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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没身份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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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乘令顺理成章登堂入室,面上不显,但他心里是很高兴的。以前进他房里的机会就少的可怜,没想到沉睡一遭醒来,倒是比之前更宽容。
无意中瞥向客厅沙发,散落一地的零食包装袋还没有收起来。
丛临也并未隐藏,坦坦荡荡把人请进来到沙发上去坐,自己则回去把从那神棍家里带回来的东西取出来。
回来后指使汲乘令,“把你那个拆开我看看。”
汲乘令依言做了,从袋子里直接把雕塑掏出来。
没有什么精致的外包装,就一个纸袋子里装着,没做任何防护措施,甚至就连布都没给它盖上一块。
“你觉得它不是个神像。”前头是肯定的语气,然后又问,“为什么?”
像是没想到丛临会这么直白地问出口,汲乘令难得沉默了一下,才回道:“因为我收藏的另一只当时是当做雕塑买回来的。”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敷衍了,丛临没理会,两人萍水相逢,他会说实话才是不合理。
丛临仔细查看了汲乘令带来的雕塑,没感觉到有熟悉的感觉,头也没有看之前那个一样被钻开的疼痛,只是有时候看向雕塑的脸时,会觉得很怪异。
片刻,丛临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脱口而出道:“你这个不觉得跟你有点像吗。”
汲乘令:……
汲乘令这回结结实实的有很久没出声,他想不到应该说些什么,一下子哑口无言。
这个雕塑本就是为了哄骗丛临,把那个害他头疼的罪魁祸首拿的离他远点,没想到一时不慎,塑的竟跟自己从前有几分神似。
丛临说完这话也顿时后悔了,随意把人比作物件,这话太冒犯了。况且仔细看来也并不像,只是在做某种表情的时候眉眼间有相似之处。
于是他道歉,“抱歉。”
“没事。”汲乘令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语气磕磕绊绊,“我倒没觉得像,是……是哪里像了?”
“没有,是我看错了。”丛临不熟练地岔开话题,“你说这个雕塑是你买的?还记得什么时候买的吗?”
汲乘令也贴心地顺着他的话回答,“对,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应该是两年或者三年前?”
丛临点点头,又问:“那在什么渠道买的还能记得吗?”
“不太记得了,好像不是国内,我怀疑可能是在混乱时期流落到国外的。”
“好吧。”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聊了很久,茶几上连一杯水都没有。丛临并不是会怠慢人的性格,相反他是规矩很多的。客人来了这么久他没给倒水实在是不应该,但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屋内空气有点热,状似不经意地,汲乘令脱下外套,随意折了两下扔在一旁,挽起衬衫的袖口。动作慢悠悠的,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如果没有手臂上黑色的纹路的话。丛临如是想,但到底也算有他一份责任,秉承着负责的态度他多问了一嘴,并对着汲乘令的胳膊示意了一下,“平时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胳膊吗?”汲乘令抬高手臂,在眼前左右转了转,五指先是握拳然后又张开,回复道:“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
汲乘令无意间举起胳膊,带过一阵微风,惹得丛临肩上零散的发丝晃了一晃,然后他就又嗅到了那股茉莉花香。可能是今天他状态比较好,这抹香气更加清晰,仔细品来又好像不止是单独一种香料,后调中还有一股很空旷的兰花味道。
汲乘令放下了手,香味也随之而去,丛临鼻翼小幅度地动了动,漏出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想不出到底为什么只有他碰了符纸会出现这种情况,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而且经他研究这枚符纸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确实是很普通的太岁符。
“别皱眉。”
丛临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皱起眉,被汲乘令出声打断,“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那什么算大事?
丛临孤零零来这时代一遭,原本打算找到他沉睡的原因,找到那年的真相,本意是不想同任何不必要的人产生因果的,但莫名其妙接了这个活之后,事态就向他控制不住的场面发展了起来。
丛临脸上并不表露出什么,只是在心底说他多生事端。
想到这他语气也难免变得恶劣了一点,讽刺道:“对我当然不算大事,又没有长在我胳膊上。”
汲乘令像是没听出来一样,很认真地点头道:“所以不要皱眉。”
两人坐在地板上又研究了好一会,丛临先扛不住了,早上醒的太早,他又养成了午睡的习惯,现在久违地感觉到了困倦的滋味。
丛临下了逐客令。
汲乘令点头,把外套搭在结实的小臂上,雕塑又被他装回了原来的袋子,这次装进去的是两个。
汲乘令起身时丛临依旧坐在地面上,这才注意到这人站起身来竟然有这么高。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裤包裹着一双长腿,衬衫收紧塞在西装裤里,侧过身的时候去腰身显得很细。
“有事再随时联络,我一有线索也会联系你。”
人已经走出客厅的距离了,丛临忍了忍还是喊住了人,“哎!”
汲乘令回头,脸上表情带有希冀。
“你那个熏香用的是什么?”
汲乘令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话,随后反应过来,笑了一下,回道:“蓝月亮兰花味儿的洗衣液,还有国外的一款柔顺剂,回头发你。”
“……”丛临也沉默了,干巴巴道:“谢谢。”
随后的几天里丛临按部就班地在家里摊着,在全智能的房子里享受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少爷待遇。
最近微信也出息地消停了不少,加他好友的人少了,他也新学会了微信一项贴心的功能——消息免打扰。
这个技能甫一学会丛临立刻就用上了,第一个有此殊荣的人是每天坚持不懈跟他问好的方爽,第二个就是一直试图感谢他的程先生。
而且人话术十分单一,车轱辘话来回说,总是我是真的感谢您大师、您给我几分薄面、您真是帮了我大忙、没有您就没有我诸如此类。
丛临实在是懒得搭理,也没空搭理。他看这两个雕塑身上穿的衣服他感觉很眼熟,应该就是他之前生活的年代。虽然他自己拿不准自己睡了多少年,但记忆不会骗人,最近正忙着翻书查资料看看这种穿衣风格是哪个朝代的。
再次收到汲乘令的消息是在半个月之后了,因为汲乘令平时不找他聊天,丛临也就没设置免打扰,消息过来的时候正是大中午。
“咚——”一声脆响在丛临的耳边响起。
“嘶。”丛临被吓醒,揉揉耳朵,心想着这铃声也该换了。
拿起手机就看见最上面兰花头像的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查到了。”
上面的消息还是那天这人走后按照约定发给他的洗衣液和柔顺剂的购买链接,他没回复。
来不及询问是怎么查到的,丛临简明扼要,“在哪?”
“东北。”
东北,这个时间他们这里可以只穿风衣,但东北却是要穿羽绒服的天气。血肉之躯,南方本地人乍然前往东北肯定不是明智之举,就算是逃走也有其他更好的选择,除非他老家就在东北。
丛临把他的想法发给汲乘令,出乎意料地,那边没有秒回。
汲乘令发出最后一条消息后,去车库挑了一辆相对比较受人喜欢的轿跑,又亲自驱车前往丛临家,到了后汲乘令拎着两个大袋子上了楼。
门被敲响的时候丛临正在衣柜门前挑选准备去东北穿的衣服,他从没去过东北。
之前的东北更冷,他从小就怕冷,从没向北走过。醒来后就不怕了,在冰原里躺了不知道几百年还是更久,全身经脉基本可以跟冰川的温度相媲美,早就不知道冷是什么滋味了。
丛临走出衣帽间打开门,眼前人穿着一套灰色运动装,看见门打开,把放在地下的两个巨型袋子提起来进了屋。
“这什么?”丛临问,看着就沉。
“洗衣液和柔顺剂,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自己买,就带来了。”
“……”被说中的丛临默不作声。
汲乘令进屋换鞋之后旁若无人地打开玄关的储物柜,蹲下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个码好,起身时两只手里一只手里拿着洗衣液一只手拿着柔顺剂,问道:“放哪里?”
“……”丛临无奈,“给我吧。”
然后他把两瓶加一起不到一百的东西一次性倒进了价值五位数的进口洗衣机里。
“坐。”丛临随手一指沙发,问道,“去东北,什么时候去?”
丛临从门口走到洗手间又走到沙发旁,汲乘令亦步亦趋地跟着,活像个人体挂件。
汲乘令闻言坐在他右手边,两个人距离不算远,但他坐在光源方向,就算坐下了也无端让人有压迫感,丛临于是不自在的动了动。
“越早越好吧,怕再多生变故。”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倒水,冲了冲杯子再倒一杯新的,然后推到丛临手边,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仿佛做了无数遍一样熟练。丛临也下意识拿到嘴边喝了一口。
没有任何一个人感觉到一系列动作有什么不对。
“唔……那今晚出发吗”
“今晚或者明早吧,我查一下机票。”汲乘令掏出手机,说:“你身份证号给我一下。”
“……”丛临沉默良久,难得磕绊了起来,“我那个什么,我身份证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