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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秦水镇,摇光现 天生异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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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东榆一战,月鸣维持了数百年平和,异族又开始频繁滋事,各宗门烦不胜烦,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有人猜测是东梧仙尊消殒后的福泽庇佑,才勉强得来的和平。
有人说是欺师灭祖的妖道榆白偷走东榆至宝,才导致现在的这番光景。
有人怨如今的宗门冷漠,根本不管黎明百姓的死活。
也有极少数受榆白恩泽的人,站出来为榆白鸣不平:“无论怎么说,战神当初也都实打实的帮住过我们,她连普通百姓的安危都会放在心上,我断不信他会做出那种事。”
“人都会变,后来的榆白还是当初心软的神吗?毕竟拥有东榆至宝的人是断层第一,谁看了不眼红?”
“东榆至宝算什么?榆白的拥有的神物那可多了去了,我看当初去东榆山的的那些仙门都是图谋不轨。”声音不大不小,甚至带了轻蔑的冷哼,好似根本不屑提起围剿榆白的人。
有人情绪高昂愤愤不平:“各宗那都是亲眼所见,其他宗的仙尊总不会以讹传讹!”
“对对!各宗通缉文书下发少说也得有百年之久,他定是觊觎宝贝才害的他师傅!”
“眼见未必为实,各宗仙尊亲口告诉的你,榆白杀师灭宗?别拿鸡毛当令箭,通缉文书给榆白定罪了?”
众人越来越激动,纷纷看向说话之人,脸上带着探究的表情,眼神有疑惑也有诧异,势要同发言之人辩个究竟不可。
只见一姑娘穿着鹅黄色萝裙,粉白的小脸看起来软糯极了,却大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拿酒杯的手微微伸着兰花指,翘着二郎腿的脚颇悠闲地转着。
虽然无数目光都瞧着她,一点没见收敛就算了,甚至神秘兮兮的微笑着对大家道:“我可是从不说假话呦。”说完好似心情愉悦,顺手往嘴里扔了粒花生,剩下的随手甩出,将刚刚污蔑榆白的带头之人定在桌上,令他动弹不得。
酒馆内凡是目睹此事发生的人心里都是大惊,看着不起眼像糯米团子的姑娘已经起身往外走去,大摇大摆挥着手告诉众人:“下次别让我听到说榆白的坏话哦。”尾音拖的极长,轻纱袖摆随她走路姿势飘动,活脱脱像一只在花丛中流连许久,醉了花粉的蝴蝶。
云和被派到秦水镇调查原因,全因近日来此地瑞象频发。阴雨天惊现七星连珠;百年不遇的朱雀在上空久久盘旋不肯离去;彩虹常高悬于空中,不分晴雨天;久聚不散的七彩祥云更是隔三差五出现在此处。
所有的祥瑞吉兆像商量好般,势必要在此镇标注上几个字:世间罕见,绝无仅有,举世无双。
此等祥云瑞气别说百年,千年都难得一遇。东榆至宝藏于此地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宗门蠢蠢欲动。
纷纷派弟子赶来查探究竟,找到此等星景庆云形成的原因。到底是多么惊为天人的宝物,才会出现如此兴师动众的瑞景。
秦水镇地处月鸣之南,扶桑谷之上,历代以研药救人为本。说是谷实则是位于东南方的一整片陆地,山水相间,百草葳蕤,药田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淡淡药香,闻之心旷神怡。此地百姓以种药养药制药为生,整个月鸣的疑难杂症但凡药理能解决的问题,扶桑谷药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仿若有使人起死回生的妙法,在月鸣地位仅次于东榆。即精通药理,出于人各有志考量,药宗专有一脉妍毒解毒,对毒理了如指掌,技艺超群。
现下秦水镇挤满了来俩往往前来探查的各宗门弟子,较为热闹的街区被挤得水泄不通。总有弟子打着办事的幌子闲逛。究其原因是药宗仙尊金铃子性情古怪,若非求医问药之人,皆不可轻易入药宗,更别说心思各异的宗门子弟。他一生痴迷于岐黄之术,很少出扶桑谷游历,不麻烦他人,更怕无事之人找上他寻机滋事,遂谢客不出,清闲又乐得自在。
可有件事说来奇怪,如此怕麻烦之人却有一名弟子,和传言百年前盗宝杀师之辈撞名,一名性格跳脱的女弟子,名榆白。参与围剿东榆的宗门,初听甚为惊讶,各仙尊均放下手中物事前去打探,有故意装病的,有带入门弟子看病的,连崴脚的蹩脚理由都被其他仙尊想到,为的是去药宗一睹这名女弟子真容。
好奇心驱使的仙尊们,都是被这名女弟子接待。
金铃子连面都没露,一来二去被别宗仙尊搞得烦躁不堪,对通传的弟子频频摆手:“你们在前厅筛选即可,屁大点小事都来通传,身为药宗弟子崴脚都不会看了?”
越想越气,小老头放下药理书,烦的在桌旁踱来踱去,在他白胡子上捋了又捋,吹胡子瞪眼道:“把榆白叫出去,都是这小丫头惹出来的,让她负责。”
通传弟子心想:明明是仙尊给榆白起的名字,现在麻烦找来不认账,责任全推给榆白,当真符合他们仙尊洁身自好怕惹麻烦的性子。
几大宗门的人络绎不绝,药宗问诊楼活脱脱成了热闹集市,尤其是榆白前去给那些月鸣仙尊们治疗跌打损伤时,简直是盛况空前。
战神榆白身形纤长,虽体格轻薄但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比武场上英勇非常,曾以“箭挑千斤锤”一两拨千斤之姿一战闻名。平日板着一张脸,对谁都不苟言笑,言语之间拒人千里,但偏又乐于助人,法术强大,剑术超群,常解决与异族战事之困,在几大仙门里是当之无愧的综合实力榜首。清冷的丹凤眼常有俾睨天下之感,仅周身的杀戮之气就能让旁人不敢近身,令异族闻风丧胆。
可眼前药宗的榆白,身着彩衣,像把整个世界全部颜色都穿在身上。无数细小的麻花辫垂在头上,发绳简直不能用五颜六色形容,属于斑斓的花。头饰阳光下闪的刺眼,走起路来配饰叮咣作响,一眼瞧见便知是很爱热闹的一个人。
尤其是那双忽闪忽闪的杏眼,如一颗不染世俗烦扰的黑曜石,亮晶晶闪着好奇。唯一像的大抵便是走路时脚下生风,急匆匆挎着药箱赶来,大声询问:“谁严重?一个个号脉。”嗓音清甜,脆生生的似珠玉落盘。
众人忙让出一条道,给为首坐着的几位仙尊腾出位置。榆白在重重人影中看到了闻讯赶来的仙尊们,闪过一抹异样之情,但面上不漏声色,不迭道:“哎呦呦,各位不打紧吧,今儿吹得什么风这是,把各位都请过来了。”一张樱桃小嘴像淬过毒,开口便是阴阳怪气。
月鸣排的上号的宗门只有六个,除了她所在的药宗,剩下的各宗仙尊像商量好一般,此刻全都端坐在大厅中,一个个面色红润,声音中气十足,哪里看得出一点需要跑来药宗治病的样子。
被小辈阴阳怪气,看起来还像未经游历的小姑娘,各宗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部分性格莽撞的弟子按耐不住怒意已经拔刀相向:“好大的胆子,对这么多仙尊出言不敬!”
直吓得云和后退几步,手抖得从身上掉出一个花纹精美的锦盒。
“啪”锦盒落地,一群毒蝎子乌泱泱爬出,迅速爬向拔剑众人。整个屋登时混乱起来,各宗弟子纷纷拔剑要斩杀这些毒蝎子,有手忙脚乱保护仙尊的,一部分自顾不暇胡乱挥剑,诺大的问诊楼乱哄哄一团糟。
榆白看着那些弟子手忙脚乱一通乱砍,心里舒坦了:可笑,药宗特制,寻常法术可奈何不了这些毒蝎。瞧着屋内众人被吓得差不多了,榆白不紧不慢打个响指,这些蝎子尽数匆匆爬回锦盒。
他们标榜着正义之士干劲龌龊勾当的部分人,榆白认为甚是搞笑,最看不得他们冠冕堂皇正义之师的模样。现下这些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刚好和榆白之意。
不急不徐地拍拍掉落在地的锦盒,榆白小心翼翼将她的宝贝装好。药宗最见不得脏污,尤其是问诊楼,可以说打扫的一尘不染,哪里有什么尘土,榆白拍掉的是某些人的晦气。
整间屋,各宗众人,无一人受伤,只有不放心跟着赶来的坤染脸被蛰得状若猪头,肤色红的发紫。
“抱歉抱歉,有人挥剑砍我,一害怕毒蝎掉出来了,毕竟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又怕生,没见过世面,更别提有人对我拔剑相向了,何况还是你们人多势众欺负我”边说眼泪边在眼眶里打转,真的好像屋内众人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去欺负一个小女孩。
坤染本就被毒蝎蛰得脑子嗡嗡的,脸上又痛,还被人如此颠倒黑白,当真被气得不轻,正要怒斥她不合常理的行为。
榆白飞快继续辩解:“我在药宗长大,游历都没去过,整天在药宗学习,算是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礼仪什么也从未有人教导,不像你们哥哥正人君子,油头粉面。”
好似又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榆白火速辩解:“我真没读过几本书,是个没文化的粗人,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见谅见谅,我少说话,多说多错。”
玄都的坤意仙尊一直在暗中观察,见到药宗这名女弟子和榆白行事风格大相庭径,便也没来的路上如此提心吊胆,招呼榆白先给他诊脉:“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过来先给老夫看看。”
坤染心有不忿也无可奈何,毕竟师傅发话了。给个台阶榆白就下,僵持着并无好处,毕竟她没有法术傍身,不宜发生正面冲突。
榆白笑嘻嘻地将双手搭在坤意仙尊脉搏上,脸色愈发严肃,甚至有点难看,正色道:“脉象虚而不实,细软无力,浮散在表面。”沉思片刻,又道:“建议让金铃子仙尊复诊,最近有什么劳心劳力的恐惧之事吗?”
坤意仙尊面上不显,但心中大骇,这名女修竟能号出他特意隐藏住的脉象。本就为了探探榆白的虚实,没想到是个有真本事的。褪去几分轻蔑之意,将手收拢在宽袍长袖内随口道:“不必,老夫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再活个成百上千年不是问题。你这个女娃倒是有意思得很,哈哈哈!”
语毕猛地将坤染扯在座位上“麻烦姑娘帮小儿解了蝎毒。”
坤染被强摁在椅子上,颇没面子,还没反驳便挨了一脚。
场景转变的奇怪极了,刚刚良好的医患关系消失的无影无踪。女医动作粗鲁地按住患者的头塞药丸,又极粗暴的抹患者一脸药。坤染这边呢,则满脸不服气的昂着头,有一幅宁死不屈之感。众人想笑还得使劲憋着,好不费力。
榆白带着药箱匆匆挪至华微仙尊身侧,再晚一秒都有被打的可能,毫不夸张。
华微仙尊则是修炼时不小心扭了脚,虽然众人不清楚他们卜卦的能有多大幅度的武术动作,但都心照不宣的没说话。
迷月溪的洛神则是笑呵呵地摆手说是来看在药宗养病的儿子池安,身子好的很不用诊脉。
轮到景阳仙尊时,他则笑眯眯地,不紧不慢道:“最近头经常晕,做事无法集中精神,这是什么原因?”
榆白诊出其脉象实而有力,比起他的年龄来可是年轻不少的,缓缓道:“仙尊近日可曾进食什么补品?”
景阳直接令眼相待就差五体投地了:“最近确实吃了强身健体的补品,与之有关系吗?”
“暂时先停掉,这个补品太过,你体内燥气太旺。”
轮到方寸仙尊时,他推出身旁弟子:“给他诊诊即可。”
修士好似极抗拒,磨磨蹭蹭不愿上前,榆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手搭在这名修士脉上,她那有这位功夫在问诊楼跟他们大费周折地周旋,她很忙的。
脉搏甚为奇怪,又似曾相识,榆白硬是想不到在哪遇到过类似脉搏,虚虚实实沉沉浮浮没个定数,不由得紧皱眉头。
还没诊出个所以然,面前修士突然极痛苦地大叫起来:“啊!”从袖中甩出一只毒蝎,胳膊也在瑟瑟发抖,好像忍受不了这般痛苦,又克制不住胳膊的疼。
榆白感到甚为蹊跷,本能反应先去捡自个的宝贝,这只毒蝎已经死了。榆白心中气愤万分:这个长相清秀的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人,私藏他的毒蝎,还把毒蝎摔死了。
榆白不疾不徐将死掉的毒蝎放入锦囊,问方寸仙尊:“此人是无尽山的人吗?脉象奇怪极了。”
方寸仙尊看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心有不平,也对榆白没有好脸色:“做什么说的不清楚,好就好怀就坏,诊不出来医术有限直说,他不是我无尽山的还能是你们扶桑谷的不成?娇娇小小一个姑娘,净是铁石般心肠,出问题不救人先去捡你的毒蝎子。方石出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眼见方寸仙尊的怒气越攒越多,旁边观望的各仙尊开始七嘴八舌的劝架。
“行了,跟小辈计较作甚,赶紧把毒解了就行。”坤意仙尊最先开口。
“好了好了,都消消气,明明蝎子收回去了,怎么还有一只在外面?”景阳仙尊适时询问榆白。
榆白本就对被冤枉之事厌恶至极,直接出门端来一盆冰水往那个修士头上泼。
虽然方法原始,可人终究醒来了。
“少装,毒蝎受召回锦盒是我实验无数遍的,从无差池。说!你究竟何意,我好心帮你诊脉,你却偷藏我的蝎子!”
只见那名修士一脸无辜:“石并未留意到姑娘的蝎子藏于我袖中,也不知这蝎子为何发狂蛰我。想必大家也能看到,甩出毒蝎后我便晕倒了。此毒蝎威力巨大,任谁都不会有私□□物之理。”
这场景是榆白无法辩驳的,毕竟他们会说眼见为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诸如此类的话。
榆白低声浅浅笑起来,也无任何反驳之言,只从袖中拿出两枚药丸猝不及防塞进此人口中。
方石本想直接吐出药丸,谁知这睚眦必报的毒女会给他喂什么鬼东西。但未料到此药入口口即化,他急忙干呕几声,并无作用。
吓得方石说话都结巴了,也顾不上什么大宗礼仪,直接用手指着榆白,怒声道:“你!你到底……呕……你到底给我吃的是什么!呕!”
榆白也没有因为丢失一只蝎子揪住不放了,反而亮晶晶的眸子朝方石眨了一下眼,细眉舒展,悦色道:“当然是解毒药,众目睽睽之下谁还能给你下毒不成?”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方石不信。哦,还有一个人,榆白也不信。
这边的闹剧还未收尾,门口突然传来嘈杂声,药宗大师兄云柏从门口急急忙忙跑进来,行色匆匆,边跑边高声喊:“让一下!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