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珏》世敛岁

16、祈求别爱，泪的代价 去到我娘院

　　去到我娘院中时，我身上的肃冷气息尚未敛尽，我娘一眼就看出来了。

　　“遇到烦心事了？”

　　我娘坐在窗边，手中做着刺绣。

　　见到她，我的内心突然涌现出再也压抑不住的酸涩。

　　我失去了分寸，快步来到我娘身边，蹲下身，两只手扒在她的大腿上，仰头望着她。

　　这是我年幼时也不曾流露过的依赖姿态，因为我娘不让。

　　“娘，”我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你不要爱父亲了好不好？”

　　我娘也被我这少有的姿态吓了一跳，针尖将食指刺出血。

　　我娘的声音冷了下来，连带着看我的目光都透着寒凉：“萧钰。”

　　我以为她会推开我，于是把头也埋在她大腿上，死命抱着她的腿。

　　凭什么那个男人能得到我娘的如此厚爱，我却极力争取，也只能得到从指缝间泄露出的些微光亮？

　　那光很暗、很冷，却是我仅有的全部。

　　“抬起头来！这般忸怩作态是做什么？”

　　我娘掰着我的额头，硬生生让我抬头。

　　“不管发生了什么，记住，你是镇南王府的世子。谁欺压你，就是跟镇南王府作对。”

　　“……如果我说，是父亲呢？”

　　“王府迟早是你的，你跟他计较做什么？”

　　我娘看似是帮我说话，却是在维护父亲，让我不要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不明白。

　　这么多年了，父亲就没看过我娘几眼，为何她就这么执迷不悟？

　　有时候，我真的恨我娘。

　　恨她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把曾经如此耀眼的人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我更恨我自己。

　　如果我真的是男儿的话，我娘是不是能轻松很多？

　　明明我早已是成人了。

　　可这一刻，我却觉得自己像绝望又无助的孩子，想要快快长大，想要带我娘逃离人间地狱。

　　或许是情至深处，我泣不成声。

　　可在我哭出第一声的时候，我娘立刻用拇指跟食指捏住我的双颊，不许我发出声音。

　　“不许哭，你有什么资格哭？我养你是干什么的？”

　　我只能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哭泣是有代价的，我的眼泪不能白流。

　　我扯下我娘的手，认真道：“我会成为镇南王。”

　　不需要再说别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