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珏》世敛岁

9、洞房之夜，认嫡为女 夜色渐深，

　　夜色渐深，该入洞房了。

　　洞房之夜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们是女子。

　　最出乎我意料的是萧明珠，她表现得格外贴心。

　　不仅用自己的血伪造落红，还派人寻了勾栏女子暗中送进来，模仿床事的婉转之声。

　　女子眼前蒙着黑布，并不知道自己身在王府，只以为是哪位达官老爷有特殊情趣。

　　不光如此，萧明珠还一晚上叫了三次水。

　　第二天敬茶时，我发现我娘眼底青黑，忧虑的目光在我跟萧明珠之间来回扫视。

　　我哭笑不得，她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吧？

　　在得知萧明珠知道我女子身份后，我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我娘。

　　我娘对我耳提面命，若非必要，不要跟萧明珠接触，我玩不过她的。

　　没错，我被我娘培养成了正人君子，论玩脏的，我确实不如她，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她的手段。

　　可在我娘眼里，我像是没脑子，看不穿萧明珠的险恶用心。

　　只因我会装。

　　我最会装乖、装单纯。

　　只有装作什么都不懂，才能最大限度避免灾祸。

　　我娘问我对于嫡女遇害之事怎么看。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是说流寇所害？”

　　我最会隐藏自己的心思，不敢让任何人瞧个分明。

　　就连面对我娘，也要藏三分。

　　我娘立刻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瞪着我。

　　可她不知道，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感受到她对我的在意。

　　明明她是我娘，我却不敢奢求她对我的喜爱，只能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得到些微在乎。

　　我娘告诉我嫡女遇害的真相。

　　除此之外，她还跟我说了另一件事情。

　　我娘其实脑子不笨，知道当初那场戏码有多蹩脚。

　　她只是想看看父亲是否还在乎她，她想逼父亲做出选择。

　　若父亲还有一丝在乎，她定然将嫡女双手奉上。

　　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即便如此，我娘还是无法恨父亲，她将恨意转移到王妃身上。

　　嫡女被我娘安排人送到了她的老家，对外宣称那是她的女儿。

　　她想看王妃见到自己女儿认仇人为母的痛苦模样。

　　面对父亲的质问，我娘一口咬死嫡女被扔进深山里，死活不知。

　　我听着她的这些话，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是真的疼。

　　我以男儿身份立世，不是我娘为了自保，一切的起因源自报复。

　　可我明明早就知道了，知道她为了争宠才故意弄丢嫡女。

　　却在听到她费心安排嫡女的生活、将嫡女认作亲女，心底寒凉刺骨的痛仿若豁然割开一道裂口，无尽的冷风往里面灌。

　　我疼得差点掉眼泪。

　　可是我忍住了。

　　“姨娘，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那是你姐姐，”我娘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往我心口上扎，“你要娶仇人为妻？”

　　我终于忍不住嘶喊出声。

　　说是喊，更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我不敢让别人听见，只能用沙哑的声音质问：“我从没见过她一眼，她抢占了我的位置……姨娘，我还不够听话吗？你为什么要——”

　　“啪。”

　　我娘扬起手，我以为她要打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她只是将一沓厚厚的信封甩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