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童年与现在 回忆一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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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侍们已经退下了，在这里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坐在内室里插着花的矮茶几旁边，令舒把视线缓缓地转了一圈。
那些已经尘封了的过去，在这很熟悉的一片静谧中，却不受控制的一点一滴的浮了上来。
这里，离床十几步的地方，那时的小圆桌子旁，有个不算太高的靠背椅子摆着的。六岁的男孩子，已经长得能够没有人搀抱就爬上去，小心地取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努力铺平垫在上面，坐着还算舒服。拿着几只在殿里四处找到的笔，趴在桌上，在一叠大小各不相同的纸张上，低头一画就是半天。
纸张是小妖们到外面帮忙寻来的，大小、形状和种类都是什么样的都有。很大的，小碎片，彩印了很多内容的，全是空白的，他挑了一些能用的纸画，剩下来的，就试着折些小物，送给它们。小鸟妖兴奋地衔着不知形状的折纸，绕着殿内的房梁飞来飞去。
一般画的都是身边的妖、物，也会学着写屋里器物上印着的文字。有时侯有觉得他绘画很好的妖跑来，让他画出自己口中描述出的东西，或是帮忙写一些很难画的咒符，当然，都是妖用的。手握笔得酸疼了，坐的麻了，就下来站站走走。集中精神专注在写写画画上时，身边的时间过得会很快很快，感觉不到流逝。
入夜后，这里就更加寂静了。妖也会有它们自己的事情要忙，又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冷冷清清的大殿里。天黑后总是经常独自爬上床，对着的就是窗户，坐在被子上，晴天时就可以看见满天的星光，若是雨天，窗外就只有黑乎乎的一片，和连绵不绝的雨声传进来。
没有女侍会进来添些灯油，屋顶的几盏灯坏了不知道多久。他不知道有多长的时间没人踏进这座大殿了，可能是一年多。偶尔会有衣物从门下塞进来，也曾有一个月没有人送任何东西，更不会有女侍端着餐食进来。这个行宫，白天的院落里也是空荡荡的。
后来好像有些妖怪教了他几个简单的法术，比如照明，取暖之类的，方便了很多。待不住时也会出去兜一圈，在妖的帮助下，骑在鸟妖毛茸茸的背上，或者，跟着他们走在据说是那边的路径，离开宫城，大多是很饿很饿又没有食物的时候。
再久远以前，更小一点，还懵懵懂懂的年纪。只觉得，好几天没人进来，刚开始，他孤单的在大殿里寻找其他人。走着走着，一边哭泣，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也没看到，只有自己。感觉很难受，尤其是肚子特别不舒服，走不动了就坐在地上哭，后来又只能躺下来，看着殿顶。
躺在地上时，看见上面飘来飘去的长相很奇怪的东西。有一会儿，他停止了哭泣，好奇的看着那些怪异的会飞的。但肚子的不适，很快让他继续抽噎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带着翅膀的女人飞下来到他面前，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他挪动手，指着肚子，哭的声音都嘶哑了：“不知道，这里很难受。呜呜——”
会飞的女人听了，捂嘴笑了一下：“孩子，你饿了吗？是不是想吃东西了？”
“饿？吃东西？”他睁大眼睛，一脸不解。
离开了一会，会飞的女人扶他坐起来，还放了什么东西到他嘴边。
张嘴咬了一口，他立即忍不住地接过，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眼里有什么流下来，不知不觉脸上都湿了。
他有些明白了，这就是食物，原来肚子难受是因为饿了，要吃东西的。
吃完后，女人问他：“你是谁？”
“我，我不知道。”他觉得有点难为情，脸微微红了。
“现在肚子舒服了吗？”
“嗯。”他点头。他觉得这个会飞的女人很好，说话轻柔，还给东西吃。
“我喜欢舒服。”
女人扑哧一声又笑了：“那就叫你令舒吧。好不好？”
“好。”他很开心的大力点头答应。
后来他慢慢知道了，屋里那些怪异的东西都是妖怪，也意识到其他人看不见那些的事实。但从那以后，有些小妖会带点吃的给他。特别是那只雀妖，她照顾了令舒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有大半年吧。只是，有一天离开后，就再没有见到了，这让令舒伤心地哭了很久。
“甯若殿下，您早点要用些什么？”
身边突然响起的女侍的声音，那些事已经过了很久了，令舒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你随意给我上些简单的吧。”
吃完早餐后，一旁站立的女侍上前道：“奴婢是艾丽，夏拓殿的主事官，以后会负责服侍您。王上吩咐，殿下在宫城内可自由走动，您现在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今天我不想出去，你先退下，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都没注意，绿云一直跟在身边，令舒想起了问问她的转化情况。“对不起，绿云。我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没能管你的事。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适的？”
“我很好，那个，我应该称呼您什么，主人，还是殿下？没想到，您居然是王族的。”
“是呀。明明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令舒道：“称呼什么的，你随意就好了。叫我令舒也可以的，绿云。”
绿云急道：“那怎么行！您是恩人，而且身份高贵，我只是个平凡的小女子，怎么能那么随便？还是称您殿下吧。”
“无所谓，你喜欢就好”，令舒检查了下她的情况，状况挺不错。翻起左手，手腕处有个似烧伤的黑红色的一圈疤痕，“这个是先前那个人的法术留下的刻印，是没办法去掉的。虽然对你也没有什么影响了，在女孩子身上可能有点难看，抱歉。”
“只是一个小疤痕而已，绿云已经非常满足了，殿下。”
“不用对我太恭谨，绿云。不唤你的时候，你可以自行去别的地方，四处逛逛，不需要一直陪着我的。不用担心，你是我的式神，我唤你时，不管多远你都能听到并且立即到我身边的。”令舒微笑着对她道。
“我可以出宫去看看家人吗？绿云很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当然可以，如果你想的话。只是，他们看不见你了。”
“绿云知道的。”女子的表情有些沮丧。
“还有”，令舒叫住往外飘的绿云：“安全起见，你不要靠近有法术气息的人或地方。如果遇到阴阳师了，有危险的时候，就在心里念我的名字，我会想办法的。”
他又在女子的脖子上挂上一个用黄丝绳子穿着的符纸：“这是我做的护身符，以防万一的。”这才让她走了。
想了想，他仔细的制作了一些防身用的咒符，在重要方位贴了红色和黄色的符纸，又在殿内布置了几个强大的防卫结界和攻击性的法阵。看了看，还算满意。
杀害绿云的那个暗处的法师还不知道是什么人，背后有多大的力量。能在宫城内做出那些事来不被发现，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完成的。看来，宫城里，也不是很太平。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使用法术，与阴阳师脱不了干系。现在不清楚那些人的底细，谨慎些为好。
令舒叫来艾丽问：“王上在哪里？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这个，艾丽不清楚。不过，刚刚传令官来过，王上晚上会过来。”
“好。”挥手让她再下去，令舒寻思，还要想办法提高绿云的防御力量，最起码在面对一般阴阳师时可以自卫。有什么术是适合她的呢，要好好地想一想。
望帝进殿时，示意侍从们不用大声的声张，放轻脚步走入内室，于是看见了少年正坐在茶几边上，左手托着腮，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走近了，桌上摊开的本子上写着看不懂的符号，一只墨笔松垮垮的握在手中。他发现少年的眼睛几乎闭上了，长长地睫毛也安分的垂着，呼吸平稳，应该是打了很久的瞌睡了。下巴慢慢的从手里滑下，快要掉下来了。
“怎么让他就这么睡在这里，很容易着凉的。”帝君不满地训斥艾丽。
“你不要骂她，是我让艾丽呆在外面的。”
虽然望帝刻意地压低了声音，由于睡的很浅，令舒听到说话声就醒了。
“要不要让御医来检查一下，殿下似乎不太有精神。”跟来的云瑛建议道。
“不，我没事。只是有点乏困而已，过几天就会好了。”令舒站起来，看见头顶的白色水晶拉丝吊顶亮着，意识到“啊，天已经黑了呀。”
望帝拉着少年到正殿，一起坐在雕花的长椅上，吩咐：“云瑛，艾丽，你们去准备一下，惟上要在这里用餐。”
转头看见少年轻轻地皱眉，他问：“怎么了？”
“您最好不要经常来我这里，这样，别人知道了会很麻烦。”令舒神色很认真的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童年与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