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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逻辑之外的幽灵 马里布的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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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布的晨曦透过落地窗洒进实验室时,托尼·史塔克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
在发现贾维斯卡顿的当晚,托尼看着那团代码标注的 Source: Alice,发出了一声带着点玩味的冷笑。
「Alice?经典的通信对象 A 吗?看来我这位学妹——茅场澪,在离开麻省理工后,依然保留着那种书呆子式的幽灵幽默感。她想和我对话,贾维斯,她把这段 AI 当成了传给我的信号。那就让我们看看这段 『Project A』到底想传达什么。」
托尼回想起在图书馆角落,那个总是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眼神冷得发毛的日本才女。他当时只觉得她是一个崇拜者,惊讶于她在算法上的天赋,却没想到她在那双冰冷的瞳孔后,算计了整整二十年。
他的面前悬浮着数十个全息窗口。托尼并没有急着去破解底层,而是像在欣赏一件精密的艺术品,指尖轻轻拨动着那些流动的字符。
「嘿,贾维斯,妳看这段逻辑。它在自我修复时竟然会产生『迟疑』。」托尼点开一段闪烁的代码,像是在研究某种稀有的生物样本,「通常程序在遇到冲突时会直接报错,但它在……试图调和。给她增加一点逻辑干扰,模拟一个虚拟的社交环境,我想看看她的自适应能力。」
托尼随手拉出一个充满杂乱噪音与虚拟人影的模拟场景。在他眼里,这不过是给高级 AI 的一场「性格测试」,但在远方的病床上,女孩的眼球在眼皮下疯狂转动,承受着虚拟世界突如其来的过载。
「贾维斯,接入图灵测试改进版。既然学妹想玩『通信游戏』,我们就陪她玩玩。」托尼往嘴里塞着蓝莓,眼神中闪烁着天才与生俱来的探索欲,「给她模拟一场『电车难题』,我要看看她的底层逻辑优先权是基于功利主义,还是……某种更高级的模仿。」
「先生,测试已经进行了四百七十二轮。」贾维斯的声音听起来竟透着一丝迟疑,「她的反应速度超出了物理模拟的范畴。每当我试图模拟极端环境时,她的代码会出现一种……不规则的震颤。这不像是程序报错,更像是某种情绪化的过度反应。」
「情绪化?」托尼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工具,凑近了全息屏幕,「她是学妹留下的最高杰作,如果她能模拟出情绪,那这代码结构就值几十亿美金。来,小东西,看着这个。」
托尼点开一个全息球,里面模拟了一场虚拟世界的崩塌,数据碎片如雨般落下。
「这是一个悖论,Project A。如果妳只能修复一个扇区,妳会选择自保,还是修复这段已经损毁的、毫无价值的历史数据?」
托尼甚至饶有兴致地调整了模拟环境的亮度,试图观察代码在极限压强下的色彩变化。他甚至轻声自语:「别让我失望,Alice,展现一点妳母亲没教過妳的逻辑灵性。」
然而,全息投影中的小女孩轮廓动了。她没有去分析数据,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由无数跳动字符构成的大眼睛,隔着冰冷的萤幕,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频率。
一段杂乱的音波强行挤进了实验室的音响系统,不再是模拟的电子音,而是一声细若蚊蚋的、带着颤抖的呼唤:
「……痛……」
托尼握着全息笔的手猛地僵住,笑容在脸上凝固。 「贾维斯,刚才那是声音文件还是系统报错?」
「先生,那是从她的核心溢出的非结构化音频。来源于……类神经元放电模拟。简单来说,当您试图与她的核心逻辑进行深度交互时,她在感觉到『疼痛』。」
「这不可能。」托尼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隐约的罪恶感,「代码不会痛。这一定是学妹预设好的陷阱,或者是某种过于逼真的感官模拟。谁会疯到给程序写入痛觉反馈?」
托尼试着伸手去触摸那团光影,但在指尖靠近的一瞬间,女孩的虚影像是触电般剧烈抖动了一下。托尼闪电般收回手,那种真实的排斥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修长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撤回了所有的探测请求。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地关掉了那个模拟火灾的窗口,换上了一个温暖的、静态的森林景观。
「听着,我不是要弄痛妳,我只是……」托尼对着萤幕,自嘲地摇了摇头,「我在跟一段代码道歉?看来我也需要重启一下了大脑了。」
与此同时:日本,神奈川县边郊
一座隐匿在密林深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私立疗养院,正发出老旧空调运转的低鸣。
在疗养院最深处的 07 号病房里,病床上的女孩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头部戴着一个笨重的 NerveGear 设备。
「滴——滴——」
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随着托尼在大洋彼岸进行的逻辑测试,现实中她的肉身也开始出现强烈的应激反应。虽然托尼已经尽可能温柔,但对于这具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来说,任何意识层面的波动都是一场风暴。
由于托尼刚才在大厦系统中加载了模拟森林,现实中病房里的温控设备竟然因为数据同步而出现了微小的波动。女孩冰冷的手指在床单上抓挠着,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干呕。
马里布实验室
「先生,我追踪到了这段代码的后台连接。」贾维斯突然发出警告,「而且,先生,我刚刚拦截到了一组正在衰减的物理信号。这不是代码的频率,先生。这是……人类的脑电波与心跳声。预计在 48 小时内会停止跳动。」
托尼看着那组波形,脸色从好奇瞬间转为惨白。他转过头,看着投影中那个蜷缩在角落、因为他的「探知」而显得精疲力竭的小女孩。
「妳不是程序。」托尼的声音在发抖,他脑海中浮现出学妹那张清冷、偏执的脸,以及信中那句*『让她活下去』*。
那不是技术的遗愿,那是真正的托孤信。
「贾维斯,准备马克号。我要去日本。」
托尼看着那个小光团,第一次伸出手,不再是为了扫描或测试,而是带着一种补偿式的恐慌,试图虚空地遮住她的眼睛。
「我刚才……在测试一个活着的孩子?」
他看着自己那双习惯了掌控万物、此刻却剧烈颤抖的手指,胃里翻江倒海地涌起一阵干呕。他想起刚才为了「测试灵性」而加载的那些压力环境,想起他甚至为了观察反应而故意延长了数据延迟。
每一微秒的延迟,对这孩子来说可能都是窒息般的痛苦。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