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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雨故声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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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喧闹的敲门声吵醒了余晨曦，余晨曦从电脑桌上慢慢爬起来，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电脑前睡着了。
电脑桌面上零零散散的落着一些照片和新闻，音响传出细碎的音乐声。
“小曦，你在里面吗？”
他太阳穴发晕，抬手轻轻揉了揉，还没开口回应，门外的人已经自顾自走了进来。
“小曦！我给你带了夜宵，要不要吃？”
余晨曦懒得睁眼。
会这么叫他的，只有一个人——他的房东兼学长，林暮光。
林暮光和他不一样。不是孤儿，父母尚且在世，只是早早离异，各自重组了家庭，他说过，自己跟没家的人，没什么两样。
“放桌上吧……别叫我小曦，难听。”
林暮光听话地把一袋烧烤放在电脑桌旁，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慢慢退了出去。
“那我先走啦，夜宵趁热吃，别放凉了。”
门被轻轻带上，门外的脚步声放得很小心，渐渐走远。
“这人……”余晨曦轻轻皱眉，抬手拂开耳旁垂落的碎发。
吃完夜宵，头晕没怎么缓解，心情却难得松快了一点。他撑着起身，打算去洗个澡。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
浴室洗手台上，放着一只黑色耳环。混着雨声，回忆毫无预兆地撞进来。
“哥，这个款式超适合你耶。”
“哥，戴给我看好不好？”
“木槿……”
余晨曦打开花洒。
水流声裹着窗外的雨声，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噪音。他很依赖这种声音，能暂时放空思绪，把他从这片千疮百孔的现实里短暂拉走。
……
洗完澡，紧绷的情绪柔和了不少。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裹着浴巾回房准备睡觉。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余晨曦拿起手机，给林暮光发了一条消息：“早点睡。”
发完便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没多久，消息提示音轻轻响了几声，他没有再看。
第二天。
余晨曦是被困意拽醒的。慢吞吞穿好衣服，几乎是挪进浴室。视线落在洗手台那只黑耳环上，他顿了顿，还是对着镜子，认真戴在了左耳上。
洗漱完刚出门，就撞见刚起的林暮光。对方目光落在他耳上，明显愣了一下。
“小曦，你打了耳洞？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别管。”
“……好吧。”林暮光很快又笑起来，语气自然又热络，“我熬了粥，快来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吃完早餐，两人顺路一起走到学校。林暮光在校门口朝他挥挥手，笑得灿烂。
“小曦！我先去班上啦，拜拜！”
早读。同桌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昏昏欲睡的余晨曦，小声吐槽：“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
“……不关你事。”
余晨曦困得厉害，干脆微微眯起眼，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雨还没停，细密地砸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他微微侧头，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远。
其实他很少主动去回想那天。
可只要周遭一静，火光里的噼啪声响，便会不受控制地在耳边回响，还有妹妹攥着他衣角时，细弱又依赖的声音。
“哥，我怕。”
余晨曦闭了闭眼，指尖轻轻蹭过左耳的耳环。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才勉强将他从混乱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这只耳环，是妹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那时候妹妹还没到他腰高，病得连走路都发喘，却硬是拉着他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哥戴着最好看了，以后都要戴着。”
后来那场大火，烧光了一切。唯独这只小小的黑色耳环，被妹妹当时紧紧攥在手心，奇迹般地留了下来。
对他而言，这从来不是什么普通的饰品。是他唯一还能抓在手心的、对过去的牵挂。
“喂，别睡了，老师都看你好几次了。”
同桌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你最近状态真的很差，要不要找老班请假歇会儿？”
“……不用。”
一整个上午的课，他都听得浑浑噩噩。
直到放学铃声想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他才慢慢起身走出教室。
教学楼旁有棵很高的槐树，树下已经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暮光背着书包，懒懒靠在树干上看题，看见他出来，立刻扬起一个明亮又清澈的笑，远远朝他挥手。
“小曦，这里！”
余晨曦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
“等你一起走啊。”林暮光说得理所当然，“一起去吃个饭呗。”
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细绵绵的毛毛雨。林暮光很自然地把伞往自己那边倾了倾，余晨曦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慢慢被细雨打湿。
“伞歪了。”余晨曦提醒。
“没事，我不怕雨。”林暮光笑得眼睛弯起。
“……你淋到我了。”
“……”
林暮光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呃……去哪吃？”林暮光试图岔开话题。
“随便。”
路上人不多，雨雾蒙蒙的，空气里都是湿冷的水腥味。
余晨曦走得慢，林暮光就跟着放慢脚步。
到了附近的小面馆，林暮光收了伞，随手丢在门边。
“你找座，我先去点。”
余晨曦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没一会儿，林暮光端着两碗面过来，放下时还顺手把筷子擦了一遍。
余晨曦没说话，也没接过林暮光手里的筷子，去前台要了一双一次性竹筷。
碗面热气往上飘。
林暮光偶尔抬眼看看他，又很快把目光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