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系统夜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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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一个人的生命只剩下19个小时，折合古代计时不到10个时辰，而且他清楚地知道死亡的下场会是惨痛无比的凌迟之刑。
问：他会有什么反应？
系统已经呆呆地在虚空中石化半炷香了。
皇城禁内，子时三刻。
不久前还漆黑一片的南院，已经重新点上了火烛。
经历过混战的院落，残有破损的桌凳灯盏，翻乱的泥土石砖，以及貌似被砸晕过去的钱氏兄弟。
瘦削的少年手握水气氤氲的热茶，单薄的单衣外披上了御寒的毛裘，散乱的长发被重新用青色发带系好，露出来了一张白净冷秀的脸。
数十个鼻青脸肿、受伤程度各有不同的青衣大汉，早已停下了双方的打斗，此刻正齐心协力其乐融融地咧着大嘴——
你扫地来我拖人，你填土来我修门。
时不时经过端坐在院落唯一空出来的干净地儿，望着那个面容苍白清秀的青年，还会傻气愣亨地笑一下，再大声招呼着：“阿青，你就坐那别动了！天寒！你要不还是先回屋睡！”
还会有其他鼻青脸肿的大汉反驳：“欸！你让阿青把姜茶喝了！”
“对对对，阿青把毛裘裹好了！深秋天的最容易再咳了！”
毛裘里露出的脸浅笑晏晏，如果此刻这些鼻青脸肿的大汉仔细看看，会品出那笑容之下的一丝诡异的僵硬。
林亦青：...
林亦青：......
林亦青：.........
他发誓他只是做了一下一个合格的校霸头目的善后工作，鬼知道这些npc怎么就突然齐刷刷暴增了对他的好感值！
石化许久的系统：翻遍了你的基础信息，普通高中生是我对你最大的误解。
时间回到半炷香之前。
【您的死亡倒计时目前为19：19：19。】
“四个小时啊。”林亦青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比我预计的多一些。”
系统：？？？你这副居然觉得还能接受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宿主难道忘了在任务世界的死亡下场了？】
听到这话，林亦青一脸离谱，“谁会忘得了自己被分尸的痛啊！？”
系统：你还记得死亡就是分尸啊！
【那宿主怎么感觉对ooc了都不在乎的模样？】
林亦青坦然道：“哦，因为我发现我做不到在不ooc的情况下降低情绪值。”
他脸上出现一种学渣面对数学卷难度五颗星的大题时，会出现的一种平淡。
老实说，作为一个三不好学生，这种典型霸凌案例，他脑子里面就一个参考答案——打回去！
但打回去就会ooc，他原本的计划本来是直接熄灯揍人，少几个npc看到就少几分ooc，哪想得到还会有一拨npc下班回来？
不过来都来了，就干脆一起收拾。
系统：......
神他妈来都来了！这居然在你看来就是一件顺手的事吗！？
系统不死心地还想问这位“顶着炮灰npc的皮，做着肖似黑心反派的事”的宿主，就不好奇到底是哪里ooc了吗？
然后，就看到这人摸着黑干出了更离谱的事。
当两拨完美符合现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侍卫打的你死我活的一段时间后，黑暗中鼻青脸肿头脑昏沉的侍卫，骤然见到了黑暗中的一束微光。
人对黑暗的恐惧是天生的。
一个个鼻青脸肿的侍卫大喘着粗气或仰躺、或平铺在地面，他们都还没从血气翻涌眼冒金星的战斗中缓过来，但□□的疼痛是实打实的。
正当此际，一束微弱但温柔的光出现在了他们视线的上方，少年的面容被柔光环绕，焦急的目光里充满了关切，一声声“没事吧”的低语如同溪流拂过伤口，本就病弱不堪的人，居然还强撑着薄弱的力气将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众多侍卫心内大受震惊！
虚空中的系统隐隐约约觉得这些npc的脸上像是出现了“啊，是天使吗”的神奇光芒。
更甚者，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大彻大悟反思自己当初欺负林亦青的王八蛋行为。
系统：......但凡你们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林亦青在想什么呢？
很简单，他只是尽职尽责地熟练做每一个校霸头目在群架斗殴后的收尾工作。
作为一个常年翻墙打架斗殴的校外违纪分子，他可太熟练怎么处理“收尾工作”了。
此刻，对原身欺辱过头的钱氏兄弟早已被天降马凳砸晕了过去。
于是两拨侍卫没了导火索，懵懵逼逼地忘了自己是谁、从哪来、打起来是为了啥？
在林亦青惟手熟耳的老大哥例行慰问中，出现了诡异的画面——
“你还好吗是骨折了吗？”
——“不不不，小伤小伤这算什么！”
“你还好吗眼睛是淤血了么？”
——“没事没事，俺天生颧骨红！”“
“......”
——“三根肋骨而已啦，小问题小问题！”
——“腿筋骨断了算什么！明天就长出来的玩意！”
对此，林亦青是丝毫没感受到那些侍卫们看他如看柔弱善良小白兔的眼神。
他颇有一种教训了光靠拳头欺负别人的不良少年后，开始教化慰问工作的大哥的自豪感。
而虚空中的背景板系统，作为能感受到任务世界所有角色情绪状态的存在，此刻真正意义上体验了一把上帝视角！
【我*%￥植物￥#%这也行！？】（此处语音对林亦青屏蔽）
下一秒，林亦青就莫名听到了一阵阵的提示音——
【侍卫ABCDEF.....对你的好感度+60、70......】
林亦青：？
他的慰问这么有效果吗？果然大哥的气质到哪里都掩饰不住啊！
系统：......
于是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内，系统以一种麻木的姿态看着林亦青是怎么被一堆五大三粗的大汉拥簇着端坐在一旁，顺带着被披上了毛裘、递上了热姜茶。
以及这群鼻青脸肿的侍卫开始清扫院落的战场。
林亦青笑盈盈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眸却幽幽地看着被几个侍卫大汉抗出去的不省人事的钱文钱武两兄弟。
【宿主你还想打他们吗？】
系统已经被林亦青脱离掌控给搞应激了，惴惴不安问。
“统啊，你这么说太暴力了。”林亦青熟练地打开自己的任务面板，看着寡淡的背景，和更加寡淡的基础信息，“我的生命值不允许我这么铺张浪费。”
系统为自己的新名字震惊，【......那您干嘛一直盯着他们看啊？】
不知不觉中，连系统自己都没意识到它对林亦青态度的转化。
林亦青用意念试着点开了一个堪比上个世纪末的老旧搜索框，在系统被偷家的二度震惊里，搜索[统兵]。
查询结果为404 not found。
然后系统就看到林亦青似乎笑了一下，旋即拢着毛裘抿呷一口茶水，那种轻瞬的笑仿佛是个错觉，他依旧一副乖顺又柔和的样子。
【宿主想要搜索[统兵]这个角色吗？】
“嗯。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角色，但钱文钱武三番四次提起，我就有点好奇。”林亦青耐心解释，而后不经意问：“话说，你们系统会存在权限这种东西吗？”
系统下意识就回答：【唔是的，我作为[炮灰系统]，本身的权限就很低......像一些等级较高的角色是没有办法主动查看的......】说着说着，它有点无意识的自卑，滋滋滋的在虚空中没藏住马脚地溜了个蓝色电流。
任务世界，天道为尊，其下分设的角色由上至下，分别为[天道之子]、[主角]、[一众配角]以及不计其数的[炮灰npc]。
万千宇宙，天道最偏宠的自然是世间气运的最中心[天道之子]，他们坐拥最高的权力与荣华。
在等级森严的古代后宫，这个角色的唯一人选，无疑是现任皇帝正德帝。
至于[主角]，可以说是天道为了平衡气运而衍生出来的角色，这类角色一生的命运多半与[天道之子]绑定，或者干脆就是两者合一，这类角色自带[主角光环]，在各大小配角炮灰扎堆中闪着bulingbuling的光辉。
瓜分了几乎百分百的气运，无论是[天道之子]还是[主角]都很少会偏离故事线出bug，于是，常常出问题的自然是没什么气运的炮灰或者配角等角色。
任务系统也就由此衍生，试图规避这些小角色的反常行为，由此顺清整个世界的故事线，保证完美的结局。
【但是为了辖制角色，各系统连同任务执行者，所能获取的信息是在角色规定的范畴内的......】系统嘀嘀咕咕一阵念，忽然惊觉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谨慎地一看自己的宿主。
歪着头，林亦青差点坐着睡过去。
系统：【......】
清醒间那人伸了个懒腰，不怎么在意地回了句“查不到就查不到吧”。
林亦青见众多侍卫把庭院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起身拢着毛裘，回屋睡觉。丝毫没理会像个小鹌鹑一样缩起来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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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终于躺上床了。
林亦青睡在南院侍卫营房里的大通铺上，身边或深或浅的侍卫呼噜声成了完美的白噪音。
小半天的时间完成了穿越、主线打卡、偶遇言墨、以及部分支线剧情，他本以为自己会累瘫过去，结果——
反而睡不着了！
看来是之前的打盹缓解了不少困意。
睡之前从一堆壮汉莫名其妙献殷勤的试探里，他得知了一些作为侍卫npc的基础工作（信息）。
比如说明儿卯时一刻起床、二刻晨练，三刻晨巡。
作为一个语文学渣，他显然是记不住卯时是几点，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睡不了几个小时。
叹了一口气。
哄自己数羊半天了还是没睡意，林亦青终究还是蹑手蹑脚地出了南院。
不同于现代工业污染严重的天空，抬眼的天空是深穆的黑幕，点缀璀璨的星月。
拿了一角小蜡烛，他偷偷推开樊门，出了四执所。
皇宫禁内，月上中天，内庭各个宫门已经落锁。
林亦青只能沿着通壁小路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比起之前，现在他的方向感好了许多。
按着身体的一些记忆，折西而行可以一路上过保宁宫、仁寿宫、巽按宫。
巷角转门、羊肠宫路，越来越轻盈的步伐熟悉得简直像是他已经走过上千遍！
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他询问道，却没有回应，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一看。
【系统夜间待机时间。】
待机？
系统也要睡觉？
他没意思地关了面板，沿路继续走着。
一道灵光闪过，他反应过来自己之所以能这样不会是因为没有系统的强制性，他的自由度就高了很多？！
正想着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白天做不了的事，夜间值巡的火把吓得他立马缩身躲在一道转门后！
好险！
幸好他对周遭环境熟悉了不少，反应够快。
查看了下四周，像是走到了御马所附近了。
本想着结束夜间闲逛，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嘶鸣声！
吹灭掌心蜡烛，他从盖下阴影的宫墙下探身侧耳。
两个御马侍卫正手忙脚乱地抱着一堆干草和嚼子。
“他娘的！那头幼马又钻出马房了！”
“栏杆空隙太大，本就是给成马用的，天晓得这批从西北来的御马里竟有怀孕的母马！”
“这下好了，母马死了，过冬前给我们留下个马驹，指定活不了的小畜生，又没用，不如没生下来呢！”
“得了，快找，待会换班的来了咱们就不用操这鸟心了！”
……
嘈切的声音远去，林亦青望着一些掉落在地的干草，愣了会神。
小马驹啊。
他想起姥爷的农场里也通常会避免近冬的天接收马驹。
——太不容易活了。
这没了母亲的就更是如此了。
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走近了御马所的大门，拾起一小把干草，他站定了一会。
正打算离去的时候，没被关上的大门被夜风恍然吹动。
咚——
顺手要去帮这两个粗心的马倌关上，却骤然在一排排围栏马寮的缝隙里，听到微弱的哼声。
呣呣呣。
鬼使神差地踏进了御马所，晖晃的月色排云逐雾，亮起来了好一片地面。
就这样，他见到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正卡在两栏马寮的视野盲区。
湿润的圆眼鼓鼓囊囊，正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
“……呣。”
那片青衣乌裘，在月色背影里顿了一会，转身出去了。
小马驹哀哀地又埋垂下了头，它只知道寒冷，却不知道寒冷今晚就能要了它的命。
咚——
门又开了，林亦青吭哧吭哧抱着一堆捡起来的干草回来了。
“小可怜见的，”他蹲下身探出手去够卡在缝隙里的小马驹，“打个商量，别叫出声，还有，别咬我。”
担心马驹会有应激反应，他先用一小撮干草喂了喂，然后才抱了出来。
挑了个还算空的马寮，他翻身进去，铺上一层层厚实的草甸，然后再把小马驹抱着放了上去。
“…呣。”
湿软的舌头舔着那片青白的衣角，林亦青拍了拍马头，又给它盖上了一堆扎好的草。
“大功告成，”拍了拍手，他又翻出了马寮，回头的时候见马驹还在看他，“我走了，后面得空来喂你！”
“别再溜出来了，嗯？”
“……呣呣。”
在林亦青小心关上大门的时候，门缝之内的马寮里，一头健壮高大的马匹注视着他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缩在毛裘里，林亦青再次感慨这副身体的垃圾体质。
困意终于在重新躺上大通铺的时候来了，最后一瞬间的清醒，他难得想了想，言墨这货现在在干嘛呢？
在人安静睡着后，虚空中沉寂的面板忽然细微地闪动一瞬。
【获得道具：五三爻珠（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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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之外，西大街，言府。
月上中天，内院书房，言墨续上了燃尽的烛火。
落下的烛泪烫在汉白玉一样的指尖。
男子翻动着手中的医典杂经，书案上堆满了做上笔记的本册，一旁还有几张被揉皱了的写满名字的宣纸。
方正的楷书落笔写在堆叠的纸上，夜风吹卷，月色明落在一行字。
将军汤，附子饮……毫末可致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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