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归山海》山海赋

10、彩蛋-岁岁念君，不见君 这个相当于

　　很多年以后，我依旧习惯在某个起风的傍晚，安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落日，一看就是很久。风从窗外轻轻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气息，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秋天里，她轻轻牵住我手腕时的温度。时间走了一年又一年，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周围的风景换了又换，可我心里最柔软、最深刻、最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始终住着一个人，一个叫做林静的人。她是我年少时唯一的光，是我拼尽全力靠近过的温暖，是我藏了一生、念了一生、却再也无法拥有的人。

　　我常常会想起我们初见的那天，我作为转学生，忐忑又自卑地站在教室门口，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生怕自己成为别人眼里的异类。我低着头，一步步往后排走，就在经过前排座位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眼，正好对上了靠窗坐着的她。阳光刚好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安安静静地低头做题，神情专注，眉眼干净，整个人温柔又耀眼，和灰暗又怯懦的我，像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只那一眼，我就再也没能忘记她的模样。那一眼，惊艳了我整个黯淡无光的青春，也注定了我往后一生的执念与牵挂。

　　那时的我，成绩普通，性格沉默，不爱说话，不懂交际，永远缩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我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孤单与不安，习惯了不被在意，不被关注，不被人放在心上。可自从遇见林静，我平淡无光的日子里，忽然就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开始忍不住偷偷看她，看她认真听课的样子，看她被老师表扬时微微泛红的耳根，看她课间站在窗边吹风的身影，看她安安静静写字时工整的字迹。我知道这份心意不该存在，知道我和她之间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越是压抑，那份喜欢就越是疯长。

　　我开始用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悄悄靠近她。我默默观察她的喜好，记住她爱吃橘子味的硬糖，爱吃奶香小面包，习惯用蓝色的笔，习惯把书本整理得整整齐齐。我每天早早起床，绕远路去便利店买好她喜欢的东西，趁着教室没人，轻轻放在她的桌角，然后像做贼一样飞快跑回自己的座位，心脏砰砰直跳，既害怕被她发现，又隐隐期待她能留意到。我从不敢奢望她会回应我，只希望能以这样无声的方式，为她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

　　我没想到，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那天清晨，我放下东西转身时，对上了她的目光，我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发烫，紧张得手足无措，只想立刻逃离。可她没有嫌弃，没有疏远，只是轻声对我说了一句谢谢。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我眼眶发烫，心里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有了落脚的地方。从那以后，我常常默默跟在她身后，她去接水，我就跟在后面；她去走廊，我就站在不远处；她放学回家，我就放慢脚步，远远陪着。她从来没有推开我，反而会在我被人忽视时，默默护着我；会在我成绩不好时，把整理好的笔记推到我面前；会在我走路缓慢时，刻意放慢脚步等我。她的温柔， quiet 又坚定，一点点把我从孤单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期末考试前，我害怕漫长的假期见不到她，心里空落落的，于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瞒着所有人，独自去了普陀山。我不为自己祈福，不求自己被爱，只一心祈求她一生平安，一生顺遂，学业有成，永远被世界温柔以待。我把所有的喜欢、所有的期盼、所有不敢说出口的爱意，全都虔诚地留在了那里。我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心事，可回去时，却看见她在小区门口，等了我很久很久。她头发被风吹乱，眼神里满是焦急与疲惫，看见我的那一刻，她快步走过来，紧紧将我拥入怀中。

　　她抱得很紧，声音带着颤抖，责怪我不该一个人乱跑，说她真的很担心。我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整个人都变得柔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轻轻捧住我的脸，擦去我的泪水，低头吻住了我。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吻，也是我记了一辈子的吻。她看着我，认真地对我说，她喜欢我。我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原来我这样渺小又普通的人，也可以被她这样耀眼的人坚定地喜欢。

　　后来，我鼓起勇气，给她写了一张纸条，告诉她我也喜欢她，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晚自习的教室里，她走到我身边，弯腰扣住我的后颈，再次吻了我。她告诉我，我们在一起了，以后她会一直护着我。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我们的爱情不能公开，不能张扬，只能藏在无人的角落，可每一次偷偷牵手，每一次悄悄拥抱，每一次在无人角落里的亲吻，都足够让我铭记一生。她会牵着我的手，会揉我的头发，会把我护在身后，会对我说有我在，不用怕。我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熬过年少，熬过世俗，一直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可现实终究残酷。中考之后，我和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明显，她光芒万丈，前途坦荡，而我平凡普通，黯淡无光。我害怕自己拖累她，害怕她因为我承受太多压力，害怕她因为我，毁掉本该光明坦荡的人生。于是我狠心说了分手，我推开她，转身就跑，不敢回头，不敢看她的眼神，不敢听她的哭声。我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放弃所有坚持，只想留在她身边。那一次转身，我以为只是短暂的分离，却没想到，会是漫长的三年。

　　高中三年，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一直给我发消息，一直打听我的消息，一直说她在等我。我每一条都看过，每一句都记得，可我只能忍着心痛，不回复，不联系，不见面。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她，梦见她的拥抱，梦见她的吻，梦见她对我说会一直护着我。每次从梦中醒来，枕巾都是湿的，心里空荡荡的疼。我拼命学习，努力追赶她的脚步，只想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不再是拖累，而是可以与她并肩的人。

　　高考结束后，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她瘦了很多，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地问我，还要让她等多久。我瞬间崩溃，哭得不能自已，她紧紧抱住我，吻我，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熬过所有苦难，再也不分开。可她的家人发现了我们的关系，强烈反对，责骂、逼迫、软禁，硬生生将我们拆开。她反抗过，挣扎过，哭闹过，绝食过，可终究抵不过世俗与家人的压力。

　　那个下着大雨的日子，她浑身湿透地来找我，眼神绝望，声音沙哑地对我说，她护不住我了，让我别再等她，不值得。我死死抓住她的手，哭着说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可她只是轻轻摇头，最后一次吻了我，然后转身走进大雨里，再也没有回头。那一场雨，淋湿了我的全身，也浇灭了我所有的希望，带走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后来，我听说她顺从了家人的安排，相亲，恋爱，结婚，过着所有人眼中正常安稳的生活，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我没有难过，没有怨恨，只有满心的祝福，只要她过得好，我便别无所求。而我，一直停留在原地，停留在有她的回忆里，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再也没有对谁动过心。我全部的温柔、心动、爱意与真诚，早就全部给了林静，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给别人。

　　我常常一个人回到曾经的学校，回到我们牵手走过的小巷，回到我们相拥过的角落，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再也没有那个会牵着我、护着我、爱着我的人。我也会去普陀山，走当年走过的路，跪在当年祈祷过的地方，安安静静坐很久，不祈求，不期待，只是怀念，只是想念。我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心底，把所有的回忆，都封存在岁月里。

　　有人劝我放下，劝我向前看，劝我开始新的生活，可他们不懂，林静是我青春里唯一的执念，是我这辈子最深的爱意，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我这一生，遇见光，追随光，最后光归于山海，而我归于回忆。我不怨不悔，不闹不扰，只愿她一生平安，一世安稳，岁岁无忧，年年顺遂。

　　岁岁念君，不见君。
　　余生藏爱，不扰爱。

　　林静，
　　我爱你，
　　一辈子，都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