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栀》42岁老农民

2、陌生人 夏知行本以

　　可夏知行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即将与裴栀再见第二面
　　应朋友邀请，夏知行参加了一场商业晚宴。地点设在A市铂锐酒店的金色大厅。一袭红毯从酒店内拉到了酒店外，进入大厅’便被扑面而来的奢华与庄重牢牢裹住。穹顶极高，以繁复精致的瑬金浮雕勾勒出卷曲的花纹，纹路间嵌着细碎的水晶，与中央悬挂的巨型水晶吊灯交相辉映，千万道光芒折射洒落，将整个大厅镀上一层温润又耀眼的鎏金光泽，目之所及皆是流光溢彩，尽显顶级酒店的气派与格调。

　　地面铺着厚实的大理石地砖，纹理细腻如天然画作，被擦拭得光洁锃亮，倒映着头顶的灯火与往来宾客的身影，踩上去沉稳无声，尽显质感。四周的廊柱通体包裹着鎏金饰边，柱身雕刻着典雅的欧式纹样，底端以深色大理石为基座，庄重之中透着大气，撑起了整个大厅恢弘的格局。

　　两侧的墙面以浅金与米白为主调，搭配着巨幅的丝绒暗纹窗帘，垂坠感十足，低调又不失华贵。厅内摆放着长形餐桌与精致的小圆桌，桌布皆是素净的米白或香槟色，其上摆放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银质雕花餐具，还有以白玫瑰、浅粉桔梗搭配绿叶打造的桌花，雅致又高级，不喧宾夺主，却为庄重的氛围添了几分柔美。

　　暖金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不刺眼却足够明亮，将鎏金装饰的每一处细节都衬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槟与花香气息，混杂着高级香水的清冽香气。往来宾客身着高定礼服与笔挺西装，步履从容，言谈间尽显优雅，偌大的大厅既有着商业场合的严谨正式，又因极致的装潢设计，透着独属于高端晚宴的奢华气派，每一处角落都精心雕琢，尽显雍容与大气，置身其中，仿佛踏入了一场极尽精致的上流盛宴。
　　老总们皆互相商业吹捧。‘令尊近日身体可还安好’ ‘劳您挂念，倒还无恙’ ‘最近公司入账多少啊，徐总。’‘几个小目标啦’ 欢笑声与酒杯之间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突然有人惊呼起来‘是小夏总！’
　　宴会的大门被侍者无声推开，夏知行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色西服，没有多余的配饰，只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银质袖扣，周身自带一层疏离又干净的气场。鎏金大厅里灯火璀璨，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没能暖化他眼底那点淡淡的清冷。

　　他步伐稳而缓，既不刻意张扬，也不显局促，像是对周遭极尽奢华的景象全然不在意。往来宾客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可他一出现，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下意识轻了几分。有人下意识侧目，有人低声交谈，他却只是淡淡扫过全场，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流连，也没有探寻，只像在完成一场必要的出席。

　　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花香，暖金色的光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却依旧遮不住他骨子里那种疏离克制的气质。他安静地站在入口处片刻，身形挺拔，神色淡然，明明身处最热闹繁华的中心，却像自成一方安静天地，不与人亲近，也不被喧嚣裹挟。
　　夏家家大业大，A市不管哪个总裁见到夏家总是要退让三分，夏知行又自己创业，公司开的很景气。很快便有人到夏知行旁边来敬酒，夏知雨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有人便很客气地问道‘这位便是夏小姐吧。’夏知行也只是敷衍微笑着回应了。本来夏知行带夏知语来这里只是为了见见世面。但接下来出现的人连夏知语也没猜到——裴栀竟然是这的特邀主唱嘉宾。
　　依据惯例，晚会开始前，会有特邀嘉宾上台献唱。
　　鎏金大厅内的寒暄声渐渐散去，主持人话音落定，全场暖光骤然沉暗，唯有一束清冽的追光直直落于舞台中央。

　　裴栀缓步登台，一身素净白衬衫衬得身形清挺，没有多余装饰，在满场珠光宝气的映衬下，反倒像一竿修竹，清隽干净。他指尖轻握话筒，指节微微泛着浅白，显然对这般正式的商业晚宴场合带着几分生疏局促，目光不经意扫过台下，在触及人群边缘的夏知行时，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却很快收敛心神，静静站定。

　　舒缓的前奏缓缓流淌，下一秒，裴栀的声音透过话筒漫遍整个大厅。他的嗓音清润澄澈，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质感，不张扬、不聒噪，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滤去了周遭所有的浮躁喧嚣。每一个音符都轻缓舒展，像山间清泉缓缓淌过，又似晚风轻拂耳畔，音色干净通透，唱功沉稳，明明是温柔的曲调，却牢牢抓住了全场人的耳朵，连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都不自觉放缓了声音，目光纷纷投向台上。

　　台下，夏知语原本挽着哥哥的手臂，在听见歌声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攥着夏知行衣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身子微微前倾，满眼都是惊艳与激动。她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雀跃，凑在夏知行耳边小声惊呼：‘哥！他唱歌也太好听了吧！比演唱会现场还要绝！我就说他超厉害的！’少女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裴栀，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激动，恨不得立刻为台上人喝彩。

　　而身侧的夏知行，始终保持着疏离淡然的姿态，指尖轻抵着水晶杯壁，神色平静无波。他没有像旁人那样专注聆听，也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在裴栀歌声响起时，目光淡淡掠过台上的身影，神色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克制。对于身旁妹妹的激动雀跃，他只是淡淡掀了掀眸，既没有附和，也没有打断，全然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漠然模样。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晚宴表演，歌声再好，也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即便认出了眼前人是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也未曾在他心底激起半分波澜，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眉眼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安静伫立在喧嚣之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裴栀的声音很清爽，唱起歌来更是显得很有少年感，大家无不沉浸在歌声中。平日里在公司忙惯了的总裁们，此刻也卸下了疲惫。声音中好像带着令人安心的感觉，慢慢飘进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献唱结束，裴栀向台下鞠了躬，便根据侍者的引导坐到了旁边特邀嘉宾专属的位置。夏知语看到偶像离自己的位置不远，便向偶像轻轻挥挥手，但她的心中还是难掩激动。裴栀也看到了她，他记得这个独特的女孩子，便微笑着回应了。裴栀笑起来甜甜的，好不惹人怜爱，夏知语又一次犯花痴了 。

　　一旁的夏知行自始至终安坐原位，目光淡淡扫过台上与嘉宾席，既没有半分动容，也无多余关注，只将这一切视作晚宴里寻常的插曲，神色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克制。周遭宾客的赞叹、妹妹眼底的雀跃，都没能让他眼底泛起半分波澜，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喧嚣，全与他无关。

　　裴栀落座稍作休整，便起身朝兄妹二人的方向走来。他身姿清挺，脸上还带着刚唱完歌的浅淡温润，先对着夏知语颔首，声线温和：“夏小姐，好久不见。”

　　夏知语瞬间眼睛发亮，连忙笑着回应，语气满是藏不住的激动：“裴栀！你刚才唱得也太好听了吧！比演唱会现场还要绝！我就说你超厉害的！”

　　裴栀笑了笑，客气道谢，目光顺势转向身侧的夏知行，礼貌颔首：“夏总。”

　　夏知行只是淡淡抬眼，出于礼节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裴先生。”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半分逾矩，全程疏离克制，只将这场碰面当作寻常的社交礼节，心底毫无波澜。

　　简单几句寒暄后，裴栀便礼貌告辞，返回了嘉宾席。不多时，晚宴正式转入慈善拍卖环节。鎏金展台依次陈列起拍品，主持人语速轻快，场内竞价声此起彼伏，将晚宴气氛推向高潮。夏知语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拉着夏知行小声点评，满眼新鲜。夏知行则始终神色淡然，只在一件设计简约的和田玉平安扣上场时，淡淡举了牌，报价平稳，几轮便顺利拍下，全程利落从容，既不失总裁身份，也未显半分热切。拍下之后，他便收回目光，重新立在喧嚣之外，对后续的热闹依旧漠然旁观。
　　拍卖会结束后，大家聊着刚刚各自拍的商品，有说有笑的出了酒店，而这其中最开心的当属夏知语。直到坐回到车上，她也还在回忆刚刚的的情景，‘哥，你知道我刚才塞有多激动吗！’可是不管夏知语怎么说，夏知行也只是‘嗯’这样冷冷的回答。
　　可他并不会知道，不久的将来，他将会对这个他视做的无关紧要的人，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