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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还是真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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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息途老板,邓清玟还是对老板弟弟更感兴趣,聪明但纯粹。
而她嘴里,聪明的宁远跟不纯粹的薛屿沉正在饭后消食,“你说那个主持人到底是不是季围生安排的?”
“不一定是他安排的,但应该是争惟的人,至少有求于争惟。”
五月的气温适宜,一件薄衫一条长裤就刚好,只是薛屿沉又被宁远强制披上一件薄外套。
担心他哥身体是一部分,他的耳机盒、几张零钱,特别是因为今天来不及充电,而带的充电宝需要一个口袋也是一部分原因。
“好吧。”宁远步子轻快,略快薛屿沉半个身位,“我好无聊——”
“去马代玩玩?”
“就剩一天假了哥哥——”
宁远下意识地拖着嗓音,还当是以前,那依赖太过的语气导致两人都愣了一秒。
宁远的身体优于大脑率先反应过来,同手同脚背过身去快步走去,手还在身上拍两下,“呃…我觉得、好像是有蚊子,我要先回去了,嗯,对。”
而薛屿沉则看着他走反的身影糟糕地意识到,如果自己有了小孩,大概会是那种溺爱的家长。
毕竟宁远刚叫了一声哥哥,自己就想给宁远请一天假让他去玩。
“…我过两天要出差,三天,”薛屿沉看着宁远逐渐变慢的背影又说,“有空我给你打电话?”
“打视频。”
“可以。”
临走前一天,薛屿沉本着不吵醒的宁远的想法提出分房睡,只是这个提议被宁远一票否决。
“我帮你收拾行李,你明天起来直接走就行,把行李放到门口,走的时候不会吵醒我的。”
宁远说得认真,“真的,不然我又要失眠了。”
失眠是两人共同的痛点,薛屿沉是早班机完全可以通个宵,但要是运气不好再晕一次,他和宁远估计真要走到头了。
薛屿沉定的闹钟准时把他叫醒,慢慢移开宁远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宁远皱着眉不知道在做什么梦,脚一蹬,刚裹紧的被子就被蹬开。
这一蹬倒把他自己也蹬醒了,小夜灯开着,一点光照下来使得宁远眯着眼睛坐起来,“你要走了?”
“嗯,还早,你再睡会,今天让司机送你去吧,路上补个觉。”
宁远现在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挣扎着起来跟在薛屿沉身后,脸上遮不住的困倦和他现在的行为又让薛屿沉发笑。
“困就去睡,三天后就回来了,中午给你打视频。监控记得开着,就算你生气了也不可以拔,也不能拿东西罩着,听见没?”
宁远扯扯嘴角,“薛总,你好啰嗦。”
“嗯,”薛屿沉丝毫不介意宁远的评价,将啰嗦贯彻到底,“这几天不管季围生跟你说什么都别理他。还有那位邓女士,也别理。”
宁远嘴上嫌薛屿沉话多,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情绪还是有些起伏,“你真的三天就回来吗?会不会留在那不回来了?”
“你在这我能去哪?”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薛屿沉就算真要定居别的城市,第一件事就是把宁远接过来。再说了,他能迁,宁远又不行,他要在科大教到退休的。
宁远跟着薛屿沉下楼,陈胜荣早就在那等着了,把行李搬上后备箱就自觉离场。
薛屿沉看着宁远在自己面前低头,不舍的情绪甚至影响到了自己,“回去吧,早上温度低,别感冒了。”
“嗯。”
宁远没动,薛屿沉也不催,“好好吃饭。”
“知道了。”
“记得跟我说说你都教学生什么了。”
“……再见!”
宁远低着头听到薛屿沉在他耳边笑了一声,刚要怒又被人轻轻环住,“失眠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宁远昂昂下巴,靠在薛屿沉肩上,伸手回抱,“明明你比我更严重,要打也是你给我打才对。”
“那我给你打。”
宁远刚要沉浸又突然清醒,抵着薛屿沉的肩将人推远,狐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说话?不会真打算抛下我吧?”
“……”
“那我平时怎么说话?”
宁远板起脸模仿,“宁远,少作践自己的身体,我没时间一直看着你——”
宁远抬头一看,薛屿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后伸手推开他的额头,“走了。”
薛屿沉有过无数次想要表白的冲动,一如现在,他想告诉宁远,他会想他,放不下舍不得,恨不得让宁远每时每刻待在自己身边。
出差带着,上班也带着,宁远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想时时刻刻看着宁远,想听着他的心跳声入睡,想看到他的每一个表情,听到他的每一句话。
薛屿沉有时候也会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到,但吓到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明明是自己带着宁远长大,明明宁远有他一个就够了,他的朋友听他诉苦、给他出主意、陪他玩闹,这些自己都可以做到,为什么宁远身边不能只有自己。
他的那些朋友也陪他住过地下室吗?也能为了他下跪磕头吗?也能立遗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吗?
除了自己谁能做到?
为什么身边不能只有他,为什么要交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好像只有自己在意相依为命的唯一性?
他想起宁远问自己恨不恨,他说他不恨,也不算撒谎,现在确实不恨了。
因为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真心实意地恨过了,恨他喝醉了就能什么都不管,徒留自己面对畸变的感情。
恨他什么都不知道,依旧不知轻重地借着相依为命的外衣对自己好。
恨他迟钝,恨他勇敢,恨他乐观。
可恨来恨去恨到最后也只能像从前一样,自己消化情绪。
薛屿沉到现在都觉得只是还不够久,这份感情太厚重太奇特,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他一直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
可现在,看着后视镜里的身影,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薛屿沉,你真是畜牲。
有时乱局需要后退才能看清。
三天的喘息时间,两人都需要靠着距离判断双方的状态。
薛屿沉观察宁远现在有没有分离焦虑,宁远观察薛屿沉的真实想法。
视频倒是天天不落,宁远的空闲时间是固定的,但薛屿沉不是,所以两人说好,等薛屿沉有空的时候主动打过去。
第一天尚可,九点半打了一个,时长半小时。
第二天中午打了一个,扣着宁远下课的点打的,薛屿沉提前报备,晚上有个应酬,太晚了就不打了。
而然宁远等到了一点多,原因无他,睡不着了。
这晚两人的电话打了一宿,效果还行。
第三天是下午打的,薛屿沉收尾完毕,宁远刚从教学楼走出去,“几点到?”
“凌晨一点,太晚了,不用等我。”
“那你记得跟我一起睡,不要怕吵醒我。”
“好。”
薛屿沉从进门开始就将动作放到最轻,连洗漱都是去别的房间洗的。
进门时又仔细瞧了瞧那个挂件,没忍住手痒捏了一下才推门。
意想中的黑暗或是小夜灯微薄的光亮都不是,房间内宁远正盘着腿处理邮件,见他进来一下蹦下床,“外面下雨,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到呢。”
“正愁睡不着呢,快快快,睡觉睡觉。”
宁远关了顶灯,拉着薛屿沉躺下,手又自觉往对方脖子上搭,闭着眼睛念叨,“还是真人手感好,抱枕一点用都没有。”
宁远解释到位,薛屿沉也不再追究宁远晚睡,毕竟自己的睡觉时间也不算早,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搂着宁远闭了嘴。
他的手贴着宁远的背,手下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赞同宁远的话,确实还是真人手感好。
宁远恢复力强,薛屿沉有时会看看他的脖子,那道伤口其实早就愈合,只是伤在脖子上,一开始洗澡的时候难免会把痂泡软。
伤口又痒,宁远没少被薛屿沉强制控制着手不让挠。
等痂都掉了,底下长出的新肉颜色又十分显眼,宁远为此还特意买了瓶粉底液遮住。
到了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只有少数侧光的时候能看见。
薛屿沉刚开始那段时间总做梦,梦到宁远笑着割断了自己的脖子,那颗头骨碌碌地滚到自己脚下,说恨他。
有时候也没那么惊悚,只是宁远的那道口子被他越划越深,血液溅到墙上,刚刚好空出个人影,因为不连贯的都溅到了薛屿沉身上。
宁远渐渐无力,跌在地上笑着看他,但因为气管被划破什么也说不出来。
薛屿沉在梦里捂住他的伤口,于是血把他的手也连带着泡发。
宁远的遗言太小声,薛屿沉凑近仔细听才连蒙带猜地听出三个字。
这些噩梦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强,有几天他甚至不敢入睡,就怕一睡着,在现实里活着的宁远又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在睡不着的时间里他就盯着那道疤看,半夜被吓醒也只敢把宁远再搂紧一点,然后发点小小的脾气,怪宁远总在梦里折磨他。
可最大的感受还是劫后余生,于是他又感谢起宁远还活着。
宁远其实也后怕,伤口结痂的那几天他都不敢照镜子。一看到这个伤口他就想起陈胜荣在电话里说薛屿沉生死不明。
又想起薛屿沉刚醒没多久他就疯了一样说恨。
这个疤不代表他有不怕死的勇气,反而是一种愚蠢的证明,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都干了点什么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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