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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假意真心,全盘皆输 我不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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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睡的,只知道次日醒来时喉咙干渴得厉害,身体也在发烫。
我病了。
但我不能倒下。
一旦停下脚步,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覆盖住我将睁未睁的眼睛。
“病了就好好休息,我已经替你告假了。”
过了半晌,我混沌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据说生病的父亲。
“您想上演迟来的父子情深吗?”
或许是生病突破了我的防线,连带着我也完全忘记了伪装,话语冰冷又尖利,毫不客气。
“被您看重的哪个有好下场?我受不起。”
我的视线被挡住,看不见父亲的表情。
但是从他微僵的手上能感觉到,他并非无动于衷。
可他没有对我的话做出反应,而是问我:“二皇子想来看望你,要见他吗?”
二皇子?
是了,我刚入宫的时候是他的伴读,也算有些情分。
当初萧锦书被他发现,他们本应该一道回来的。
但二皇子顾念灾民,只是联系了父亲,安排了护卫护送萧锦书回京。
正因如此,才给了萧明珠可趁之机。
后来二皇子又担心会突发汛情,迟迟未归,直到沐天大典之后才回来。
恐怕是我昨日跟太子闹掰的事情传了出去,二皇子想来拉拢镇南王府吧。
“这是您该考虑的事,”我不轻不重地刺了回去,“您才是王府的主人,我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子嗣。若非没有其他孩子,您恐怕根本看不到我。”
可我没想到,父亲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道:“有气性是好的,比以往总是跟石墩子一样闷着要强。”
我心情很复杂。
是愧疚吗?还是姗姗来迟的父爱?
可我不需要。
与其来关心我,不如多去看看我娘。
可这话我说不出口。
我想将这个男人从我娘的心里赶出去,自然不希望他去见我娘。
最终,我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见二皇子。
二皇子是个虚伪又要强的人,跟太子不同。
太子是真君子,相比起来,二皇子就显得小人做派。
面上总是挂着温雅和善的笑容,却冷不丁捅你一刀。
像一条虚伪的毒蛇。
说个更具体的形容,他就像萧明珠。
二皇子很执着,被我拒绝,他也不气馁,在第二天父亲“病愈”的时候直接带着礼品上门拜访。
除了人和拜帖同时到之外,礼数非常周全。
我并没有出面,一切都是听我娘说的。
作为王府仅剩的女主人,我娘自然免不了要出面。
但也仅仅是露了一面,随口敷衍着客套几句,便来了我这里。
她没问我一句身体怎么样,只是坐在窗边,目光望向外面。
这扇窗正对的是王府的正堂,也就是父亲跟二皇子所在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娘在想些什么,我只能看到她的手无意识摧残着窗台上的那盆花。
花瓣被她揪下来,又在手中蹂躏得不成样,花汁染红了她的指甲。
我一直都看不懂我娘。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说是父亲的话,我从来没有见她主动去找过父亲。
可除了父亲,她又在乎谁呢?
“萧钰,”好半晌,我娘终于回过头来看我,“你觉得二皇子如何?”
我只回了一句:“他就像萧明珠。”
我娘轻轻点头,评价了一句“终究是不如太子”。
而后便不再说话。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可我却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她是在考察二皇子,判断他是否值得扶持?
可我娘只是王府的贵妾,她又能做什么?
我忍不住心存希冀,她是为了我吗?
但我没有问出口,因为我知道她是不会说的。
临走前,我娘给了我一个福字锦囊。
“随手买的不值钱小玩意儿,你收着吧。”
她的语气轻慢,态度随意,好似我只是一个承接回收物的废物箱一样。
我双手接过福字锦囊,上面的花纹有些熟悉,不起眼的角落沾染了褐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抚摸着福字锦囊上的花纹,或许是因为病痛而越发敏感,鼻子竟有些发酸。
这花纹我认得,正是前几日我娘刺绣的东西。
我不明白我娘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
我知道她在乎我,可这份在乎究竟是利益使然,还是藏着真心呢?
她所给予我的那些微光,是为了让我对她更加死心塌地而故意为之,还是故作冷酷间无意流露的母爱?
我真的不知道。
可不论前者还是后者,我娘都赢了。
若这是一场心理博弈,只要面对我娘,我必定全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