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飘摇四方,无处归家 次日,我没 ...
-
次日,我没再参与朝政,只是听说镇南王被拥立为新帝。
后来我没有留在京城,而是选择了离开。
我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我娘的遗物——那些跟老家以及萧锦书往来的信件。
信件的总量比曾经我娘给我看过的要多,但我现在没有去翻看。
马车悠悠驶出城门,踏上了向南的路。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听说我娘的老家在南方,便一路向南走。
没有目的地,随缘而至。
到达客栈后,我打开了那些未曾读过的信件。
只有通过这些文字,我才能重新感受到我娘的气息。
然而看到其中一封信的内容后,我的目光凝滞了。
【阿钰今日开始跟随他父亲习武了,我们甚少见面。倘若玉儿还在的话,或许我们母女能日日相处。】
我看着“玉儿”二字,摩挲着信纸的手指顿住,指尖发凉。
玉儿是谁?
跟萧锦书一样,一个被隐藏的女儿吗?
我本以为我的心不会再痛了,可现在却觉得它又裂开了。
娘,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死寂的心脏再次跃动,我一封一封看过去。
【娘亲,会不会对阿钰弟弟太严厉了?不说我,就算玉儿妹妹还活着的话,也会心疼的。】
【阿钰必须变得强硬,只有把自己武装得坚不可摧才不会受伤。我不可以成为他的弱点。】
我的目光颤抖了一下,忍不住蜷了一下手指,但动作没停。
【我为玉儿准备了及笄礼,或许这辈子都送不出去。】
看着这行字,我觉得胸膛像被人强行塞了冰块,浑身发冷。
冷到极致,反而滚烫了起来。
玉儿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娘对这个死去的女儿极尽温柔,却对我如此严苛?
我很想歇斯底里地质问我娘,可这声质问只能沉甸甸地压在心底,无处吐露。
问什么呢?我娘早就不在了。
我握着信的手指在发抖,可我努力压抑住了。
一封接着一封,我早已经不是在寻找我娘的痕迹,像恶犬循着血腥气寻找仇人一样,寻找着玉儿的痕迹。
不知看到第几封,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阿钰有个孪生妹妹,名叫金玉。可玉儿命不好,生下来便是个死胎。
我所有的指望都是阿钰,唯有思念只能寄托给玉儿。】
【娘亲为什么为弟弟妹妹取名都叫“玉”?虽然字形不同,但同音的字很容易混淆。】
【锦书,你知道“珏”吗?双玉成珏,一体双生。】
我死死盯着“金玉”这两个字。
金玉相合是为钰。
从来不存在另一个女儿,一直都是我。
因为一旦对我展现出温柔,我就会依赖她、会变得软弱。她不能让自己成为我的弱点,于是一直对我严苛以待。
她将所有的温柔都倾诉给不存在的女儿。
这是她唯一能够放肆倾诉的思念柔情的方式。
我娘爱的不是别人,一直是我。
我遍布裂纹的心再度破碎。
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如水滴击落在硬物上破碎一般,溅起无声的涟漪。
大脑被唯一的浓烈情绪所遮蔽,我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直到嘴里尝到泪水的咸味,我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好似刚诞生的幼兽被迫离开母亲怀抱的破碎呜咽。
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洇湿的痕迹灼烧在我心口。
我将它们死死抱在怀里,望着天边的惨白月光,仿佛又见到了我娘冷情的眼神。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哽咽出声:“娘……我、我想回家……”
碎玉成欢惨将别,此心安处是吾乡。
何处是家?天地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