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仇》阿茄酸酸乳

2、侯府怜寒夜 沈莞语与沈

　　雪落得愈发急了，永宁侯府的朱漆大门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檐角宫灯被风吹得轻晃，映得满地积雪惨白。

　　简雪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指挥着婆子将那血污裹身的男子，悄无声息往西侧最偏僻的废偏院抬，连大气都不敢喘。沈莞语却施施然下了轿，月白锦裙沾了碎雪也不在意，抬手漫不经心地捻去发间雪粒，步态慵懒又随性，半点没有私藏外人的局促，反倒像只是逛完街归家的闲人。

　　她进这侯府本就身不由己，早已没了规规矩矩做嫡女的心思，对沈寄，更是半分惧意都无。

　　刚踏过汀兰院的月洞门，便瞧见正厅灯火敞亮，廊下立着的玄衣暗卫腰佩利刃，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她，周身寒气比屋外风雪更甚。沈莞语勾了勾唇角，毫无怯意地径直入内，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带起一缕风雪。

　　厅内没有熏香，只有银炭烧得通红，却暖不透满室的压抑。沈寄端坐主位，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峰微蹙，指间墨玉扳指泛着冷光，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温情，全是赤裸裸的猜忌、戒备与掌控欲，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反噬的隐患。

　　“谁准你私自出府的？”沈寄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冷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派去的暗卫，你敢故意绕开，沈莞语，你当本侯的话是耳旁风？”

　　换做旁的侯府千金，此刻早已跪地请罪，可沈莞语只是随意往旁侧软榻上一坐，身子微微后倚，一手支着下颌，姿态散漫又不羁，全然没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她抬眸看向沈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语气懒懒散散：“侯爷整日把侯府规矩挂在嘴边，可这四方高墙，关得住人，关不住心，我不过是去山边看了场雪，难不成还要先递折子请您恩准？”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看似温顺，实则字字都在顶撞，坐姿随性，指尖还把玩着榻边的流苏，一副浪荡不羁、无所顾忌的模样，摆明了不吃他施压那一套。

　　沈寄眸色骤沉，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冷声道：“北邙山近来不太平，你孤身前往，绝非赏雪那么简单。你入府这些年，本侯从未真正放心过，你刻意避开监视，到底想做什么？”

　　他从不掩饰对她的不信任，养她在府中，不过是权宜之策，日夜派人监视，就是怕她心怀异心，如今她竟敢挣脱管控，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想做什么？”沈莞语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肆意，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坦荡地迎上他的冷眸，没有半分躲闪，“侯爷多虑了，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是厌烦了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像个囚徒一般。我既吃着侯府的饭，自然不会惹天大的祸，只是这点自由，侯爷都不肯给？”

　　她语气轻挑，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恣意，全然没有侯府嫡女的端庄，反倒像个不受拘束的野丫头，越是沈寄施压，她越是散漫无惧，反倒让沈寄摸不透她的心思，愈发猜忌。

　　简雪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生怕小姐这番态度惹来重罚，可沈莞语浑然不觉，甚至抬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悠悠抿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气得沈寄指尖攥紧，扳指都嵌进掌心。

　　“放肆！”沈寄沉声呵斥，却也没真的下令罚她，他拿捏不住她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冷着脸立规矩，“从今日起，无本侯手谕，禁足汀兰院，暗卫守在院外，半步不得踏出！你既喜欢散漫，便在院里待够了再说。”

　　“禁足便禁足。”沈莞语放下茶杯，起身拍了拍衣摆，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无所谓的笑意，“左右这侯府，于我而言也只是个大点的囚笼，多禁几日，也没什么差别。”

　　说罢，她不再看沈寄铁青的脸色，转身便走，步态轻快，没有半分被责罚的沮丧，反倒像挣脱了束缚一般，洒脱得很。

　　沈寄盯着她的背影，眸色阴鸷，对着暗处沉声吩咐：“加派人手，死死盯住汀兰院，她今日出府接触的所有人、所有事，尽数查清，哪怕是路边的一粒雪，都别放过！”他太清楚，这个女子看似散漫不羁，眼底藏着的东西，绝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沈莞语回到卧房，才敛去面上的轻佻与散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并非真的无所顾忌，只是深知在沈寄面前，示弱只会换来更严密的监视，唯有这般放荡无惧、没心没肺的模样，才能藏起自己的心思，让他无从下手。

　　简雪匆匆赶来，压低声音道：“小姐，偏院的人已经安顿好了，大夫偷偷诊治过，开了药方，奴婢已经亲自去煎药了，院外也安排了心腹守着，绝不会被暗卫发现。”

　　沈莞语抬眸看向窗外漫天风雪，眸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知道了，好生照料着，等他醒了，我亲自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