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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痛,真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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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的林肃,小脸白白嫩嫩,腮帮子鼓鼓地,跟个小糯米团子似的。
他天赋异禀,常人做不到的他都能轻易完成。
不到一岁,便可以下地到处跑。一岁时,便能说出一口流畅的话语。
与他同大的小孩还在吧嗒吧嗒,歪歪扭扭地学走路,他已经背着竹筐满地摘野菜,挖地瓜。
他与爹、娘一同住在山间小院。小院不大,院中有两间小屋,屋内装饰简陋,却整洁有致。院中还有一个小花园,园子里种着各种从山中采回来的野花,给小院增添了一抹亮色。院中还有一个小圆桌和三把小凳子。酷暑时节,他们三人常坐在院里乘凉,有说有笑。
生活平淡细碎,却充实温暖,安稳自在。
“娘,你快看,我今日挖了满满一筐地瓜呢!”小林肃一脸得意,将装满地瓜的竹筐从肩上取下,放在地上,两手叉腰喊道,“比爹爹挖的都多呢!”
“诶~阿肃真厉害,”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将刚和完面的手在粗布麻衣上随意抹了抹,边走边笑着道,“我们阿肃最厉害!”
她蹲下身,摸摸林肃的头,眼中满是温柔,“阿肃以后会更厉害的。”
“是,是,是,我们阿肃最厉害,”男子一脚踏进院子,放下竹筐,快步走过来,一把抱起林肃,“比爹爹厉害,比爹爹有本事多喽!”
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小林肃坐在男子腿上,男子一手抱着林肃,一手搂着女人的腰。
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十分温馨。
日子在这样平淡却又不平凡中一天天度过。
三岁的林肃跟着爹爹下河抓鱼,脚下一不小心滑了一跤,没站稳,摔在河里,磕在一块石头上,磕破了头,全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水的小鸡。
那晚,林肃就发起了高烧,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他额头放了什么湿湿软软的东西,额头猛地一凉,刺激着他清醒了几分。
他听到娘担忧地,带着一丝哽咽地说着,“怎么还不退烧啊?就不该让阿肃跟你去河边的,都怪你。”
爹将娘埋在怀里,手抚摸着娘的后背,安慰着,“怪我,怪我,是我没顾好阿肃。不要担心,我们阿肃那么厉害,一定会好起来的。”
娘喃喃道,“可是你忘了么,大师说阿肃命格特殊。三岁时,会有一大劫难。阿肃现在刚好三岁,这会不会就是那一劫?怎么办?若是阿肃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阿肃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们阿肃那么优秀,那么善良,那么听话,老天一定不舍得收他。你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我来照顾阿肃。”
娘往爹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不用,我不累。阿肃没醒,我睡不着。”
林肃很想挣开眼,告诉面前两人,他没事。
可他眼皮太重根本提不起一点,全身又使不出力气,昏昏沉沉竟又睡了过去。
视线中的小孩越发模糊,慢慢消失,继而又变成了绿幽幽的洞穴。
命格特殊?
迷诡林没有白天黑夜,一直处于亮也不是,暗也不是的状态,与黄昏十分的天色很像。
他们无法判断过去了多久,但自他们进入这林中算起,花费的时辰并不少。
谢渊注意到这里的泥土与先前的有所不同,气味并未改变,可摸着却比之前潮湿。
在他身边的一颗树的树脚下有浅浅的一道脚印,看形状应当是人留下的。
再向前走走,又出现了一串脚印。脚印不明显,杂草遮住了一大半。看样子,应该是故意遮住的。
这里有人来过,刚走不久。
且那人并不想被发现,尽力掩盖踪迹,却还是留下了马脚。
谢渊面色沉重,“过去看看。”
“是,上仙。”
他们跟着脚印,来到一处洞口,那脚印便消失了。
洞口不大,勉强能进入一人。
向里望去,黑漆漆一片。
谢渊手腕间突然亮起一道白光,忽闪忽闪的。
林肃在这里。
斐悟在洞穴周围观察一番,回到谢渊身旁,“这里只有这一处洞口,那人定是从这里进去了。上仙,我们要进去吗?”
谢渊没有回应,径直向洞口走去,弯腰弓身走了进去。
斐悟立即跟了上去。
里面并没有洞口那么小,站直身体后距离洞顶也有一些距离,两人也可并肩行走。
“咔嚓!”
斐悟脚下发出响声,斐悟低头一摸,摸到一个圆鼓鼓的东西,他举起来凑近一看。
看清模样后,立马又扔了下去。
谢渊见他反应不对劲,“怎么了?”
斐悟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整个人立在那,还没回过神,脑袋一片空白,巴巴地说道:“头、头……”
谢渊道:“什么?”
斐悟:“人的头、人的颅骨!这、这地上有、有人的骨头。”
谢渊眸色微冷,手心化出一道灵光,照亮他们周围的环境。
地上都是白骨,颅骨、腿骨……散落一地,甚至还有几具完整的人形骨架躺在地上。
这洞穴外面看着并不大,里面完全不同,有许多洞室和洞道。
洞道连着洞室,洞室连着洞道,像一座迷宫,很难找到出口。
谢渊能确定林肃就在这里,但他无法判断具体在哪个洞室,只能一个一个去找。
时间紧迫,他能感觉到林肃现在处境很危险,他必须再快一些。
“唰!”
林肃脚下的阵法骤然亮起,暗绿色蛛网状的光芒从地下升起将林肃包围起来。
傅延惊慌,边问边向林肃身边蠕动,“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回事?”
林肃刚要开口,
“当然是好东西喽!”杜丹的声音悠悠传来。
二人同时向洞口看去,只见杜丹一袭红衣,他虽是男子,长得却十分明艳。手里捧着一个人偶娃娃,身后跟着那黑衣男子,从洞口缓缓走进来。
杜丹抚摸着那人偶,走至阵法前,将人偶缓缓送入阵法之中,人偶浮在林肃身前。
“你们要做什么?”傅延感到不对,冲杜丹喊道。
杜丹并不理会他,面露微笑看向林肃,“林公子,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吧。我今日便来兑现承诺,望林公子莫要反悔。不过现在也容不得你反悔了。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定会放了这位傅公子。我杜丹向来说话算术。”
林肃面色从容,淡淡开口说道,“记得。我林肃虽平日里吊儿郎当,无所事事,不过答应别人的事向来没有“反悔”二字。”
杜丹似是很满意林肃的回答,拍了拍手,道:“好,很好。不愧是林公子,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林肃面色依旧平静,闭上眼睛,似是坦然接受了死亡这件事。
傅延听不太懂他们二人的对话,但他知道林肃是为了救他,冲杜丹说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你们别动他!若是林肃出事,你们也活不了!”
又对林肃喊道:“林肃,我不管你先前答应了他什么,现在都不作数。我傅延不需要你救,不需要你的牺牲。”
杜丹觉得傅延的话十分好笑,“哈哈,你可真有趣啊,小兄弟。晚了,已经答应的事怎么能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呢。还有啊,你放心,不会有人来救你们,没有人能找到你们。那位沉渊上仙说不定已经死在迷诡林里了。”
杜丹说罢,身后的黑衣男子眼神暗淡一瞬,微微攥紧拳头。
杜丹念道:“双魂易位,借阵换魂!阵法起!”
数道墨绿色的光束直直插入林肃额头,进入林肃识海。
“呃…”林肃脸色煞白,面色痛苦不堪,身体微微发颤,依然咬紧牙关,极力克制自己喊痛。
换魂阵?他们要换走林肃的魂魄?
傅延挣扎着,“你们放开他!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病秧子算什么本事!”
“你?你有什么用?”杜丹面露不耐烦,“吵死了,叫他闭嘴。”
“是,少主。”
黑衣男子对傅延施了一道法咒,封住了傅延的嘴。
“唔唔唔唔……”傅延瞪着他们,依旧挣扎着。
灵识不断被分离抽取,林肃的识海混乱不堪,就像有数万虫蚁在里面乱窜啃食。
痛,真痛。
在他记忆中,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也曾试着喊过痛,可只会引来那些人的变本加厉。所以他不能喊,无论多痛,都不能,喊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软弱无能。
没事,很快就没事了。
死了,就不痛了。
“呲!”
又是数道光束,插入他的经脉。
“呜~”
杜丹化出九条火红色尾巴。
原来是九尾狐啊,还是一只火狐狸。
“你是,狐,狐族,少主…”
“我当林公子早就猜到了呢。”
杜丹说罢,全身泛起金光,“啊!”
鲜血洒落一地。
他竟硬生生掰下两条尾巴。
黑衣男子见此情形,担忧地喊道:“少主!”
“无事。”杜丹面色淡定,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尾巴。
他将尾巴紧紧捏住,尾巴在他的手里化作两枚丹药。
林肃问道:“这是?”
杜丹手里捏着那两颗丹药道:“这是锁命丹,两人一起吃下它,便可将两人的性命锁在一起,同生共死。只要你我都吃下它,待换魂成功后,我便能与云溪哥哥永远在一起了。”
林肃道:“你真是个疯子!”
杜丹面色阴沉:“疯子?哈哈哈…我早就疯了!自云溪哥哥死后,我整日浑浑噩噩,度日如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要能让云溪哥哥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罢,捏住林肃的下颌,便要将丹药往林肃嘴里塞。
“嗖!”
一道白光袭来,刺穿杜丹的手,穿过阵法,最终定在石壁上。
“啪!”
丹药滚落在地,阵法也被破开。
杜丹捂着血流不止的左手,“谁?”
回头,石壁上赫然插着一把剑,剑上刻着萧澜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