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说不出口的青梅》星空下的夏天

2、我这同桌，从小就熟 下

　　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桌面一角，把课本的边角晒得微微发烫。教室里的同学们很静，只有老师不高不低的讲课声。窗外蝉鸣一阵紧接着一阵，被玻璃挡在外面，成了课堂的背景音。

　　夏安晴低头记着笔记，字迹工整，一行一行排得整齐。她听得格外专注，连眉头都很少皱。
　　顾言欢坐在旁边，听得不算轻松。
　　数学老师跳步骤讲题，他跟不上时就皱一下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点几下，实在想不通，就停在原地。

　　夏安晴在他第三次停在同一道题时，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挪了半寸。
　　只露出关键步骤，用下巴指向草稿本示意。

　　顾言欢目光扫过去，看了两秒，提笔顺着思路往下写，紧皱的眉头舒张：“感谢，大姐救命之恩。”
　　她没回应，扭头看向黑板，她的耳尖，在片刻间热了一瞬。

　　前排的苏怡禾是七班的文艺委员，也是对青阳一中“校花榜”最关心的人，因为高二的“校花榜”榜首就是她。
　　苏怡禾偶尔会回头，问夏安晴一些无聊的问题。
　　大多是问她新环境习不习惯，课程跟不跟得上。夏安晴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本子，在本子上写几句回答，她写字的速度很快，字迹工整。
　　顾言欢稍稍扭头朝她们瞥一眼，瞥见夏安晴的字迹，再看看自己，我这种应该算是狂草……

　　蒋梓豪坐在讲台旁，一节课总要回头几次。
　　眼神在顾言欢和夏安晴之间来回跳转，眼神幽怨，好似家中的小媳妇，顾言欢察觉瞪了他一眼，蒋梓豪只能老老实实转回头。

　　下课后，班上的女同学大多都围在夏安晴桌前打声招呼，混脸熟，其中最为热情的就是苏怡禾。

　　苏怡禾转回头，满脸笑容看向顾言欢：“你跟安晴从小就认识啊？”

　　围在桌边的几人的动作，不约而同慢了半拍。
　　夏安晴的嘴角始终微微扬着，她轻点着头。

　　顾言欢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夏安晴桌面，语气平稳：
　　“小时候一个地方上学，后来分开了，现在又转回。”
　　“她刚转来，我多照看一下。”

　　苏怡禾点点头，眼神里那点隐约的好奇淡了下去：“嗷~原来是这样，那挺好的，有人照应。”
　　旁边的同学也跟着应了一声，话题很快转到别的地方。

　　夏安晴把视线落回桌面，静静听着大家讲话，手上一直握着笔和小本子。

　　顾言欢拿起笔，转了半圈，一个没抓稳，就掉到桌上。课间蒋梓豪试图拉着顾言欢去学校里的小卖部，“没钱，你请我啊？”却被顾言欢的一句话按回座位。

　　之后的物理课，顾言欢听得更吃力。
　　老师讲得快，题型又综合，他握着笔，半天写不出完整步骤。夏安晴见状，再次把自己的课堂笔记往他那边推了一点，笔记条理清晰，重点一目了然。
　　她怕他看不懂，还在旁边悄悄画了一个极小的箭头。

　　他看了一会儿，顺着思路慢慢写下去。
　　整节课，她一共给他推了三次草稿纸，每次都只写一两个关键词。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椅子拖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

　　蒋梓豪第一个冲过来，拍了拍顾言欢的桌子：“走了，打球。”

　　顾言欢把桌上的物理课本收塞进桌肚：“等会儿。”

　　“等谁？”蒋梓豪故意拖长语调。

　　顾言欢没理他，抬头看向夏安晴，投出询问的目光。

　　“我自己回去。”她在本子上写。

　　“嗯，路上慢点。”
　　说完，顾言语拿起书包，对蒋梓豪偏了下头，“走了。”

　　夏安晴抬手，轻轻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顾言欢点头以作回应，转身走出教室。
　　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

　　蒋梓豪跟在后面，一出教室门就忍不住：“我还以为你要送人家。没想到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兄弟。”

　　“她又不是不认识路。”
　　话是这么说，他却莫名想起，初三那年，她也是这样一个人，背着书包消失在路口。

　　蒋梓豪啧了一声，不再多说。

　　两人往篮球场走，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把跑道染成浅金色。操场上有人跑步，有人打球，声音远远传过来，热闹却不嘈杂。
　　“欢哥，我们没去训练，教练明天应该不会罚我们吧？”
　　“没事，今天教练不在。”
　　顾言欢把书包扔到场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接过蒋梓豪传来的球。
　　运球、起跳、出手，篮球空心入网。
　　动作利落，就不像练田径的。

　　球场上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除了赢球还装着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时不时会晃过教室里，那个安安静静低头写字的身影。

　　教室里，夏安晴等到人走得差不多，才开始收拾书包。
　　她把课本按大小叠好，笔记本放进外侧夹层，笔一支一支收进笔袋。桌椅轻轻推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背上书包，关灯，带上门。

　　走廊里很静，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淡绿色。
　　她缓步走下楼梯，脚步轻盈，好像下一秒就会飞起来。

　　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成群结队，说笑打闹。
　　夏安晴走在人群外侧，四处张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这是她两年里来第一次回来。
　　夕阳落在她肩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细。

　　她穿过嘈杂的小吃街，走过路口，穿梭在一片片树荫。

　　顾言欢打完球时，天已经擦黑。
　　他和蒋梓豪一起走向车棚，汗水浸透后背，呼吸还有些急促。

　　“明天还打不打？”蒋梓豪问。

　　“看情况，教练应该明天回来。”

　　……

　　夏安晴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开门、换鞋、放下书包，动作有条不紊。
　　房间里灯亮起来，书桌依旧整齐，和早上出门时一样。

　　她把今天新发的课本一一摆上书架，又把课堂笔记摊开，简单翻了一遍。
　　最后，指尖停留在一页角落——那里，她悄悄写了一个极小极小的“欢”字。

　　今天是平常的一天，除了心跳加快，其他并没有变化。

　　青阳一中的傍晚，和无数个从前的傍晚一样。
　　风一样，夕阳一样，蝉鸣一样，教室里的光影也一样。

　　顾言欢回到家，把书包扔在椅子上，先去冲了个澡。
　　出来后，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物理练习册，目光落在白天没弄懂的题目上。
　　笔尖停在纸上，顿了几秒，才慢慢落下。

　　他拿出夏安晴给他的笔记本，轻抚着书皮，将其翻开，笔记本里字迹整洁没有涂改，知识点特意用红笔标出，特别显眼，顾言欢打开手机。

　　“明天笔记本还你。”

　　夏安晴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响，她拿起一看，红色悄悄攀上她的耳根。

　　“没事我不急着用。”

　　“嗯，既然皇上不急太监急也没用。”

　　“安晴!”
　　夏安晴的妈妈站在她的卧室门前手里拿着刚洗过的水果。
　　夏安晴闻声立马起身，顺手把手机反扣，耳根的红晕，已经悄然褪去，她在家的时候，房间里的门都是锁着。
　　夏安晴侧着身子将房门打开，夏安晴妈妈立刻就端着水果挤进去。她将水果放在夏安晴书桌上。
　　转身，坐在夏安晴的床上，夏安晴眉头微皱，她特别讨厌有人进她的房间，坐在她的床上更是罪加一等。
　　夏安晴妈妈用手拍拍身旁，示意夏安晴过来坐。
　　夏安晴深吸一口气，她不敢反抗，坐在她妈身旁。
　　“安晴呐，新学校过得怎么样？适应吗……”边说着，夏安晴妈妈边用手梳着夏安晴的头发，这更是夏安晴最抗拒的。
　　她用发箍将头发绑在脑后。
　　听着妈妈絮叨了半天，她早就不厌烦，随手拿起浴巾示意妈妈她要洗澡后就往厕所走。
　　妈妈在她身后叹了口气，看着夏安晴的背影轻声说：“爸爸妈妈的事，我们会自己处理，你还小也不懂太多，大人会自己解决。”

　　夏安晴闻言脚步一顿，但很快又恢复。
　　大人，到底怎么样才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