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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的终点 短暂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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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不好。
早起偷跑被抓了。
理子双手插腰,气鼓鼓地控诉:“前辈真狡猾!”
“昨天说好陪我,结果早上想自己溜走!”
我提着包在酒店门口,被当场抓捕归案,现在蹲坐在地毯上放空一切。
思索片刻,我抬起头: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关心我?
理子停下控诉,坐在我对面,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因为前辈非常让人放心不下!”
“穿得很单薄、头发乱糟糟,只有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话说前辈钱也没带够吧?”
“让如此美丽、善良、善解人意的前辈一个人狼狈地逃跑,我做不到!”
我呆呆地盯着她不断变动的嘴唇,很多美好的词汇被用在我的身上,不是刻意的奉承、讨好、客套。
是真实的、认真的、发自内心的。
脑海中母亲和她友人客套中的话语无比清晰的闪过我的脑海。
‘她不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孩子,总是这么痴痴呆呆,无甚风情,还不如早早嫁个有钱人…’
漂亮的小柄折扇总是会挡住母亲和豪门太太红艳艳的嘴唇,但是永远不会挡住她们的言语。
理子不用被遮挡,但是美好的话语滔滔不绝。
她话锋一转,一把抓着我的手:“请让我来照顾前辈吧,只有几天也好!”
可能是怕我不相信,她从卡包里掏出好几张卡塞到我手里。
“我还是挺有钱的。”
再一次注意到她深邃的瞳孔,里面住着不知所措的我。
没有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的欲望,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我。
鬼使神差间我答应留下。
8、
低头跟着理子走出了房间,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没有恶意,没有好奇,没有被当作神奇宝贝一员,只是单纯的注视。
我抬起脑袋注视回去。
他侧过脑袋,和夏油在说些什么。
二人嘻嘻哈哈地耍宝。
理子拉起我的手腕,往她的房间走去。
侧过身体的一刻,视线再一次贴在我的身上。
我不自觉挺了挺腰。
理子的身躯贴着我的手臂,距离变得很近,她的体温传递到我的身体,带来暖意。
我克制住想收回肢体的冲动,默默盯着她的头顶。
她抬起脑袋,义正言辞:“我想要和前辈在一个房间!”
黑井站在门口冲我微笑。
很轻飘飘地被容纳了进来,不是依靠血缘、不是维系利益,只是很想待在一起。
心跳如雷鸣般鼓动,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我也想向他们微笑。
理子拿出搭配好的衣服任我选择,眼睛像是没有杂质镶嵌的宝石在眼前闪闪发亮,想来肯定是无价之宝。
9、
第一次和别人———不是,是和朋友,一起玩耍。
我咬了咬下唇,纠正心里的话语。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一起划船、一起逛花园、吃没吃过的食物、甚至去了海洋馆。
两尾鲸鲨交缠在一起,数不清的小鱼在周围嬉戏。
隔着围栏,理子站在原地,被眼前吸引。
瑰丽的眼睛盈满粼粼波光,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恍惚间似乎闪过水光。
鹞鲼略过眼前,视线暗了下来。
那抹水色也让人瞧不真切了。
理子抓着裙面,忽然大声喊我:“前辈。”
我转过脸,努力勾起嘴角。
“如果我有一天消失了,前辈会记得我吗?”
“会为我哭泣吗?”
理子扯着嗓子,眼周爬上红色,漂亮眼睛慢慢涌上水膜。
她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似乎想要憋住爆发的情绪。
我的脸上好不容易勾勒出来的僵硬笑容消失了。
耳边传来嗡鸣声。
‘如果有天奶奶走了,你也要好好生活,健康长大可以吗?’
奶奶的手似乎还停留在我的发间,那样温暖的手。
最后再也摸不到了。
理子…也会摸不到吗?
10、
幸福的时光太短了。
我躺在躺椅上,挂在头顶的吊兰变得模糊,眼泪从眼尾滑落。
有点…看不清回忆里理子的长相了。
再次收到理子的消息是在和她们分开的第三天。
那时,我鼓起勇气去甜品店面试。
哪怕没有做甜点的经验,也出乎意料地被收下。
出了甜品店的门,我克制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拿出手机给理子发简讯。
告诉她,我通过了面试,有了工作,虽然还是试用期。
不过,我没有等到理子的回复。
在甜品店打杂的日子并不难熬,至少对于只是寻找一份能够收容自己的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不过好运并没有笼罩我很久。
想来,那天从天气开始就非常不顺利。
天上飘起星星点点的雨,打在白色的制服上。
我有些后悔没有带伞,不过也来不及回去了,只能一鼓作气跑进店里。
只是心神不宁。
在给客人端茶时,屋外电闪雷鸣,我手一抖,茶水落在了客人裤子上。
他先是暴跳如雷,而后一直盯着我的肩膀。
顺着他的目光,我才发现白色制服上没被围裙拢住的地方,因早上的雨水而透出粉色的肩带。
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我打开了他的手。
于是被解雇了。
11、
屋外的风卷起地面飘零的落叶。
我脱下围裙,拿着这几天的时薪,仰着脑袋,模仿母亲的样子,走出了店。
手机淋了雨,开不了机。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到出租屋的楼下。
踏上阶梯的一瞬间,头顶的声控灯亮了起来,身体感知到有什么在我的前面。
我抬起头,发现五条站在我的出租屋门口。
和他对视的一刻,明明黑色的墨镜下面我看不清神色,可我隐约明白了什么。
总是这样,能够敏锐地接收到多余的信息,我根本不想知道!
只能佯装淡定地想打开门。
颤抖的手指捏着钥匙,可戳了几遍也没有送进锁芯。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打在手指紧握的钥匙上,没来由地滚烫、汹涌,怎么都擦不干净。
12、
宽大的手掌扶住我止不住发抖的身体,抽出钥匙,替我开了门。
屋子非常逼仄,容纳我已经是刚好,一米九的人进来变得更加拥挤。
温热的茶水被放在面前,水汽氤氲在眼前。
我们都没有说话,静谧的空间里连衣物摩擦声都听得真真切切。
鼓鼓囊囊的信封被细长的手指推了过来。
我别过脸。
墨镜后的视线从门口遇见起就一直注视着我,他终于开口:
“不看看吗?”
哭了太久,脑子缺氧,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让我来斟酌自己下意识的言行。
“她们什么时候下葬。”
我本来以为很难说出口的冒犯话语,此刻却轻而易举,我果然流着母亲的血液。
五条悟没有说什么,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冰水,打湿自己的手帕,递给我。
冰凉的帕子遮住眼睛,漆黑一片的眼前,只有在水族馆穿着长长的蓝色长裙的理子,笑着转过身拉着黑井越跑越远…
可以跑慢点吗,理子———我有点追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