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六尺

2、第 2 章 星

　　星期三晚上，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光，电视上放着卡通片，没有人看。林墨盘着腿，手上小心翼翼地捏着大福，咬了一口。

　　膝上放着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是学校大群，消息不停地在刷新，林墨一言不发，时不时看上一眼，没什么重要的，无非就是一些车轱辘话来回说。

　　右手操控着电脑搜索“云锦高中”“跳楼”等关键词，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冷白的灯光打亮面庞，林墨恍惚觉得这寒光透过眼睛，一路反射到了内心。

　　林墨盯着干净的页面，沉默着叹了口气，推开电脑，窝进沙发里，拿起手机认真看了起来。

　　林墨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群里消息还在不断刷新，核心始终都是那天的女生，林墨“咦-”的嫌弃一声，对这些人真是说不出话了。

　　看着群里又讨论起七班参加那个女生的葬礼以及她的家人，甚至还有高清葬礼照片，林墨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刚要关了手机，耳边骤然响起电话铃声“哒哒哒哒～”。

　　林墨点开来电提醒，是张骏啊，这么晚打过来干嘛？

　　林墨问：“喂，大晚上的干什么？”

　　听筒传来张骏欠揍的声音：“嗐呀，来找你联络感情嘛～”

　　林墨嗤的一声，面上露出一抹微笑，听听他准备说些什么来“联络感情”。

　　“那个韩昕你知道吗？就是那天的女生，今天是她葬礼，我也去了。”

　　林墨当然知道韩昕是谁，只是有点意外张骏怎么会去，想着就直接问了。

　　“我是陪麻雀去的，他不胆小嘛，他们七班都去了，我还看见王菡叶了呢。”说到最后还压低了嗓音，好像说什么秘密一般。

　　林墨：“哦，这样啊，王菡叶我知道，不都说她俩是闺蜜嘛。”

　　张骏感慨道：“是呀，她俩感情可真好，我看王菡叶一直哭，眼睛通红，就是人好像有点精神不太好，整个人乱糟糟的。”

　　林墨听完正不知说些什么，就又听张骏语气轻快地说：“墨啊，我以后要是没了，你也得哭得撕心裂肺啊，我肯定让你站我爸妈旁边，哈哈哈～”

　　林墨听着这不着调的话，声音大了几分：“去去去，大晚上说什么胡话？”

　　张骏一听赶紧认错，岔开话题：“你知道不，韩昕她家算是完了，我去的时候，她爸妈人都瘫那了，站都站不起来。”

　　林墨说：“怎么说？学校会赔偿的吧。”

　　张骏说：“赔了，今天去我们还捐了不少呢。但是她家就她一个，她爸妈都四十多了，她多聪明啊，咱这重点高中年级都排前十，你说这没了，她爸妈天可不塌了嘛。”

　　林墨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小就没见过母亲，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父亲也没见过几面，一直跟着外面情人过日子，直到七岁时车祸，不治身亡。

　　林墨扣了扣手，他也不知道怎么去理解这种被父母视为全部的感受。

　　沉默唤醒了张骏的记忆，张骏连声抱歉，林墨只闷声说了句没事，便挂断了电话。

　　林墨看着电视里的怪兽嘶吼着四处搞破坏，真是没意思，心情烦闷地关掉电视，四周一下变得很安静，这感觉有些奇怪。

　　林墨站在落地灯前，看着四周黑乎乎的一片，直接呼喊智能遥控，要求打开所有灯光。一声令下，骤然亮起的灯刺得林墨眼睛有点睁不开。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哼，他才不要摸黑走呢，至于关灯什么的，反正有哥哥呢，心里稍微畅快了一点。

　　林墨一路上哼着小调，心里想着韩昕的事，低头往前走。刚上到二楼，就见林殊砚的书房开着一条缝，里面还亮着灯。即使林殊砚在办公，也从不会关上门，就为了时刻关注外面的动静，能在第一时间回应林墨的任何呼唤。

　　林墨想到这，嘴角微微上扬。刚想推门进去，就听林殊砚好像在打电话。

　　林墨计上心头，竖起耳朵，蹑手蹑脚地贴近门缝假装偷听。

　　林殊砚看着门口笑了笑，对着电话却态度冷淡道：“你们怎么解决跟我没关系。”

　　对面说什么林墨没有听清，只是有点奇怪，这电话还有扎堆打的吗？又是什么人让他哥这么不高兴？

　　耳朵悄悄贴得更紧了。

　　“当初怎么了？当初的合约也没说我要免费给你们打工啊。”林殊砚毫不客气地呛声，打了对方措手不及。

　　对面声音尖锐，忙说：“可是这学校你弟弟……”

　　林墨听见此话，抬起头来，透过门缝看向林殊砚，学校怎么了？

　　这边林墨还在转动脑筋，那边林殊砚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对方。

　　林殊砚转过头，刻意压低声音说：“我弟弟怎么样还不需要你操心，有什么事直接让你们李处长找我吧。”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周身散发出一阵阴寒气息，只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林墨察觉到这转瞬即逝的气息，知道他哥哥生气了，马上蹦着往房间跑，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门已经打开。

　　林墨进了门没有开灯，整个人瘫在床上，仰着头看向窗外的月亮，脑中一团乱麻。

　　今天有太多的事情要思考，韩昕的离奇死亡和跟哥哥通话的人，林墨隐约觉得二者有什么关系，但是实在想不通。

　　“笃笃”

　　林墨依旧瘫着，高声喊外面的人进来。

　　林殊砚进来，一眼看到温润的月光洒在林墨的脸上，柔和的脸庞就像山涧中流水冲刷的鹅卵石，眉间轻蹙，不知道是什么烦心事让他的弟弟这么烦恼。

　　林殊砚把牛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单手扶着背，让林墨坐了起来。轻声说：“墨墨，要不要喝牛奶？墨墨生气了吗？那个人是李叔叔的人，是找哥哥帮忙解决学校的事。”

　　林墨愣了一下，直接炸毛了：“李叔叔的人找你帮忙？那他凭什么惹你不开心？”

　　林殊砚赶紧一下一下摸着后背，给林墨顺毛，说：“墨墨不生气，哥哥不理他就是了，墨墨消消气。”

　　林墨气呼呼地不吭声。林殊砚等了一会，见他不说话，思量再三开口说：“墨墨，这几天学校危险，哥哥给你请假好不好，带你去玩，怎么样？”

　　林墨立即大声抗议：“我不！我有你，还有四宝，不是吗？”

　　林殊砚知道他劝不动林墨，只好答应。

　　林墨开心地搂住林殊砚，林墨就知道会抗议成功，因为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投票，林墨拿的是一票否决权。

　　而林殊砚看着林墨，沉沦在他明媚的眼睛里。

　　林墨开心了，心里也舒服了，就有好的话想说，拉着林殊砚说了很多关于韩昕的事。当林墨的手不再挥舞，声音也逐渐消失时，林殊砚为林墨盖好了被子，看着他渐缓的呼吸，轻轻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