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对此感到厌烦后》岛屿上的键盘

3、幸福是你说了算 灵魂上

　　灵魂上路太快。身体也快“上路”了。

　　海风一吹，咳嗽近半个月。
　　起早贪黑地咳，比挣钱还卖力。
　　病了，入不敷出，四处讨债，这边朋友们说我来的时候是讨好型人格，现在被他们带得贼硬气，竟成了讨伐型人格，敢主动讨债。
　　其实，讨债的我更是讨好型人格。
　　我不想透露，我要脸。

　　云星之前说，生活里，像我这种要面子不要钱的女人很多。她对此不耻。
　　对这个事我没有任何意见。因为我不是她说的这种女人。
　　我既要脸又要钱。

　　*

　　我请促成我向前任讨债的姑娘云星（化名）吃了一顿饭。

　　海南的温差很大，白天很晒，阳光像一块滚烫的大金子。

　　她是我在岛上交到的第一个女性朋友，每天负责给我浇灌新时代女性知识。有了她，我感觉从前那个自己正在接受某种难以言喻的洗礼。那些思想随着椰子鸡的香味，猛烈地往我口鼻里浇灌。她一边说，我一边畅快地点头：对，我忍不住想，一个女人，比起水，她更像大地的土。她本来就有自己想要培育的种子，长出来的枝叶，可总有贼人在她那块地上播种，使她长出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可恶的小贼，常常叉着腰，指着那块地说这样的话：“你看，你要这么做，才是一个好女人。你要讲究外貌，你要管理身材，你要有经济能力，你要有情商，要能留住你的男人，要和你的男人结婚，生至少一个孩子，甚至得对他的事业有助益，否则被他抛弃也是一种常发性倒霉……这样的好女人，才算得上，真正是个幸福的女人。”男人有男人嘴里的版本，父母有父母的，朋友也有朋友的；没人在意你究竟是怎么定义幸福，像成全男人的幸福一样成全你的幸福。
　　云星显然是我朋友，负责带我挖掘自己土里埋的种子。她滔滔不绝地说，我盯着那口汤，甚至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主流社会要说一个女人，至少得能造出一只椰子鸡，才算好女人，才算幸福？

　　没人在意她是怎么定义幸福。
　　大部分人都想教一个女人更幸福。仿佛女人的幸福是有一个固定标准，脱离这个标准，先不说幸不幸福了。云星眯着眼对我笑了一下：“就会说没女人味，不像女人了呢。”
　　哪怕说出了她认为的幸福，不符合那个标准，也有人坚定地认为你过得不幸，即将不幸，有苦难言，故作潇洒，可怜兮兮，添一句，“等你老了就知道了。”

　　年轻的时候女人都不活了？难怪专家调查显示女性抑郁症年轻化！

　　譬如我，离婚，无子，每天靠着海，弹琴写字，逗猫遛狗，简直幸福得有时候真的会突然一下嘿嘿笑出来。可有的是人同情这个女人。离婚，没孩子，这些让我开心得不得了的事，都说她在受苦，总劝她早点找个男人，生个孩子，享受人生——真正的幸福！？得，幸福是他们说了算。尤其每当生病，明明照顾此人的，是她花钱买的药，花钱看的医生，总有奸贼说：“你看，不结婚生孩子，病了，都没人照顾你。”

　　我把这些匪夷所思的言论说给云星听。她别过脸，一直到回家，脸色都很差，我怀疑自己将感冒传染给她，一连几天都不好意思跟她正面说话。这件事让我意识到，健康的人，确实不要随便和病人一桌吃饭，哪怕是病人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