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秘境入夜，诡谲纷纷 日悬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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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悬西山，余晖将密林染成浅金。
莫清砚抬眸瞥了眼天色，转头对身侧的柳昭宁轻声道：“我们在此处休整片刻。”
“现在便休整？会不会尚早了些？”柳昭宁抬手指了指天边未落的斜阳，眉眼间满是疑惑。
莫清砚语气笃定：“待到入夜再入密林。”
柳昭宁眸色微讶：“夜里？”
“嗯。”莫清砚颔首，“夜间妖兽出行更为频繁，你我正好借此历练一番，一展身手。”
柳昭宁应声：“好。”
二人寻了处干净之地，背对背盘膝打坐，调息凝神。
静坐片刻，柳昭宁心底始终惴惴不安，偏头轻声开口：“师兄，我们此番入林，会不会遇上棘手的大妖，然后……”
话音未落，便被莫清砚温和的轻笑打断：“放心，绝不会有事。”
他缓声续道：“你忘了师尊临行前的叮嘱，以你我的修为，在这秘境之中自保绰绰有余。”
“你我都是第一次前往这秘境，莫要多想。”
“可白日遇见的那些纸扎人，实在太过诡异，绝非寻常妖物。”柳昭宁声音微沉，依旧难掩忧心。
莫清砚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心头亦泛起几分疑虑。
的确，他也觉得有几分奇怪。
未免柳昭宁忧心，他还是温声安抚道：“不必多虑，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柳昭宁听闻后，心中宽慰几分，但还是有些疑虑。
沉默良久，她终究还是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师兄，其实……”
见她欲言又止，莫清砚缓缓睁开双眸，侧头看向她，温声询问：“怎么了？”
柳昭宁：“这个秘境真的很奇怪。”
莫清砚站起身，坐到柳昭宁对面。
“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异样？”
柳昭宁抬眸，神色凝重地点头：“以往历练的秘境，刚入其中便会有小妖出没，弟子们也能寻得些许机缘。”
“可今日我寻你的这一路，撞见了不少宗门弟子，却连一只妖物的踪迹都未曾见到，实在太过反常。”
莫清砚垂眸。
他并非未察觉这一点，但今日只是入境第一日，他不愿过分思虑。
一切未知，他也不愿过早让柳昭宁忧心，便轻声安慰：“世间秘境千千万万，各有玄机，我们也是初次踏足，再多留心几日观察便是，别忧思过重。”
柳昭宁抿唇点头，终究不再多言，闭目静心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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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骤然，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紧接着，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林间不断回荡。
柳昭宁和莫清砚倏地睁开眼，当即起身，循着喧嚣之声疾步奔去。
待二人赶到事发之地，入目皆是散落一地的法器，数名弟子浑身是伤，倒在各处，痛苦呻吟。
柳昭宁连忙蹲下身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位还算清醒的弟子，捂住剧痛的胸口，斜靠在树干上说：“女弟子……女弟子全被，掳走了。”
莫清砚皱眉：“女弟子？只有女弟子遭劫吗？”
“对……”那位弟子攥住两人的衣袖，泪水夺眶而出，苦苦哀求，“你们快去救救……我妹妹，求求你们了……”
柳昭宁把手掌虚敷在弟子胸前，掌心泛着莹莹绿光，不久这位弟子的疼痛感缓解了大半。
弟子先是诧异一瞬，而后连连道谢。
柳昭宁摇头，柔声道：“你无碍便好，能否将方才之事，详细说与我们听？”
那位弟子强撑着站起身，虚靠着树干，心有余悸地回忆：“方才，从天而降一群披着黑斗篷的人。”
“他们个个都戴着金色獠牙的面具。”
“目标很明确，直奔我们之中的女弟子。我们奋力阻拦，却根本不是对手，尽数被打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带走。”
柳昭宁眸色一沉，追问道：“掳走她们的……是人吗？”
那位弟子斟酌说是，说完又说不确定。
那位弟子疑虑道：“不知道，我们都没看见他们的脸。”
“只见他们都有一双极亮的眼睛，戴着黑色皮质的手套，应该是人。”
柳昭宁继续问：“动作迅速吗？”
弟子颔首笃定：“迅速。不仅迅速，力气还大得惊人。”
“我的几个师弟全都被一股巨力甩飞，狠狠砸在树干上，当即就晕了过去。”
柳昭宁垂眸思忖。
迅速、有力、极亮的眼睛吗？那便不是那些纸扎人……
莫清砚询问：“他们总共掳走了几人？”
“四人，四个女弟子，全被掳走了。”弟子再度崩溃落泪，“我妹妹……我妹妹还在里面。”
话音未落，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恳求，声音哽咽：“你们法力高，求你们施以援手，救救我妹妹，救救我妹妹……”
莫清砚和柳昭宁连忙扶起他。
“切莫如此，先起来。”柳昭宁柔声安抚，“你先别急，我们定会想办法。”
莫清砚亦沉声道：“我等身为镇妖门弟子，自当竭力相助，你先振作些。”
他扫了眼四周依旧昏迷的同门，示意道：“你还有诸多同伴需要照料，万万不可垮掉。”
弟子转头看着满地昏迷的同门，强压下心中悲痛，随后连连点头称是。
“我知道了，我会照看好他们。二位……果真是镇妖门弟子？”
二人颔首承认。
“镇妖门……太好了！”弟子眼中重燃希望，“我叫史瑞，我妹妹名叫史玉珍，求二位一定要救救她、救救我们同门！”
莫清砚看他们这身绛紫色外袍：“你是子虚观的弟子吧？”
“正是正是！”史瑞连忙应声，语气急切，“二位应当知晓，我子虚观别的没有，唯有家财颇丰。”
“若二位能救回我妹妹与其他同门，我子虚观定当备上厚礼，重重酬谢！”
柳昭宁连忙摆手：“我们出手并非为了酬劳，你不必如此。”
“我明白，我都明白！”史瑞眼眶通红，满是绝望，“我只是实在无计可施……”
“我看得出二位修为远在我们之上，更何况你们还是镇妖门弟子。”
“这是我妹妹的命铃，我想把它托付给二位。还有这个罗盘，定能助二位找到我妹妹。”
他不由分说，将手中的命铃与罗盘塞进二人手中，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我修为浅薄，根本无力与那些面具人抗衡！”
“但你们……我，我不求二位白白帮我，我家在岭洲有大半基业，可以全权赠予二位，只求二位救出家妹。”
莫清砚轻叹一声，扶起连连鞠躬的史瑞，语气郑重：“我镇妖门弟子，向来以护苍生、定太平为己任，不求分毫回报。”
“对！”柳昭宁应声道，“不光是史小妹，其余三位女弟子我们也会救回，你放心。”
史瑞眼眶一热，泣不成声，语句中全是不间断的感谢。
在柳昭宁二人转身离去之际，史瑞连忙开口询问二人姓名。
“柳昭宁。”
“莫清砚。”
自报家门后，史瑞身形一震，郑重抱拳，语气满是感激：“能得二位相助，是我妹妹之幸，是我子虚观之幸！”
二人拱手回礼，旋即转身，循着罗盘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史瑞目送柳昭宁她们走远，开始查看几位同门的情况，纷纷喂下高阶药丹。
不多时，几个弟子悠悠转醒。
史瑞将镇妖门愿帮助他们之事告知了同门弟子。
“是镇妖门的柳昭宁和莫清砚？！”
“莫非是韵岚尊者的那两位亲传弟子？”
“正是她们！”
几人闻言释然一笑，只道同门师妹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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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一路向西南方向，俩人一步不停。
史玉珍的命铃忽明忽灭，让二人愈发忧心。
柳昭宁拿着罗盘迅速在前方穿行，时不时地询问史玉珍命铃的情况。
“师兄，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身后却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回应。
柳昭宁心头一紧，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莫清砚的身影。
“师兄？”她试探着轻唤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单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以莫清砚的修为，绝不可能轻易跟丢。
是什么东西，让莫清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柳昭宁心急如焚，指尖抚上额上的一点嫣红。
“尘翳散，慧光生，一点灵明透三清。”
她银牙轻咬，没想到这才入秘境第一日夜，就不得不动用神眼。
这只神眼以柳昭宁现在的修为来讲，是极耗灵力，可此刻事关莫清砚安危，她已别无选择。
咒语念罢，额心红印传来针刺般的锐痛，视野中灵光短暂炸开又急速熄灭，如同被无形之物蛮横掐断。
柳昭宁强忍痛楚，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环顾四周，漆黑的密林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不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不死心地又念了一遍：“尘翳散，慧光生，一点灵明透三清。”
“嘶——”
刺痛再次袭来。
柳昭宁痛得蹲下身缓解，心跳愈发急促，她毫不犹豫的拔出念归剑，开始靠嗓力大喊莫清砚。
声音在林间回荡，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柳昭宁灵光一闪：“念归，你与照辉剑阴阳双剑，自有感应。”
“你能否如白日那样，去寻一下照辉剑，助我找到师兄，可好？”
念归毫无回应。
柳昭宁开始愈发紧张，看着手中念归没有丝毫灵力回应。
这种事此前从未发生过。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柳昭宁猛然回头，见是莫清砚迟迟赶来，柳昭宁长舒一口气。
她猛地奔上前，紧紧拥住莫清砚。
相拥一瞬，她才察觉自己的举动太过逾矩，连忙后退一步，脸颊微微泛红。
不曾想，莫清砚却主动上前，轻轻拥住她，抬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温和：“抱歉，让你担心了。”
柳昭宁心头的慌乱化作几分嗔怪，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肩头：“你方才去了何处？转眼就不见人影，吓死我了！”
莫清砚：“我在附近看看。”
柳昭宁退出莫清砚的怀抱，蹙眉询问：“这附近有什么不对吗？”
莫清砚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做解释，沉声道：“我们先离开这儿。”
柳昭宁应声，就见莫清砚牵住自己的手往一个方向走。
柳昭宁指尖缱绻，身上一僵，莫师兄的手可真凉，况且……师兄一直很有边界。
柳昭宁看着他拽着自己向前的背影，挥开这些奇怪的想法，时间紧迫，先离开这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罗盘，莫清砚走的方向和罗盘方向相反。
罗盘指针幽光明确指向身后，而师兄正将她拉往截然相反的黑暗。
她强迫自己按下惊疑，“师兄，不跟着罗盘走吗？”
莫清砚回首，看向她手中的罗盘，语气自然：“先离开这儿。”
柳昭宁稳住心神，应声附和：“也好。”
夜色愈深，方才二人手中还燃着火符，借着微光前行，可此刻火符竟凭空消失，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师兄，太黑了，我再燃一张火符引路吧。”柳昭宁轻声提议。
莫清砚停在原地，沉默良久：“……还是别了。”
柳昭宁微微蹙眉，有些不赞同，扯了下莫清砚的手：“可是，这黑漆漆的，我不能一直用灵力分辨路径，太累了。”
莫清砚回首，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火光……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可是，这样我们视线受阻，更易遇袭。”柳昭宁坚持道。
莫清砚拗不过她，缓缓点头：“好吧……”
柳昭宁欣然应下，点燃一张火符引路，在前方照明。
莫清砚在火符点亮时，便一步未动。
“怎么不走了，师兄？”柳昭宁晃了晃莫清砚的胳膊。
莫清砚松开两人紧握的手，回头轻笑：“师妹，你拿着罗盘带路吧，我跟着师妹。”
柳昭宁自然答应，她心中还念着史家姑娘。
她跟着罗盘走了数百米，再次询问莫清砚手中史玉珍命铃的情况。
他一直重复说：“还好。”
接连三次得到一样的回答，柳昭宁不免起了疑心，回头看向一脸无害的莫清砚。
柳昭宁问：“命铃呢，师兄？”
莫清砚垂首，他说：“先走吧。”
柳昭宁见他低头不愿与自己对视，转身继续向前，走了十来米，身后的莫清砚还是一言不发。
柳昭宁开口：“师兄，我们这罗盘是去哪儿的？”
莫清砚面露难色，良久道：“……自然是去捉妖的。”
柳昭宁垂眸，停下了脚步。
她回身直视莫清砚，嘴角带笑：“我累了，我们歇一夜，不去捉妖了好不好？”
莫清砚以笑回应。
可嘴角的笑意有那么一刹那僵得如同画上去的，眼珠也定住不动。
他说：“师妹累了，我们就歇一夜。明日、后日，你想何时出发，我都依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柳昭宁手腕一翻，念归剑裹着一层凛冽青光悍然出鞘，并非试探，而是直劈对方颈侧。
剑风荡开，吹得空中火符明灭狂舞，青剑身侧映着她的那双明眸。
笃定、决绝。
柳昭宁厉声大喝：“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秘境入夜，诡谲纷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