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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欢迎来到活死人的世界，季迦南。”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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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到底是……”
季迦南话还没说完，一位紫色短发的少女鬼魂就已经飘到了他面前，双手叉腰，一脸不耐烦地上下打量着他。
“就这？就这玩意儿？”
“……什么叫就这玩意儿？”季迦南嘴角抽搐，“我好歹是个活人，你能不能给点尊重？”
少女翻了个白眼，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不对，是根本没有重力影响的那种飘，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行吧行吧，尊重尊重。我叫紫苑，死的时候十七，现在还是十七，永远的十七岁，羡慕不？”
“羡慕个鬼啊！”
“对啊，我就是鬼啊。”
季迦南语塞。
他发现自己今天语塞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四年加起来都多。
紫苑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死因嘛——熬夜打游戏猝死的。”
“……哈？”
“那天打排位，连跪十二把，我不服气，又开了一把。打到凌晨四点，心脏突然就不行了。”紫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醒来就发现自己飘在天花板上，底下是我妈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早知道那天多吃两顿饭了，饿着肚子死的，亏死了。”
季迦南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吞安眠药的时候，肚子也是饿的。
“你呢，你也是熬夜？”紫苑突然凑近，盯着他的脸看，“你黑眼圈比我还重，不会也是猝死的吧？”
“我没死成。”
“哦，那可惜了。”
“……你是鬼就能这么说话吗？”
紫苑耸耸肩，飘回了维利尔身后。
紧接着飘上来的，是那个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少年。他穿着做工精致的衬衫，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家才会买的衣服，但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那个……我、我叫沈渡……”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死的时候十八岁……”
季迦南等了几秒钟，发现对方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
“然后呢？”
“然后……”沈渡紧张地绞着手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问的是死因。”
沈渡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虽然他本来就已经很白了，现在是白上加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紫苑看不下去了，替他说道:“被家里逼婚，想不开，跳河了。”
“我不是想不开……”沈渡小声反驳，“我只是不想结婚。”
“那不还是想不开吗？”
“不一样的！”
季迦南看着这两个鬼在自己面前吵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转头看向维利尔，“你们平时就这么相处的？”
维利尔微笑着点头，“很热闹，不是吗？”
“热闹个屁，我脑袋都要炸了。”
最后一个飘上来的是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倒是大大方方的，完全没有沈渡那种扭捏劲儿。
“哥哥好，我叫小年，死的时候七岁。”
季迦南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这个小鬼平视，“你怎么……那个的？”
“生病了。”小年歪着头，语气轻松，“白血病，治不好，就死了。”
他说得太过轻描淡写，季迦南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小年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别难过啦，死掉一点都不疼的，就是睡着睡着就没气了。我妈说我走的时候还在笑呢，可吓人了。”
“……你妈说的？”
“嗯，她能看见我哦。”小年眨眨眼，“不过她以为是自己太想我才出现的幻觉，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没问题，她就更害怕了。”
季迦南:“…………”
这一家子都不太正常。
不对，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他自己刚才还被医生说是精神分裂呢。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这四个——不对，是三个鬼加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白发男人——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是谁我大概知道了。现在回答我，为什么选我？”
维利尔的眼睛弯了起来，那种笑容让季迦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你快死了啊。”
“…………”
“不对，准确地说，你已经死了。”维利尔纠正道，“安眠药 overdose，心跳停了好几分钟，是房东大妈叫的救护车，医生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季迦南愣住。
“你现在的状态很特殊，半只脚还在棺材里，半只脚踩在外面。按理说你应该能看见我们这些‘那边’的东西，但普通人死而复生之后就会忘记。你没有忘，是因为……”维利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因为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我们称之为‘锚点’。”
“锚点？”
“对。你可以理解为，你的灵魂比普通人更‘重’，不容易被甩出去。这种体质万里挑一，对我们来说……”维利尔指了指身后的三只鬼，“是绝佳的容器。”
季迦南的脑子嗡了一下。
“容器？”
“别紧张，不是要把你夺舍。”维利尔轻笑，“只是我们需要一个能连接两个世界的媒介，帮我们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
“未了的心愿？你们鬼也有心愿？”
紫苑突然开口:“废话，没心愿谁还赖在人间啊？早投胎去了。”
沈渡小声附和:“我……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他们以为我是意外落水的，我不敢告诉他们真相……”
小年举起手:“我想让我妈别再给我烧纸钱了，她在下面给我存了好多，我都花不完。”
季迦南:“…………”
所以你们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们跑腿？
维利尔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温柔地补了一刀:“也不全是跑腿。作为报酬，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你那些……现实问题。”
“比如？”
“比如你欠的房租。”
季迦南的眼睛亮了一瞬，又立刻暗下去，“你们是鬼，鬼还能搞钱？”
紫苑翻了个白眼:“我们是鬼，不是废物。让你中个彩票什么的还是能做到的。”
“那你倒是让我中啊！”
“你得先答应帮我们啊！”
季迦南看着面前这群鬼——一个暴躁少女，一个怂包少爷，一个早夭小孩，还有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白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季迦南，二十四岁，无业游民，刚刚自杀未遂，现在被一群鬼求着帮忙。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但转念一想，欠了三个月的房租，房东大妈那张恨不得吃人的脸，银行卡里仅剩的四十三块六毛……
“行。”季迦南咬牙，“我答应你们。但说好了，帮完你们，我得中彩票。”
“一言为定。”维利尔伸出手。
季迦南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对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欢迎来到活死人的世界，季迦南。”
“……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那……半死不活的中二少年？”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