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愿》椿知夏

2、错题本与晚自修 晓糖抱的谁

　　叶晓糖抱着姜亦的错题本回了家，连晚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她把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本子是最普通的黑色封皮，边角被磨得有些软，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翻开第一页，是姜亦工整的字迹，写着“错题整理，高二上学期”，笔锋干净利落，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清清爽爽的劲儿。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道错题都标了错误原因、正确解法，甚至还有易错点提醒，连辅助线都画得笔直。叶晓糖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她仿佛能看到姜亦坐在教室里，低头刷题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连睫毛都在纸上投出浅影。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可发来的消息：【糖糖！！！快说！和姜神同桌第一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叶晓糖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指尖飞快地打字：【没有啦，就是他给了我他的错题本，让我不会的问他。】

　　小可秒回：【我靠！姜神主动给你错题本？！这是什么神仙进展！！！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叶晓糖的脸瞬间红了，慌忙打字：【你别瞎想！就是帮扶任务而已！】

　　【切，我才不信！】小可发来一个挑眉的表情，【明天我帮你打探打探！对了，周末要不要去逛文具店？你不是说要给姜亦买个新的错题本当谢礼吗？】

　　叶晓糖愣了愣，才想起自己随口说过的话。她看着桌上姜亦那本旧旧的错题本，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好啊，周末见！】

　　放下手机，叶晓糖重新翻开错题本，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以前总觉得数学题像天书，可看着姜亦的解法，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定理，好像突然就变得清晰了。她一边看，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抄着笔记，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第二天早上，叶晓糖是被闹钟叫醒的。她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仔仔细细地收拾了自己，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还特意把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她想，今天要和姜亦坐同桌，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到教室的时候，姜亦已经在了。他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着书，晨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叶晓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轻手轻脚地走到座位旁，小声说了句：“早。”

　　姜亦抬起头，看到她，点了点头，声音清润：“早。”

　　叶晓糖坐下，把书包放进桌肚，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真的很好看，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下颌线都流畅得不像话。她赶紧收回目光，拿出课本，假装认真看书，可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他翻书的声音。

　　早自习是英语早读，教室里书声琅琅。叶晓糖捧着英语书，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姜亦。他读英语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清晰，像电台里的播音员。她偷偷跟着他的节奏读着，连发音都变得标准了些。

　　早读结束，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出了名的严厉老头，一上课就开始提问。叶晓糖最怕数学老师提问，每次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点到。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叶晓糖，你来说一下这道题的解法。”

　　叶晓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姜亦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提示了一句公式。

　　叶晓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顺着他的提示，磕磕绊绊地把解法说了出来。

　　数学老师点了点头：“嗯，坐下吧。以后上课认真听讲，不懂的多问问姜亦，他数学好。”

　　“谢谢老师。”叶晓糖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还是烫得厉害。她侧过头，小声对姜亦说了句：“谢谢你。”

　　姜亦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那一眼，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叶晓糖的心跳又一次狂跳起来。她赶紧转过头，盯着黑板，可脑子里全是姜亦刚才的样子，连老师讲的内容都听不进去了。

　　一整节课，叶晓糖都心不在焉。她能感受到姜亦的存在，他就在她旁边，离她那么近。偶尔，他会侧过头，看她的笔记，看到她写错的地方，就用指尖轻轻点一下，提醒她。每一次触碰，都让叶晓糖的心跳漏一拍。

　　下课的时候，小可立马冲了过来，趴在她的桌前，挤眉弄眼地说：“可以啊糖糖！姜神居然给你递小抄！这也太甜了吧！”

　　叶晓糖的脸一红，推了她一把：“你别瞎说！就是提醒我一下而已！”

　　“切，我都看到了！”小可笑得一脸暧昧，“我跟你说，姜神绝对对你有意思！不然谁会管你会不会做题啊！”

　　叶晓糖没说话，只是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姜亦。他正低头和前桌的男生讨论题目，侧脸认真，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心里甜甜的，又酸酸的。她多希望小可说的是真的，可她又不敢相信。

　　接下来的几天，叶晓糖和姜亦的同桌生活，就这样平静又甜蜜地展开了。

　　姜亦真的很负责。每天自习课，他都会帮叶晓糖补数学和物理。他讲题很有耐心，从来不会嫌她笨，一遍听不懂，就再讲一遍，直到她听懂为止。

　　叶晓糖发现，姜亦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话不多，但总是很细心。她来例假肚子疼，趴在桌子上，他会默默递过来一杯热水；她忘记带尺子，他会把自己的尺子推到她面前；她做题太晚，错过了食堂饭点，他会帮她带一份热乎的饭菜。

　　每一个细节，都让叶晓糖的喜欢，又多了一分。

　　小可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让她赶紧表白，可叶晓糖还是不敢。她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怕一开口，连现在这样的同桌关系都维持不了。

　　周末很快就到了。叶晓糖和小可约好了去逛文具店。

　　小可一见到她，就拉着她直奔错题本区：“快！给姜神挑个最好看的！一定要让他眼前一亮！”

　　叶晓糖看着货架上各种各样的错题本，挑花了眼。她想挑一个姜亦会喜欢的，不要太花哨，要简约，要耐用。最后，她选了一个深蓝色的封皮，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银色线条勾勒的星星，低调又好看。

　　“就这个？”小可凑过来看了看，“会不会太普通了？”

　　“不会啊，”叶晓糖摸着封皮，笑着说，“姜亦就是这种性格，太花哨的他肯定不喜欢。”

　　付了钱，叶晓糖把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心里美滋滋的。她想，周一上学，就把这个送给姜亦，谢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忙。

　　周一早上，叶晓糖早早地就到了教室。姜亦还没来，她把新的错题本放在他的桌角，旁边贴了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写着：“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补功课，这个送给你。——叶晓糖”

　　她刚放好，姜亦就来了。

　　他看到桌角的错题本，愣了一下，然后拿起便签，看了一眼，侧过头看向叶晓糖。

　　叶晓糖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看你之前的错题本旧了，就给你买了个新的，希望你喜欢。”

　　姜亦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一下子照进了叶晓糖的心里。

　　“谢谢，我很喜欢。”他说。

　　叶晓糖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看到姜亦的眼睛里，映着她的样子，亮晶晶的。

　　那天的课，叶晓糖听得格外认真。她看着旁边认真刷题的姜亦，手里握着笔，心里充满了勇气。她想，或许，她真的可以勇敢一点。

　　晚自修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叶晓糖做着数学题，遇到了一道不会的大题，她侧过头，刚想开口问姜亦，却发现他正低着头，看着什么。

　　她凑过去，偷偷看了一眼。

　　是她送给他的那个新错题本。姜亦正在第一页，认认真真地写着字。

　　叶晓糖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她看到姜亦的字迹，工整地写着：“错题整理，高二下学期，与叶晓糖共勉。”

　　与叶晓糖共勉。

　　七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叶晓糖的心湖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看着姜亦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写字的样子，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晚自修结束，同学们都陆续走了。小可早就先走了，教室里只剩下叶晓糖和姜亦两个人。

　　姜亦收拾好东西，侧过头，对叶晓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叶晓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很凉，带着夏天的气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慢慢靠在一起。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叶晓糖偷偷看着姜亦的侧脸，心里甜甜的。

　　到了小区门口，叶晓糖停下脚步，对姜亦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到这里就可以了。”

　　姜亦点了点头，看着她，轻声说：“进去吧，路上小心。”

　　“嗯。”叶晓糖转身，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鼓起勇气，回过头，看着姜亦的眼睛，大声说：“姜亦！”

　　姜亦愣了一下，看向她：“怎么了？”

　　叶晓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想说：“我喜欢你。”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谢你的错题本！还有，谢谢你一直帮我！”

　　说完，她不等姜亦回应，就转身跑进了小区，头也不回。

　　姜亦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和小可的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字：【按你说的，做了。下一步呢？】

　　小可秒回：【我靠！姜神你可以啊！下一步当然是等糖糖自己表白！你再推一把！】

　　姜亦看着屏幕，笑了笑，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

　　叶晓糖跑回家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懊恼地想：刚才怎么就没说出口呢！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拿出手机，给小可发消息：【我刚才差点就表白了！结果临阵退缩了！】

　　小可发来一个扶额的表情：【我的祖宗！你能不能行啊！姜神都对你这么明显了！你还怕什么！】

　　叶晓糖看着屏幕，咬了咬嘴唇。

　　她不怕了。

　　真的不怕了。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下一次，她一定要告诉姜亦。

　　告诉她，她喜欢他，喜欢了整整两年。

　　告诉她，她的心愿，就是他能知她心意，知她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