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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重生2    “姐 ...

  •   “姐姐的也好好喝!”

      谢薇悄笑得眉眼弯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餍足的愉悦。

      哥哥和姐姐看着她喝完两杯橙汁,都没有说话。

      哥哥的目光落在她空空的杯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他的表情依然温和,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但那种笑意像是被冻住了,凝固在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蔓延到眼底。

      姐姐伸出手,把谢薇悄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姐姐的指尖擦过谢薇悄的耳廓,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度。

      “好孩子。”姐姐低声说,声音很轻,几乎被海风吞没。

      谢薇悄没有听清姐姐说了什么,但她感受到了姐姐指尖的温度,于是她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露出了一个满足而甜美的笑容。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谢薇悄后来回想起来,觉得是从第二杯橙汁喝完之后的几分钟。

      她开始觉得困。

      那种困意来得汹涌而突然,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将她整个人裹挟其中。

      谢薇悄的眼皮变得沉重,她打了一个哈欠,眼泪从眼角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好像有点困了……”谢薇悄揉了揉眼睛,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含糊不清的鼻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在说话。

      哥哥说:“困了就休息一会儿。”

      姐姐说:“闭上眼睛吧,薇悄。”

      谢薇悄“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又变得很重,重得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

      谢薇悄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缓慢地停止运转,每一个念头都要花费比平时多十倍的时间和力气。

      外面的风更大了。

      海风从海面上呼啸而来,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和咸腥的水汽,猛烈地撞击着游轮的每一个角落。

      甲板上的串灯被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地板上疯狂地扭动,像一群在黑暗中起舞的鬼魅。

      桌布被掀起来又落下,发出“啪啪”的声响,桌上的花瓣被吹散,在空中打着旋儿飞向漆黑的海面。

      暖风机的热气被狂风撕碎,再也无法形成那层温暖的屏障。

      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钻进谢薇悄的裙摆缝隙,爬上她裸露的手臂和肩膀,让她在昏沉的困意中依然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冷。

      谢薇悄的裙摆在风中狂乱地飞舞,在黑夜中猎猎作响。

      她的长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发丝纠缠在唇角和睫毛上,痒痒的,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抬手去拨开了。

      她坐在在甲板上,身体微微摇晃着,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

      烛光在她的视野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金色光晕,哥哥和姐姐的身影在光晕中变得扭曲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被雨水打湿的玻璃在看他们。

      海风、浪花、烛光、雪花——

      所有的声音和影像都在她的感知中渐渐远去,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离开海岸线,最终消失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谢薇悄的膝盖软了一下,身体向前倾了一倾,然后又勉强稳住了。她的意识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最后映入谢薇悄视野的,是姐姐的白色长裙在风中飘起的一角,以及哥哥垂在身侧的那只修长的、始终没有伸出来扶她的手。

      她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谢薇悄是被冷醒的。

      那种冷不是冬天早晨被窝里漏进一丝凉风的冷,不是忘了穿外套站在雪地里的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向外渗透的、几乎要将整个人从内部冻裂的冷。

      冰冷刺骨,寒意彻骨。

      谢薇悄的意识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从深水中打捞上来。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海。

      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浪,波涛汹涌,澎湃不息,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大口大口地喘息。

      海浪翻涌着,一次次地劈开海面,又一次次地被黑暗吞没。

      近距离观看黑夜下的大海,才会发现它有多么恐怖。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掺杂任何人类情感的黑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谢薇悄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夜海。

      她趴在甲板的边缘,脸距离栏杆只有不到半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咸腥味,能感受到海水溅到脸上时那种冰冷而黏腻的触感。

      她想要后退,但她动不了。

      她的手被一左一右地按住了。

      两只手分别握在她的左右手腕上,力道大得惊人,将她的手腕牢牢地固定在甲板的栏杆上。

      按住她左手的,是哥哥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就是这只手,刚才还轻轻拍过她的后脑勺,用打火机为她点燃了生日蜡烛,给她递了一杯好喝的橙汁。

      现在,这只手正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量扣着她的手腕。

      按住她右手的,是姐姐的手。

      那只手纤细、柔软、指腹微凉。就是这只手,刚才还轻轻弹过她的额头,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给她递了第二杯橙汁。

      现在,这只手正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指甲甚至微微嵌入了她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的印痕。

      谢薇悄整个人被按在甲板边缘,上半身探出栏杆之外,红色的玫瑰公主裙在狂风中猎猎飞舞,她的长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大半张脸,几缕发丝粘在嘴角。

      按住她手的,分别是她的哥哥和姐姐。

      谢薇悄的大脑一片混沌。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刚刚还在过生日,还在许愿,还在喝好喝的橙汁,还在想着哥哥姐姐真好。

      怎么一睁眼,她就趴在了甲板边缘,被哥哥姐姐按着手,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海?

      她扭过头,先看了一眼哥哥。

      哥哥站在她左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但那种笑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那种笑是温暖的、宠溺的、带着纵容的,像冬日里的阳光。

      而现在这种笑是冷的、空的、没有温度的。

      他的眼睛很黑,看不见任何情绪。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愧疚,什么都没有。

      谢薇悄又扭过头,看了一眼姐姐。

      姐姐站在她右侧,同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的表情比哥哥更复杂一些。

      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释然,或者两者兼有。

      但无论如何,那种眼神里都没有谢薇悄熟悉的温柔和宠溺。

      那是一种看着陌生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谢薇悄的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她的牙齿轻轻磕碰着,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凝着一层细碎的冰晶,是海水溅上来之后被寒风冻住的。

      谢薇悄历史神经在大条,脑子在蠢在天真,也能感觉到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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