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养》风寻饮月

26、你猜猜干儿子看到了什么？ 江彦宁

　　江彦宁趁着周叙情绪稍稍松懈的一瞬，猛地抬手狠狠将人推开。

　　力道干脆，带着压抑许久的抵触。他后背瞬间脱离冰冷的墙面，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泛着淡淡的白。刚才那一通强势又蛮横的亲吻，啃得他唇瓣发疼，心底更是攒满了难堪与厌烦。

　　他一刻都不想再跟周叙独处。

　　“你别太过分。”江彦宁声音发冷，语气里满是克制的怒意。

　　周叙稳稳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后退、满眼疏离的模样，眼底暗色沉沉，语气带着几分压迫：“过分？当初你答应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过分？”

　　一句话，瞬间戳中江彦宁最无力的软肋。

　　他闭了闭眼，心底酸涩又无力。

　　没人比他更清楚，一周前谢星瑶的父亲突发急病，急需一大笔救命钱，四处求助无门、走投无路的绝境里，是周叙出钱兜底，帮他扛下了所有天价费用。

　　代价，就是他必须答应周叙那些苛刻、越界的交易条件。

　　这一周以来，他拼命躲、拼命避，尽量不跟周叙碰面，就是想慢慢淡化这段荒唐的牵扯，好好安安稳稳带谢星瑶生活。

　　可现在看来，根本躲不掉。

　　江彦宁懒得再多纠缠，整理了一把被扯乱的衣服，语气冷淡：“我不想跟你吵。孩子都睡了，我去客厅坐着。”

　　说完，他不再看周叙，转身快步走向门口，伸手一把拉开卧室房门。

　　门外走廊凉风习习，吹散了屋内窒息紧绷的氛围。江彦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抬脚就想跨出去。

　　可就在他脚尖刚踩出门槛的瞬间，身后一只大手猛地探来，精准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强硬，半点不松。

　　“急着去哪？”周叙的声音低沉沉落在身后。

　　江彦宁脚步一顿，回头蹙眉：“放开我，我不想待在你房间。”

　　“我没对你做什么。”周叙拽着他轻轻一扯。

　　江彦宁身形不稳，被迫踉跄着退回房间。仓促拉扯之间，房门没有彻底关上，轻轻反弹了一下，虚虚掩着，留出一条细细长长的缝隙。

　　外面走廊暖黄的灯光透过细缝钻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江彦宁心头一紧，再次用力挣手：“周叙，你到底想怎么样？今晚我带孩子来你家，只是因为小区停电，孩子怕黑，不是来跟你纠缠的。”

　　“我知道。”周叙语气平静，却依旧不肯松手，“我也没打算逼你。”

　　江彦宁皱眉看他，满脸不信。

　　周叙垂眸望着他紧绷又戒备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无奈，缓缓松了力道，不再禁锢他，却依旧挡在门口，不让他出去。

　　“我不逼你、不碰你。”周叙缓缓开口，语气退了一步，“你帮我个忙，就够了。”

　　江彦宁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忙？”

　　“我最近肩颈一直疼。”周叙淡淡道，“帮我揉揉肩，就这么简单。揉完你想去客厅、想坐一整晚，我都不拦你。”

　　江彦宁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以为周叙又要提那些越界、难堪的要求，没想到只是揉肩。

　　短暂迟疑后，他压下心底的抵触，松了口气：“可以。揉完你就别再为难我。”

　　“嗯。”周叙应声。

　　江彦宁下意识道：“那你坐床边，我站着帮你揉。”

　　他只想保持最安全、最距离正常的姿势，一点都不想跟周叙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可周叙直接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床边，侧身躺了下去，稳稳趴在床面上。

　　“趴着揉才有用。”周叙回头看他，语气不容拒绝，“坐后面揉不到劳损的位置。”

　　江彦宁僵在原地，有些别扭。

　　“快点。”周叙淡淡催促，“揉完放你走。”

　　僵持几秒，江彦宁终究无奈妥协。

　　他实在不想再闹得难看，更怕隔壁两个小孩被吵醒。只能上前，小心翼翼跨坐在周叙后腰位置，轻轻坐稳。

　　床垫微微下陷。

　　江彦宁双手抬起来，落在周叙紧绷的肩颈上，指尖轻轻发力，一点点帮他揉捏僵硬的肌肉。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屋内轻轻按压揉捏的细微声响。

　　江彦宁全程僵硬，坐姿刻意端正，动作规规矩矩，半点多余动作都没有。他心里时时刻刻记着界限，只把这当成一场交易收尾的小事。

　　而另一边的次卧里。

　　谢星瑶睡得浅浅，睡得不安稳。

　　白天被人贩子抓走、强行剪头发的恐惧，一直隐隐缠在他心底，哪怕睡着，也睡得不踏实。

　　他翻了个好几次身，小腹微微发胀，睡意褪去大半。

　　身旁的周宇恒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小脸蛋红红的。

　　谢星瑶轻轻撑起身子，小声呢喃：“我要去上厕所。”

　　他轻轻掀开小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悄打开次卧门。

　　走廊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径直走向卫生间的时候，隔壁主卧里隐约传来动静，轻轻的、闷闷的，透过门缝飘出来。

　　小孩子天生好奇，也敏感。

　　谢星瑶脚步下意识顿住，小小的身子慢慢挪过去，小脸凑近那条细细的门缝，悄悄往里面看。

　　房间光线昏暗，可画面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

　　他看见——

　　他最亲最爱的干爹，正跨坐在周叙的身上，坐在那人的后腰上，低着头，手在对方肩膀上动着。

　　年幼的谢星瑶看不懂什么揉肩、什么放松肌肉。

　　他小小的世界里，只看懂了一个画面：

　　他的干爹，坐在别的男人身上。

　　一瞬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又酸又闷，堵得他胸口发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也不懂这种难受是什么情绪。

　　就是很不开心。

　　特别不开心。

　　他不喜欢干爹靠近别人，不喜欢干爹坐在别人身上，更不喜欢此刻这个他看不懂、却让他极度不舒服的画面。

　　谢星瑶小小的眉头死死皱着，嘴巴用力扁下去，眼眶瞬间有点热热的。

　　他死死盯着门缝里的画面，小脸绷得紧紧的，心底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和委屈，密密麻麻涌上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看了两秒，默默收回目光，蔫蔫地转过身，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乖乖走去卫生间。

　　走廊灯光落在他小小的背影上，孤单又委屈。

　　房间里的江彦宁全然不知门外发生的一切，依旧认真帮周叙按着肩，只想着快点结束、快点逃离这间房。

　　他以为今晚的纠缠，到此就能彻底消停。

　　却不知道，这一幕，已经悄悄落在了谢星瑶心底，埋下了一根说不清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