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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逃 “你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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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怎么做?”
嘉德轻声问道。
“联系上能联系到的所有人,人多力量大。两天后的晚上,会刮大风,到时候放火时机正好。然后趁乱抢马,能逃几个是几个”
明赫没有解释刮风的事,这是她准备用积分找系统兑换一张天气卡,若是解释反倒多添事端。
嘉德深深地看了明赫一眼。
“希望你的计划真的有用。”
带着嘲意和一丝希冀,嘉德觉得自己也好像疯了,就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她竟然也能答应。
这个妹妹不知是遭遇了这么一番变故性情大变了还是怎么,竟和从前的胆怯判若两人,如今还能说出这些话…
算了,何必探究这些呢。
也没意义。
明赫则是等。
自从找了嘉德后,这两日总有人偷偷看她,囚车中的氛围也在悄悄变化,不再那么沉闷,多了几丝希望。
“姐姐。”
一个小妹妹不知怎么挤到明赫身边来。明赫对她依稀有点印象,是她十二岁的妹妹和福。
和福趴在她耳边,用气音问她。
“姐姐,我们都能逃出去吗?”
看着那充满希望的眼睛,明赫有些说不出话。
十二岁在现代,应该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如今却在囚车里,担忧着自己的命运。
“能的。”
也不知是对和福还是对自己说。
“我们一定能离开,重新掌握属于自己的命。”
在被看管的情况下,想要聚在一起商量是有些困难的,但在晚上,在那个大通铺,大家像是贴在一起取暖的小鸟,紧紧依偎着。
明赫也分不清这是哪个姐姐,那又是哪个妃嫔了,只是小声说着自己的计划和发现。
白天看守的人少,但不好逃。晚上看守的人太多了,最好选择黄昏时分动手。
边说,边有人细声细气地补充自己的看法,所有人眼中都亮亮的,好像终于看见了生的希望。
明赫看着眼前的场景,却莫名想起来郭嘉说过的话,心中有些不安。
应该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先逃出去再说吧。
两日转瞬即逝,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地点,明赫紧张的在吃完饭后,假装收拾碗筷,走到水边。
白天看守他们的人会比晚上少,但白天行动又太过明显,于是她们便选择在黄昏时分动手,此时刚吃过饭,金军处于换班的交接点,趁着这半个时辰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明赫有些紧张地从衣服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布条——这是她撕掉唯一一件换洗的麻衣得来的。抖着手拿出从卡池中抽到的打火机点燃这团布料,塞入那一堆柴火中。
星星点点的小火苗从营地各处冒出,起初并无人发觉。
直到火势变大,猛然又刮起了东风,带着从俘虏营中窜起的火苗往粮草堆放处去,金军这才发觉,手忙脚乱的去取水救火,一时之间俘虏营看守士兵所剩无几。
热辣的火苗直往面门扑,明赫眯着眼,朝着西边跑去。那是一处荒野,没什么躲藏之处。在高处望下去简直一目了然。因为没人想过能有人从那里跑走,所以那边几乎没有人把守。
火好像烧到了马厩,惊的马儿四处奔跑,将本就混乱的局势更添一把火。
明赫不会骑马,但是身边有人将她七手八脚地推上了马背。
明赫想问她们不走吗,把马让给她。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冷箭呼啸而来,眨眼间就穿过了小妹的胸膛。
“姐姐,你走。你比我们都聪明,你活下去才有意义。”
明赫想说点什么,但是她还没开口,马匹受惊,迈开腿往前狂奔。
明赫回头,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火光倒映在她眼中,越来越远。
费劲的调整方向,明赫伏在马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身后有人一起在跑吗?好像有。除了脚步声还有什么?金军的呼喊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什么东西疾速穿过空气而来的破空声,哪怕耳朵被风声灌满也依旧隐约听见。
“噗”
好像有什么被刺中倒下。
有谁在呼喊她,大喊着快走。
但明赫没有回头,就像她计划的那样,向前,不停歇的向前。此时没有什么能让她停下,除了死亡。
地图上,穿过这片荒野,前面有一座山。到那里就安全了。地图上短短的一指距离,此时却好像天堑。后面还有人跟着吗?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算马的爆发力再怎么强,狂奔数十里路后也无法再跑,停歇在原地喘着粗气。
好在这时已经到了山脚处,明赫小心的下马,看着已经黑掉的天空,慢慢平复着激烈的心跳。
她想回头,看看有多少人跟她一起跑出来了,但转头却看到荒野上只有风吹过。
刚刚一起跑出来的姐姐妹妹和不知名的妃嫔,此刻一个都没有了。
明赫愣住了。
人…呢?
脑海中开始回忆,一点点倒退,她想起来那个小妹妹满怀希望的幻想逃出去后怎样养活自己,想到嘉德听到能跑出去也没有多少喜色的脸庞,想起来后来又来看过她一次的郑皇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忧郁的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最后叹了口气,说辛苦她来一遭了。
她还记得…还记得刚刚跑出来时后面金军的叫骂声和,破空声。
那隐隐约约呼叫她的声音是叫她别回头。
她们替她挡了箭。
她们把生的机会给了她。
明赫瘫坐在地上,在呼啸的风声中紧紧抱住自己,这是来自和平时代的高中生第一次知道:自由,只要以别人的命为代价的。
从现在开始,她的命不止是她的命了,她开始真正的融入了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产生了纠葛。
她又想起了郭嘉听完她的计划笑她天真。
是啊,这么拙劣的计划,她看不出漏洞,难道郑皇后和嘉德也看不出来吗?
她们那晚,是把她当做最后的希望了。
明赫想哭,但是眼睛里却流不出泪。只感觉眼眶涩涩的。
正胡思乱想着,身体突然一轻,好像被谁拽起来了。抬头一看,却是之前拒绝过她的郭嘉。
他不知道怎么了,臭着一张脸,明明自己身体病弱比她好不到哪去,却还是硬撑着把她拽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踉踉跄跄地往山里走。
“早说你蠢了,明明什么都没有还想着救下所有人…你以为你是谁?”
郭嘉一边使劲一边咬牙说着。
明赫猛然抬头看着他。
“她们死了也好,在这种时候,活着反倒遭罪。”
郭嘉想安慰她一下,但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嘲讽,还没来及的补救,突然就被明赫甩开。
明赫将他撞倒,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咬着牙大声说道:
“我没想过会这样…要是我早知道,我…”
对啊,早知道又能怎样呢?装作不知情,安心理得地享受着她们的付出,然后再虚伪的为此感到可惜吗?
明赫喘着气,说不出话。眼镜红红的,汹涌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她真的好没用啊…
“我。”
郭嘉也没想到明赫这样就哭了,愣了一下也有些无措,想说点啥又怕开口又说错了,只好闭嘴看着明赫发泄情绪。
良久,明赫才平复好情绪,把从穿越以来压抑着的恐慌不安全都发泄出来后,她竟感到一丝轻松。
偷看了一眼走神的郭嘉,明赫只感觉有些脸热,不好意思的起身,哑着声音道:
“…对不起,我刚刚情绪有些激动,还有,谢谢你。”
最后三个字说的很小声,但郭嘉还是听到了。泄愤似的揉了揉明赫乱糟糟的头发,倒也大度的没和她计较。
“好了的话,就想想接下来该干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