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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时|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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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神父裹紧大衣,打了个寒颤。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那通电话打进来已过了三十分钟。
半个小时前,神父守在时雨直播间,看着过了八点十几分钟,一向守时的时雨没有上播,他还特意登上微博看了眼,没有发请假通知。
神父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屏幕,眉头微皱,有些担心时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甚至想直接过去他家看看,可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还是叹了口气。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一通电话打进来
“虾头男”
神父怔愣的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备注,他们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了,现在打个电话来,难不成是真出了事?
哪怕是知道概率很小,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的私心找借口,他还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点了接通。
电话接通,神父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隐约有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如此静默十几秒过去,最后还是神父忍不住开了口。
“…喂?”声音因太久没有说话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的呼吸稍顿,除此之外还是没有任何声音,神父等了又等,没等到回答,他几乎怀疑这是个恶作剧了。
“……大夫?”可他还是如此不争气的开口,哪怕对面真的是在捉弄他。
“来接我”一声轻至呢喃的声音飘进来,神父从没听过时雨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什…”电话挂断,甚至没有等他说完话。
微信框弹出消息,时雨把位置发过来了,神父点开地图,是在稍远处的一个公园。
神父在去或是不去间犹豫挣扎,他垂眸望着手机半响,理智告诉他他们不应该再见面,当断则断,藕断丝连不像他的风格,可脑海里那声近乎破碎的呢喃又怎么都挥散不去。
劲瘦的指节终于停止了敲击,神父认命的叹了口气,拿上大衣和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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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坐在湖边长椅上,路边没有装灯,附近的光源除了湖面上倒映的月色,就只有将他脸色映得冷白的手机。
手机上界面还停留在与神父的位置共享上,神父没有回消息,他只是看着空荡荡的聊天记录发呆。
周围一片安静,连虫鸟鸣叫都没有,时雨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
怎么就鬼迷心窍的给他打了个电话,时雨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太过想念了吧,他自嘲地笑笑。
自半个月前一别,时雨和他已经一点联系都没有了,他想自己说的那样,没有再打扰他。他还是那么骂骂咧咧没心没肺的开着直播打深渊,与相熟的主播连麦开玩笑,只是偶尔瞥见大航海排行榜上神父的位置越来越下,被其他人渐渐挤下去,瞥见直播间零星水友询问怎么那么久没看到神父,还是会下意识停顿一下,继而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我不在意了,早放下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他能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描摹他的轮廓,能控制自己的耳朵不去聆听他的心跳,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想他。
每个夜晚梦境里辗转反侧都是他的侧脸,开玩笑时的笑颜,故作可怜时的狡黠,温软下声音哄他时的温柔。
怎么可能不在意。
时雨慢慢想,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在今天给他打电话了,借着酒精理直气壮的再找上他,他会怎么想?根本就不会过来吧?还在自作多情的把位置发给他,太丢人了。
时雨垂下头,按灭手机。
那为什么还坐在这里?是在等谁?为什么放不下心里可笑的妄念呢?
黑暗也慢慢模糊起来,时雨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手背,他愣了愣,抬手触上脸颊,湿润的,温热的,停不下控制不住的泪珠。
啊…太丢人了…
他笑了,泪珠滚落进嘴角,好苦。
月亮被云层遮挡,在这个有人难过的夜晚,连月光也吝啬赐予。
时雨靠在椅背上,麻木的感受着眼泪落下,心里甚至有些痛快,他想就这样哭吧,哭完了就可以不再想起他不再难过了。
只是一片阴影落下,笼罩了蜷缩在长椅一角的他,时雨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泪还在不停的顺着脸颊流淌。
神父抿着唇角站在他面前,胸膛还因剧烈运动而起伏着。他背着月亮,也不知如何看清了时雨的脸,怔在原地,慌乱无措。
修长的手抚上时雨颊侧,指腹小心翼翼的接住泪水,
“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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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跟着神父身后看着他进了门,自己停在门口踯躅犹豫着不知是进还是不进。
神父转身看见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时雨叹了口气,找了双拖鞋放在他面前,
“脱了鞋进来吧。”
时雨避开他的眼睛,还是没有动。神父挑挑眉露出了点笑意,
“哦~大夫要我亲自给你换啊?”
时雨闻言立刻乖乖穿上鞋进了门,怕晚一秒神父真下来给他脱鞋。
在明亮的客厅里,时雨的狼狈立刻无处遁形,乱糟糟的金发,微红的眼睛,一身酒气。
神父微不可察的在时雨泛红的眼尾停顿了下,又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他把时雨领进自己卧室,只是一开门,时雨显然被吓了一跳,
“…这是你房间?”
这是时雨今晚来和神父说的第一句话,他今天安静的过了头,平日从来不见的脆弱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无可避免的暴露出来,恰好又被最不想撞见的看见了。
神父装作没看见他的不适应,点点头,“嗯,家里没有客房,你就只能先用我房间了。你先洗澡吧,我去给你熬醒酒汤。”
“我可以回家。”时雨微弱的反抗了下。
神父指着快走向一点半的时钟,“这个点?”
时雨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么晚了。如此一来,似乎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了,他就只能闷闷不乐的应下。
“…哦”
神父没忍住笑了下,被大夫瞪了眼很快就收敛了笑意。
大夫在这种情况下果然也还是大夫,好凶。
“行,衣服我放进卧室里了,你先暂时穿我的吧。”
时雨看着神父交代完就去了客厅,自己也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时雨褪去衣物,将整个身体都沉入温暖的水中。他感受着周身热气之间蔓延在身体,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生成这样,酒劲后知后觉的泛上来,让他大脑迟钝不少。他此刻躺在浴缸里,在这个似乎发生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的夜晚放空大脑,胡思乱想。
他想起自己看见神父站在他面前的惊愕,想起自己与神父对视慌乱,也想起自己如擂鼓喧嚣的心脏。
明明半个月前那么决绝,那么今天算什么,同情心泛滥?
他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神父,也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自己。时雨想不明白,干脆就不行了,他挥散所有思绪,在浴缸里浸到浴水变凉,才终于起身。
这时他才发现,神父没有给他拿内裤。
……
时雨纠结半响,只能先穿上衬衫。
虽说他比神父大,可时雨在同龄人间都算比较矮,更别说与高个的神父了。此刻穿上神父的衬衫像偷穿父母衣服的小孩,衬衫长至腿根,堪堪遮住隐私部位。
他想出去找找自己换下的衣服先穿着,只是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端着醒酒汤的神父。
神父抬眼,呼吸一滞。
时雨就那样站在那里,浑身还带着湿漉漉的热气。挽起的金发坠下几缕,黏在白得晃眼的后颈。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向下,掠过他泛粉的膝盖,再看到那双赤裸的脚,脚踝伶仃,透着淡淡的青色血管。
他喉结滚动,突然觉的手里的碗烫得惊人。
“…咳”
时雨稍退一步,避开神父的目光,尴尬的说,
“…你没给我拿裤子。”
神父此刻才反应过,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对上时雨湿润慌乱的眼睛,声音发涩,“…我去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