛,整整十三年未曾熄灭。他辗转于无数身份之间,习得各类技能,只为追索那群人的蛛丝马迹;他要亲手将他们逐一拖入地狱,以血还血,以深渊回应深渊。
      终于,陈恒找到了她。
      那是一个阴鸷的夜晚。浓云低垂,沉沉压向城市天际,空气凝滞,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滞重。街灯昏黄,在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晃动而细长的影子。远处偶有车灯划破黑暗,转瞬即逝,更衬出整座城市的寂静与压抑。他站在巷口,身形隐在斑驳的砖墙阴影里,目光牢牢锁住前方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那里,是她此刻所在的位置。十三年的蛰伏、伪装、追踪与忍耐,终于在此刻凝为一点锋芒。心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指节微屈,袖口下隐约可见旧伤与新痕交叠的印记。这不是终点,而是清算的起点。他缓缓迈出一步,皮鞋踏在湿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回响,仿佛一声叩问,也像一句宣判。
      陈恒静立原地,耐心等待。片刻之后,她终于推开房门缓步而出。他目光微凝——岁月终究在她身上刻下了痕迹:鬓角染霜,步履略显迟滞,眼角的细纹也深了许多。想到她竟安然活到了今日,他心底的冷意愈发浓厚:这已是莫大的宽宥。
      她依旧端着慈善家的姿态,衣着考究,言谈温煦,频频出席公益晚宴,为孤儿院捐资,替贫困学生颁发奖学金;媒体镜头前,她永远是那位慈眉善目的梅女士。然而,这层体面的外衣之下,暗流从未停歇——毒品的暗地交易,境外空壳公司的股权结构持续变更,人体器官的灰色产业,走私枪支等等。
      表面与内里,光鲜与幽暗,始终并行不悖。她熟稔地游走于两重世界之间,仿佛那道界限本就不存在。
      呵,虚伪至极。
      陈恒从浓重的阴影中缓步走出,身形挺拔而冷峻。女人先是一怔,随即扬起嘴角,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面容与身形,语气轻佻又带着试探:“哟——这位小帅哥,挡在咱们路上,是想干啥呀?呵呵……是不是……”话音未落,尾调微扬,透着惯常的戏谑与傲慢。
      “十六年前,玉米地。”陈恒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一把钝刀划开空气,字字清晰,毫无波澜。
      女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冻结,瞳孔猛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陡然尖利:“是你?!你……你他妈怎么找到这儿的?!”语调撕裂,惊惧如潮水般涌上眉梢。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陈恒一字一顿,声线绷紧如弓弦,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十六年积压的寒意与重量。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左脚蹬地发力,右臂蓄势待发,身形迅捷而精准,直逼对方咽喉要害。风声掠过耳际,衣角翻飞,时间仿佛被压缩成一道狭长的缝隙:前一秒尚在对峙,下一秒已是雷霆万钧。他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海面——平静之下,是足以掀翻一切的暗流。女人仓皇抬手格挡,却在触碰到他手臂的刹那,感受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与决绝。十六年的沉默、追踪、隐忍,此刻尽数凝于这一击之中:不是泄愤,而是清算;不是冲动,而是必然。玉米地里飘散的惊恐气息、夏夜闷热的蝉鸣、远处隐约的狗吠……所有被岁月封存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却未动摇分毫动作的节奏与准度。他要的只是终结——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句号。
      “妈的,放开我……”
      陈恒掐住对方的脖子,渐渐用力。
      “知道你的那些狗腿子们都是怎么死的吗,他们死前还在求我饶恕他们的罪恶,哈哈哈,我打断了他们的腿,他们就像当年林凯一样,也如同野狗一般祈求着我能够放过他们!”
      陈恒松开手指,女人瞬间跌倒在地上。
      “呼呼,你他妈……”
      啪,一个巴掌扇在女人的脸上。
      “告诉我,当年在福利院带走的那个小女孩去哪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女人剧烈的咳嗽着,嘴里混着鲜血。
      “呼呼呼,呵呵,哈哈哈哈,那个小婊子,老娘摘了她的双眼,打断了她的腿,没想到那么不抗造,不过取了个心脏,就死在台子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竟然还希望有人能救她……”
      陈恒的眼睛红了,像野兽一样扑上去。刀子一次次捅下去,鲜血溅了他满身。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女人的笑声渐渐变成惨叫,最后归于寂静。
      他杀红了眼,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为什么杀人?”
      陈恒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面容憔悴却异常镇定。她穿着黑色风衣,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她叫许辞。
      陈恒喘着粗气,冷漠道:“滚,不然你也得死。”
      许辞听完,说道:“我从刚在一直在使用云端录制,哪怕我死前一秒,也可以向公众曝光出你的信息,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藏起来,今天过后,这里只是一场普通的凶杀案。”
      陈恒听完,沉默良久:“条件。”
      许辞笑了笑,说道:“我不会将今天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想到,我甚至能让你进警局,用警察的身份进去,而不是罪犯。我虽然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但是警局有我一个亲戚,安排个人不难,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一件……不能推脱的事。”
      “……陈恒。”
      “我是许辞,那么,合作愉快……”
      陈恒后来真的进了警局,在许辞的暗中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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