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真相浮现 无 ...


  •   2021年9月,江城的秋天来得仓促。一场夜雨过后,梧桐叶纷纷飘落,铺满潮湿的街道。

      苏雨桐抱着一摞刚印好的新书样稿走出印刷厂,深秋的冷风灌进她单薄的针织衫,她打了个寒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方编辑的来电。

      “小苏,出事了。”方编辑的声音紧绷,“《钢铁与诗》的封面设计被指抄袭,原作者发了律师函,现在网上已经传开了。”

      苏雨桐脚步一顿,怀里的样稿沉甸甸地往下坠:“抄袭?谁说的?”

      “原作者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在微博上挂了对比图,构图、色调、元素都高度相似。”方编辑语气焦急,“美编说他是从网上找的参考图,没想到撞了原创。现在对方要求下架所有已印刷的书籍,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苏雨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起上周和陆深确认封面时的场景。他看了设计稿,只说了一句“你决定就好”。她以为那就是默许。

      “陆深知道了吗?”她听见自己问。

      “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他在外地,明天回来处理。”方编辑叹气,“小苏,这事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处理不好,不仅这本书要黄,出版社的声誉也会受影响。上面很重视。”

      挂了电话,苏雨桐站在印刷厂门口,看着怀里那摞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样稿。封面上是简洁的黑白设计:一把军刀插在摊开的书页上,背景是模糊的硝烟。很符合书的气质,可现在看来,这份“符合”成了原罪。

      雨又开始下,细密冰冷。她没打伞,抱着样稿走到路边拦车。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冰得她浑身发抖。

      手机又响了,是陆深。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接起。

      “桐桐,”陆深的声音很沉,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方编辑跟我说了。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苏雨桐问,声音发涩,“封面是我最终确认的,责任在我。”

      “责任不在你。”陆深语气坚定,“美编是我推荐的,参考图是我提供的。要追究也是我的责任。”

      苏雨桐愣住:“你提供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嗯。我手机里存了一张老照片,是以前在边境拍的,觉得有感觉,就让美编参考那个构图。我不知道那是别人的作品。”

      苏雨桐握着手机,雨水顺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想问,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仔细核实?为什么总是这样,用最笨拙的方式,承担最沉重的后果?

      可她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桐桐?”陆深的声音里带了急,“你没事吧?你在哪儿?”

      “我在……印刷厂。”苏雨桐吸了吸鼻子,“刚拿到样书。”

      “找个地方避雨,我让朋友去接你。”陆深语速很快,“我大概凌晨到江城,明天一早我们去出版社。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别怕。”

      “陆深,”苏雨桐打断他,“如果……如果这本书真的黄了,你会怪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雨声哗哗,衬得听筒里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不会。”陆深的声音很低,却斩钉截铁,“一本书而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苏雨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着雨水,滚烫又冰凉。

      “等我回来。”陆深说完,挂了电话。

      苏雨桐握着手机,站在雨里,久久未动。怀里那摞样书很重,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奇异地松了一下。

      凌晨两点,苏雨桐在租住的公寓里辗转反侧。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微博上关于“《钢铁与诗》封面抄袭”的讨论。话题热度在上升,评论里有人骂出版社不负责任,有人骂作者想红想疯了,也有人为“深谷”说话,说他的文字有力量,不该被封面拖累。

      她一条条翻看,心一点点沉下去。

      门铃响了。

      苏雨桐愣住,这么晚了,会是谁?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陆深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打开门。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陆深一步跨进来,带进一身潮湿的寒气。他没顾上自己,目光先在苏雨桐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凌晨才到?”苏雨桐下意识问,转身去拿毛巾。

      “改签了最近一班飞机。”陆深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事情比想象中麻烦,但我找到了解决方法。”

      苏雨桐心脏猛地一跳:“什么方法?”

      陆深没立刻回答。他放下毛巾,看向她,目光沉沉:“桐桐,在说这件事之前,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表情太严肃,苏雨桐下意识后退半步,背抵在墙上。

      “林薇的事,是个误会。”陆深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她是我战友林峰的妹妹。林峰是我在特种部队的兄弟,两年前在一次边境任务中……牺牲了。”

      苏雨桐瞳孔一缩。

      “他走之前,抓着我的手,求我替他照顾林薇。”陆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沙哑,“林薇父母早逝,只有这一个哥哥。我答应了。”

      他抬起眼,看向苏雨桐:“所以她来江城工作,我父母照顾她,我带她回家吃饭,都是因为承诺。仅此而已。”

      苏雨桐嘴唇颤抖:“可是我妈说……你们要订婚……”

      “没有订婚。”陆深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那是我妈一厢情愿。她看林薇懂事,想撮合我们。我明确拒绝过,但老一辈的心思……你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苏雨桐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尘土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我这三年,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陆深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玄关的灯光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灼人。苏雨桐被那目光烫得心慌,别开脸:“你……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们只是编辑和作者……”

      “不是。”陆深打断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从来都不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带着薄茧,触感熟悉又陌生。

      “桐桐,看着我。”

      苏雨桐被迫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有痛苦,有挣扎,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最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渴望。

      “三年前我走的时候,让你等我。”陆深的声音发紧,“我回来了,可你不见了。我知道你恨我,怨我,觉得我丢下你,觉得我有了别人。我不怪你,是我没处理好,是我太笨,总想着把所有事都担着,以为那样就是保护你。”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可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事,必须说清楚。林薇不是我的女朋友,从来都不是。那枚玉佩,我给你,是因为我想给你,不是因为别的。钱包里的照片,是你七岁生日时拍的,扎两个小辫子,笑得像个小太阳,我一直留着。”

      苏雨桐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用力想抽回手,可陆深握得那么紧,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放开……”她哽咽。

      “不放。”陆深的声音也在抖,“这次不放了。桐桐,我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像素不高,像是翻拍的。照片里,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背景是梧桐巷,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是七岁的苏雨桐。陆深拍的。

      “你看,”陆深的声音沙哑,“一直是你。从来都是你。”

      苏雨桐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无忧无虑的自己,看着那个早就被遗忘的午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陆深推着秋千,她荡得很高,笑声传得很远。他说:“桐桐,抓紧了,别怕。”

      她抓紧了。可他松手了。

      “陆深,”她哭着说,“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我删了你的电话,锁了你的信,我告诉自己不要等,不要想。我写书,我工作,我去旅行,我努力往前走。我以为我做到了……可你一出现,全完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我恨你。我恨你让我等,恨你不说清楚,恨你总是替我做决定。可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就是忘不掉你?”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像叹息,像认命。

      陆深的眼圈红了。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的眼泪,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对不起。”他说,声音哽咽,“桐桐,对不起。是我太蠢,太自以为是。我以为不联系你是保护你,以为疏远你是为你好。我错了。”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缠:“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在边境线巡逻时想,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时想,在夜里站岗看星星时想。我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忘了我。”

      “我不敢联系你,怕听到你说‘我有了别人’。我怕你过得不好,又怕你过得太好,好到不需要我了。”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像耳语,“桐桐,我不是个好哥哥,更不是个好男人。我只会用最笨的方法,把你推得越来越远。”

      苏雨桐的眼泪流得更凶。她抬起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布料被雨水浸透,冰凉湿冷,可底下是他滚烫的心跳。

      “那现在呢?”她问,声音颤抖,“现在你想干什么?”

      陆深睁开眼,看着她,目光坚定如铁:“我想重新追你。不是作为哥哥,不是作为青梅竹马,而是作为陆深,一个喜欢了你二十一年的男人。”

      “如果,”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机会的话。”

      玄关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在催促什么。

      苏雨桐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她爱过、恨过、等过、怨过的男人。他瘦了,黑了,眼角有了细纹,掌心有了厚茧。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像她七岁时跌进的那个池塘,幽深,危险,却又让她无法抗拒。

      “林薇呢?”她问,声音平静了些,“你答应她哥哥照顾她,要照顾到什么时候?”

      陆深沉默了几秒:“我会和她谈清楚。照顾不等于要娶她。我会帮她,直到她能独立生活,直到她找到真正爱她的人。但这不是以牺牲我们的感情为代价。”

      “还有,”苏雨桐想起什么,“你说封面抄袭的事有解决方法?”

      陆深点头,眼神沉静下来:“我联系了那位插画师,通过部队的关系找到了他。他是我以前战友的弟弟,人在云南写生。我跟他通了电话,解释了情况,给他看了我拍的原照片——那是边境一次任务后拍的,有时间和地点记录,不是抄袭。”

      “他怎么说?”

      “他同意撤诉,条件是书出版后,在扉页注明封面灵感来源于那张照片,并附上他的署名。”陆深说,“我答应了。明天我会带原照片和部队的证明去出版社,当面解释。”

      苏雨桐愣住:“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先解决我们之间的事。”陆深看着她,“书很重要,但没你重要。桐桐,我不想再因为任何事,让你误会,让你难过。”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雨桐心里那扇紧闭了三年的门。光透进来,照亮了那些积满灰尘的角落——委屈,不甘,思念,还有从未熄灭的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腕。那里,曾经戴着一条梧桐叶手链,后来被她收起来了。现在空荡荡的,只有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陆深,”她轻声说,“我很生气。气了你三年。”

      “我知道。”

      “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

      “我知道。”

      “你得重新追我。像追一个普通女生那样,送花,约会,说甜言蜜语。”

      陆深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笑意,像冰雪初融:“好。我学。”

      “还有,”苏雨桐抬起眼,泪痕未干,却亮得惊人,“你得告诉我,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联系我。不许瞒我,不许骗我。”

      陆深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变得深邃:“那些事……有些涉及机密,我不能说太细。但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我能说的一切。”

      苏雨桐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坦诚,也有深藏的痛楚。她忽然不想问了。那些他不能说的秘密,那些他独自承担的重担,那些她看不见的伤疤……或许,留一些空间,才是对彼此的尊重。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她最终说。

      陆深松了口气,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雨水和尘土的味道,还有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苏雨桐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又涌出来,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失而复得。

      “桐桐,”陆深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苏雨桐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窗外,雨渐渐小了。梧桐叶在风中轻摇,沙沙作响,像在唱一首绵长的、等待了太久的歌。

      许久,苏雨桐推开他,抹了把脸:“你身上都湿透了,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陆深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尖,笑了:“好。”

      “我去给你找衣服……我爸有件旧睡衣,你应该能穿。”苏雨桐转身往卧室走,脚步轻快了些。

      陆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和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第二天,陆深带着照片和部队证明去了出版社。方编辑和社长都在,那位插画师也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沟通。在确凿的证据和诚恳的态度面前,误会很快澄清。插画师撤回了律师函,并同意合作,将他的原创元素与陆深的照片结合,设计新的封面。

      危机解除。

      从社长办公室出来,方编辑拍拍苏雨桐的肩:“小苏,这次多亏了陆深。不过下次可得仔细点,不能再出这种纰漏了。”

      苏雨桐点头:“我明白,方姐。”

      陆深站在走廊尽头等她,见她出来,走过来:“解决了。”

      “嗯。”苏雨桐抬头看他,“谢谢。”

      “跟我不用说谢。”陆深看着她,眼神温柔,“中午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苏雨桐想了想,摇头:“今天不行,我约了林薇。”

      陆深表情一僵。

      “别紧张,”苏雨桐笑了笑,“我只是想跟她聊聊。有些话,女人之间说更方便。”

      陆深沉默了几秒,点头:“好。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打车。”

      中午,苏雨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到了林薇。

      林薇还是那么漂亮,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裙,长发披肩,温婉动人。见到苏雨桐,她笑着招手:“雨桐,这里。”

      苏雨桐走过去坐下,点了杯拿铁。

      “陆深哥都跟我说了。”林薇先开口,声音轻柔,“封面的事解决了,恭喜。”

      “谢谢。”苏雨桐搅拌着咖啡,“林薇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你哥哥的事。”

      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陆深哥告诉你了?”

      “嗯。”苏雨桐点头,“对不起,之前误会了你和陆深。”

      林薇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我确实对陆深哥有过好感。他救了我哥哥,又那么照顾我,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给了我支撑。但我心里清楚,他对我只有责任,没有别的。”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我哥哥走之前,拉着陆深哥的手,说‘替我照顾小薇’。陆深哥答应了,他就真的做到了。这两年,他给我找工作,帮我租房子,逢年过节接我去他家吃饭……他做得太好了,好到让我产生了错觉。”

      “直到那天,我在他钱包里看到那张照片。”林薇转回头,看着苏雨桐,“我问他,这是谁。他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我问,是你女朋友吗?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不是。是我弄丢的人。’”

      苏雨桐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林薇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有些人,有些感情,是插不进去的。所以雨桐,你别怪陆深哥,也别怪我。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苏雨桐看着她,看着这个温柔坚韧的女孩,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同情,也有释然。

      “林薇姐,”她轻声说,“你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的。”

      林薇眼睛红了红,点头:“嗯,我也相信。所以雨桐,你不用担心我。我和陆深哥说清楚了,以后我会把他当哥哥,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陆深哥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林薇模仿陆深的语气,严肃又认真,把苏雨桐逗笑了。

      “他真这么说?”

      “真的。”林薇也笑了,“所以雨桐,别再让他等了。他等了你二十一年,够久了。”

      苏雨桐低下头,看着杯中旋转的奶泡,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我不会了。”她说。

      从咖啡馆出来,天放晴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梧桐叶上的水珠闪着光。

      苏雨桐拿出手机,给陆深发了条短信:“我跟林薇聊完了。她说,你让她转告我一句话。”

      陆深几乎秒回:“什么话?”

      苏雨桐抿嘴笑,打字:“她说,你让她告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这次,陆深隔了几分钟才回:“她记错了。”

      苏雨桐挑眉:“?”

      陆深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进来:“原话是:‘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如果你愿意的话。’”

      苏雨桐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仰头看着被雨水洗过的、湛蓝的天空。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她想起很多年前,陆深背着她走过雨后的梧桐巷。水洼倒映着蓝天白云,倒映着少年少女叠在一起的身影。

      “深深哥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那时她以为,这是一句轻易的承诺。现在她才明白,这是一句需要用一生去践行的誓言。

      还好,他们还有时间。

      她低下头,回复:“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发送。

      然后,她收起手机,哼着歌,朝出版社走去。

      脚步轻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知道,前路还长,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家庭的,事业的,感情的。但至少,他们不再背对背走远,而是转过身,朝着彼此,迈出了第一步。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真心,交给那个等她、她也愿意等的人。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在唱:

      “等风来,等你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