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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超乎常人的力量 她彻底从当 ...

  •   这个症状第一次发生是六年前,天工处在中亭隘口的法阵刚刚投入使用时。

      当时她监督天工处术士对法阵进行使用前的最后一次全面检查,偏巧是防卫最分身乏术的时候,河底的煞气聚集成煞灵,被投入法阵的灵力吸引,瞬间全扑了上来。

      当时在场的羽卫和赤羽军不多,她便先打开了防御法阵,护住了在场的人员和法器。

      那是她在处理孽漩后,第一次突破身体极限驱动体内灵力。

      赤羽军支援及时赶来处理了煞灵后,她带人回到了天工处的军帐,开始商讨要加强中亭隘口的防卫力量,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这次碰巧她在,能保护其他人周全,万一有下一次,连人带物岂不是会被煞灵消灭个干净。

      也是那次之后,天工处开始在术士队伍之外,开始组建独立于其他几营的独特战力。

      但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在确定好大致工作方向,天工处的各位校尉队正都回到岗位各司其职后,一阵后知后觉的剧痛席卷了她全身,她几乎是瞬间昏厥,身体摔在军帐的巨幅地图前,将刚进门的白生吓了一大跳。

      医仙诊断的结果是她催动灵力太过,身体无法忍受,所以全身经脉沸腾。

      从那一天开始她便知道,超乎常人的力量是有代价的,所谓的“赐福”也标好了价格,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她站出来解决一切,那么到时候燃烧的就是她的性命。

      好在知道的不算晚,落萱从那天开始就有意克制自己的力量,把“解决问题”变成了程序性的安排,而不是之前一味热血地冲上去试了再说。

      或许是从那一刻起,她才彻底从当初三界隘口地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真的从只会意气用事的小殿下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将军。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件事远远没有单纯的“催动灵力太过”那么简单,随着她能掌握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根基越来越稳,对少华的使用越来越熟练,这种症状不只再她突破极限的时期出现,它变得越发频繁,越发没有规律。

      她和医仙研究了这么多年,最终只能姑且认为这种情况会在她使用或者接触到太华的灵力时随机出现。

      为了避免家人担心,再找到解决方法之前她不想告知紫宸宫的众人,陆语莹也是在来狐族的路上意外撞见才逼问出的来龙去脉。

      直到陆语莹手掌因为用力有些抽筋,这阵疼痛才突然消下去,她的经脉重新回归静谧的淡蓝色。

      可落萱的神情并没有因为疼痛的散去而放松些许,反而更加的忧郁:

      既然自己的异状也与太华有关,那是不是说明桃源中的封印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凤辇在长安街的石板路上辚辚前行,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缓的声响。

      落萱撩起车帘一角,封城的暮色正从街巷深处漫上来。沿河的柳树被晚风拂动,千丝万缕的绿条垂向水面,搅碎了一河夕阳。

      街边的摊贩开始收拢货物,竹编的筐篓一只只摞起来,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有个卖糖人的老汉推着独轮车从凤辇旁经过,车头的铜铃叮当作响,糖稀的甜香顺着晚风飘进来,又被河面的水汽冲淡。

      酒肆的旗幡在风里翻卷,二楼临窗的位置有人凭栏远眺,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天色从杏黄转为藕灰,再沉入一种半透明的青黛色,河面上的灯影便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青绸上缀了一串金珠。

      落萱关上了客栈的窗户,将那一城的暮色关在了外面。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她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叩着窗纸,像是夜风拂过柳梢,又像是什么柔软的翅翼在轻轻扑打。她想起身去看,却被沉沉的困意拽着,几次挣扎都未能真正醒来。

      恍惚中,她似乎闻到了一缕极淡的苍骨花香,若有若无地飘在枕边,像是一个遥远的、无声的问候。

      晨光透进窗纸时,落萱睁开了眼。

      水青坊的清晨是被河雾唤醒的。白蒙蒙的水汽从青河面上升起,漫过窗棂,将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薄纱似的湿润里。

      落萱坐在妆台前,将长发拢到一侧,指尖捻着一柄木梳,正慢慢地通着发尾。

      镜中映出她半张侧脸。

      昨夜没睡好,眼下有一层极淡的青影,衬得肤色更白了些。她抬手将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垂下眼睫,不再看镜中的人。

      几步之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门轴轻轻转动,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

      “落……殿下!早上好!”

      一开门,齐斯礼笑弯了的眼睛便撞进了她的视线。

      “二小姐?!”落萱受宠若惊,赶紧让她进门。

      齐斯礼恭敬不如从命,进了她的房间,还有些不自在地问她:“我来的太早,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我早就醒了,只是今日没有什么安排,才没有出门。”落萱示意她坐下,齐斯礼上下打量着这屋子里的陈设,似乎是觉得还算满意,听话地坐到了她对面。

      “二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齐斯礼摸了摸耳垂,似乎在想该如何开口。她笑眼弯弯地看向落萱:“既然殿下也没有什么安排,不如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带殿下在封城里逛一逛?”

      既然“地主”邀请了,那就没有不听安排的道理,落萱回以一笑:“既然如此,二小姐介不介意我把师姐带上?”

      齐斯礼眼珠子转了转:“师姐……是昨天那位陆姐……陆语莹大人吗?”

      见她叫这名字实在拗口,落萱忍不住道:“我们是以你哥哥的朋友的身份来的,二小姐若是想,随便怎么称呼我们都好,不必拘着礼数。”

      齐斯礼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上来握住她的手:“那……落萱姐姐,我们去找陆姐姐吧,我带你们去吃整个封城最美味的早茶!还有我最喜欢的……”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那声响来得极其突然,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掀翻在地,紧接着是木料断裂的脆响、瓷盏落地的碎裂声,以及人们陡然拔高的惨叫,其间夹杂着一种沉闷而黏腻的嘶吼。

      落萱太熟悉那个声音了。

      她给齐斯礼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的场景如同一幅被撕碎的画卷。

      水青坊的大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有几张直接散了架,断腿残板横七竖八地躺在墙边。桌上的茶壶瓷盏碎了一地,青瓷碎片混着茶汤,一只竹编的食盒被踩扁了,里面滚出的桂花糕被碾成了泥,黏糊糊地贴在青石地面上。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整个人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他的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被奔逃的客人踩得噼啪作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盘踞在大堂正中。

      煞灵的头颅低垂着,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团更为浓黑的雾气中,有两团猩红的光点在缓缓转动——那是它的眼睛。每转动一下,便有一道黏腻的视线扫过狼藉的大堂,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落萱的眸光沉了下来。

      她抬手,指尖微动。隐藏在暗处的凤族守卫立刻会意,数道身影无声地从楼梯间、廊柱后、房梁上掠出,衣袂破风声齐齐响起。

      直到耳边地嘶吼声戛然而止。

      恰好此刻陆语莹披了外衣从隔壁房间出来,衣带都还未系齐整。她快步走到栏杆边,见落萱正靠在栏杆上神色平静地“看热闹”,语气里带了几分焦急:“出了什么事?”

      许是听见外面动静小了些,落萱身后那扇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齐斯礼露出半只眼睛,乌溜溜地转了转,确认楼下没有再张牙舞爪的怪物后,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

      “煞灵袭击,已经处理了。”落萱语气无波,偏头示意她们看楼下正在收拾残局的守卫们。

      陆语莹见这种场景见惯了,连眉头都没眨一下,倒是齐斯礼,被满地的污血和尸块吓了个够呛,幸亏是扶着栏杆才没摔了,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这这这……这就是煞灵?”

      落萱见她害怕,便默默挡住了她的视线,和陆语莹一起先把她带回了屋中。

      “原来这就是哥哥说的煞灵!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齐斯礼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整个人激动得不太正常。

      陆语莹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破绽:“二小姐之前从未见过煞灵?”

      齐斯礼歪了歪头:“没有啊,狐族是灵姥护佑的种族,狐族生活的地方煞灵从来不会踏足!”

      两人立刻觉察到了证候所在——加上今天这次,她们一路上遇见了三次煞灵袭击,虽然都不大成规模,但结合齐斯礼的话,足以说明问题可能并不出在环境身上,而是出现在落萱一行人身上。

      难道是她身上沾染了三界隘口的煞气,所以所到之处总是煞灵频繁现身?

      齐斯礼显然不明白她们两个心中所想,只是一味地为她们担心:“哎呀这水青坊一点都不安全,竟然能被煞灵闯进来,你们如果接着住在这里说不定会出什么危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哥一定会怪罪我的,我得给你们另想个去处,可这封城里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除了……”

      齐斯礼眼睛一亮:“二位姐姐不如先住在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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